第二十二章 代理公司

利益時代 斯力 第2頁,共2頁

群眾的需要就是我們的業務。

韓江林一楞,多精闢的回答啊。把業務定位在群眾需要上面,群眾需要什麼,他們就從事什麼,這樣的公司想沒有生意、想不發展都困難。相比之下,號稱一切為了群眾利益的政府,卻不敢打出群眾有需要、我們就有服務的口號。假設政府真正能夠圍繞群眾的需要而設計制度,群眾有需要,政府就會服務的話,這樣的政府還愁沒有群眾基礎,還愁不受群眾歡迎嗎?

韓江林玩笑道,按照你這個思路走下去,以後凡是群眾有需要,政府又管不了的事你都攬起來,你不變成白雲的第二政府了?

哪裡,我們是做生意,政府是服務,二者不可同日而語。

韓江林心想,這話算是說對了,於是順口誇了他一句,陳總經濟實力雄厚,一下子能夠把場面鋪得這麼大,是白雲商界的出色代表。

陳老太笑著說,我哪來什麼錢,哪是什麼代表,充其量只是個代理,代理代理,代別人管理,如果韓縣長願意,你一聲招呼,我保證三天內能夠籌集一個億沒有問題。

怎麼可能?韓江林笑著說,想到苟政達和自己為籌千來萬資金焦頭爛額,陳老太一開口就是上億,這個民間草莽領袖的氣魄和架勢遠遠蓋過了書記縣長。

陳老太笑著說,要不把你的虎皮借我試試?

韓江林說,我哪來什麼虎皮,只有一張紗皮,抵不了什麼用的。

南原的資金運作正炒得熱火朝天呢,韓縣長有錢也可以炒一炒,我擔保,保證利率收益比銀行高一倍。

是嗎?韓江林再次聽到資本運作的事,不由得他不驚奇。

千真萬確,與其把錢放在銀行裡睡懶覺,胖子慢慢睡成瘦子,不如把它放生,變成一條魚仔投在池塘裡,翻個身就長成大魚,收益翻倍。

韓江林想進一步瞭解詳情,問,白雲有多少資金投了進去?

陳老太神秘地笑笑,閃了話題,這我就不知道了,這方面的情況只有銀行行長掌握得更清楚。

公司活動中心交友聯誼會正進行得熱火朝天。陳老太引著韓江林一行進去參觀時,陳老太準備讓主持人把韓江林介紹給大家,韓江林立即予以阻止,說,不要打擾大家的興致。

活動已經進行到了第三步,大家配上了對,找到了意中人,主持人要求各自用暱稱稱呼自己的情侶。

一對胖嘟嘟的農村青年男女走到臺前,女人稱呼男人,我的水牛。

主持人問,為什麼稱呼他為水牛。

女青年回答,希望他健康強壯,有力氣給家裡做活路。

女青年的話引來熱烈的掌聲,主持人大聲說好,問男青年,你眼中的她是什麼?

肥豬。男青年說著,頑皮地看了女青年一笑,女青年一聽立即跳起來,擰著男青年的耳朵,我是你的什麼,是什麼也不能是笨豬呀。

男青年一邊叫著一邊辯解,在外國,豬才不笨,是有錢人家的寵物,我希望你像肥豬一樣能夠安睡,巴家。

女青年鬆了手,笑了起來,話不中聽,心眼不壞。

又上來一對情侶,女青年毫不猶豫地稱男青年,你是我的山,是我的依靠。

男青年則稱女青年,你是我的水。

主持人不明白,問,女人是你的水?滋養你的心田?

男青年臉一紅,羞澀一搖著頭說,我們村裡缺水,她是我的水,我可以在水裡愉快地洗澡。

女青年明白了男青年的諧意,瞪了男青年一眼,跑掉了。會場被轟然的笑聲鋪滿。

再上來一對青年,男的瘦小,女人粗壯,明顯的不配對。有人說,婚姻是否合腳,只有自己知道。這話可以在這一對人身上得到驗證。

女人說,他是我的竹筒子,我所有的煩惱可以往竹筒裡倒。韓江林笑了,心想這比喻倒是有意思,城裡人換一種說法,開心果,農村許多地方的女孩子,自然不知道開心果是什麼,她們天天用竹筒提水,或者用竹筒裝東西呢。

男青年則稱,你是我的老虎。

這話讓滿場露出驚異之色,有一首歌唱,女人是老虎,說老虎不吃人,但不吃人的老虎可是很少的,女人作河東獅吼,沒有哪一個男人不心驚膽顫,沒想到有人居然希望自己的女人是老虎。

主持人掩飾不住好奇,樂著問,為什麼你要女人是老虎呢?

我希望被老虎吃掉,男青年調皮一笑。

韓江林又是一陣驚詫,心想,男人稱女人秀色可餐,是希望吃掉女人的,或者外國人所說,你是我的甜點心,你是我的貓咪,意思大抵如此,他倒是反其道而行之,也算是有創意的稱呼。

待他人笑過,男青年又說,她是老虎,別人不敢惹,能夠給我和孩子帶來平安。

實在話,十分可愛。韓江林笑了,心想,在這種輕鬆的氛圍之下,人們才真正露出本性,給社交創造了更多的機會。

第二天,韓江林參加民政舉辦的婚介活動,真正感到二者的天壤之別。

民政婚姻原來是由陳老太承包的,後來他退出去以後,民政局接手過來承辦。民政局的婚姻活動只是把大家聚在一起,先是座談會,實則就是磕瓜子會。後來有一個舞會,交誼舞,再後來就是酒會,三步曲,單調而枯燥,參加這樣的聯誼會,根本不可能產生什麼樣的愛情。韓江林這才明白正規軍被游擊隊打敗的原因了,民政局的聯誼會有板有眼而獨缺創意。陳老太活動中心的交友會,始終洋溢著輕鬆活潑愉快的氣氛。

幾天後,韓江林請分管機關事務的韓道宗主持召開了一個促進機關事業單位服務效率的座談會,請具有相關代理和服務業務的部門領匯出席會議。

部門領導座談發言可以歸納為幾個方面,一是業務經費不夠,二是人手不夠,三是老百姓的法律意識還沒有跟上,還不懂得請人代理或者請求法律方面的服務。等等。

這些領導主要從客觀方面找問題,很少從主觀方面分析存在的問題。特別是聽到部屬一次又一次地抱怨說業務經費緊張時,韓江林幾次想拂袖而去。

不管是民政的婚介代理,還是司法方面的法律代理業務或者法律服務,業務人員拿著國家的工資,由國家提供辦公條件,居然競爭不贏一沒有辦公場地,二要自己找工資,三不熟悉業務的私營公司。

韓江林把二者的區別分為餓狼與飽狼的區別。養飽的狼看到食物還會嫌食物味道不好,而餓狼則會千方百計尋找食物來源,在飽狼睡懶覺的時候,餓狼始終保持著昂揚的鬥志。

韓江林心想,在改變這種作風、改變這種狀況,除了斷奶,別無他法。這話韓江林沒有說出來,制度的改變只能靠行動,不能靠嘴巴強調。在會議結束時,韓江林知道自己的重要講話其實在他人心裡,並沒有什麼重要,只是泛泛地調強了一下增強服務意識的問題。本應尋求解決問題的會議,像機關其它大多數會議一樣,滿腔良好的願望變成許多清談,化為幾多泡影,會議無果而終。

機關中一般的看法是,如果把這些單位斷了奶,這些單位的人員就會失去生活的來源。因而不敢進行改革,只好繼續地把狼養著,直到這些本應具有戰鬥精神的狼,始終困睡在窩裡,終了一生。

但韓江林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勇氣觸碰這個禁區,觸動這些人的乳酪。想到改變既有的習慣和意識這麼難,一直對生活抱著強烈自信的韓江林忽然有些迷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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