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閉室裡的日子真是度日如年,好在有一本《三國演義》,自小沒認真看過幾本書的牧良逢這下終於有機會好好地看這本書了。牧良逢的伙食不錯,江胖子和一連的兄弟們天天託人送吃喝的進來,過年那天,江胖子還特意跑到禁閉室,陪他喝了一頓。後來就再也沒有出現過,特務團的上司更是從頭到尾一次也沒有來過,這讓牧良逢心裡多少有些失落,他一直以為他和團部上司們關係不錯,在這緊要關頭,他們一定會來看看自己,可是他們一個也沒來。而後他想到了柳煙,這幾天來,也不知道她擔心成什麼樣了。
看到《三國演義》第九十九回說諸葛亮大破魏兵,司馬懿入寇西蜀那段時,幾個憲兵開啟了門:「兄弟,給你換地方了!」
「不會是放我了吧?」牧良逢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憲兵們搖搖頭。
「那會不會是要槍斃我了?」
憲兵們還是搖搖頭:「對不起兄弟,這些事我不知道。」
牧良逢從禁閉室走出來,看著外面灰濛濛的陽光,寒風刺骨,大地蒼茫,初春的桂南沉浸在一片肅殺之氣裡。
牧良逢這才知道,自己在禁閉室已經關了七天了,現在是正月初四。
給他換的新地方寬敞多了,一個小單間,裡面有一張床,一張桌子,窗戶是開啟的,如果不是門口站著荷槍實彈的哨兵,牧良逢不會想到自己現在正坐牢。
他剛剛搬到「新家」,外面就衝進來一行四個軍人,帶頭的是一位40出頭的中年上校,最小的是一個年輕的少尉。士兵搬進來幾條凳子,幾個軍官表情嚴肅地在牧良逢的對面坐了下來。
少校面無表情地盯著牧良逢,開啟了手中的一個本子說:「報你的姓名?」
牧良逢知道這就是審訊了。
「牧良逢。」
「年齡?」
「虛歲21。」
「部隊番號?」
「98師特務團一營一連。」
「職務?」
「98師特務團一營一連少尉連長。」
「籍貫?」
「湖南。」
……
「你認罪嗎?」少校突然丟擲這個問題。
牧良逢一愣,自己明顯是犯了錯誤的,所以他點點頭。
「少尉,你毆打長官,帶頭聚眾鬧事,險些釀成一場兵禍,這些你認罪嗎?」中年少校瞪著牧良逢追問。
牧良逢心想事情都做了,承不承認都是事實,索性應個痛快,絲毫沒有注意到站在最後面的一個憲兵頻頻向他搖頭顯眼色。
中年少校嗯了一下,將剛剛記錄在案的口供交給站在一邊的少尉。少尉接過口供放到牧良逢面前,遞給他一支筆和一盒印泥說:「簽字畫押吧!」
牧良逢看也沒看,拿起筆就把名字簽了,然後按了一個手印。
中年少校看起來很滿意這個結果,將口供的冊子放進一個印有青天白日國徽的牛皮紙檔案袋,站起身來。對站在門口的憲兵說:「告訴你們的長官,行刑之前,讓少尉吃好點。」
牧良逢腦袋「嗡」了一下:「你說什麼?你們要槍斃我?」
中年少校沒再理會他,然後起身帶著幾個手下離開了。
「他媽的,還真要槍斃我啊!」牧良逢火了:「老子打死那麼多鬼子,充其量來個功過相抵,居然要槍斃我。」說完想想如果就這樣被槍斃,太過窩囊了,就對那門口的憲兵說:「兄弟,幫我一個忙。」
那個憲兵看到少校一行走遠了,才說:「我拼命給你使眼色,你怎麼就看不到啊!」
「怎麼啦?」
憲兵搖搖頭說:「人家要你的命啊!你知道剛才那人是誰嗎?」
牧良逢不認識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