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中尉牧良逢辦成了四件事,第一件,和204團的兄弟述了回舊。第二件,他自己掏腰包讓阿貴從市面上買了一些菸酒和豬肉,送給連裡的兄弟們過年。第三件事,他帶著阿貴和陳小順去看了戰死的二連長他那60歲的瞎子老孃。這事本來他是約著和八連長一起去的,但是他到八連長的部隊一問,士兵們都說連長已經換人了,原來那個八連長上次去崑崙關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在八連連部聽到這個訊息,牧良逢眼睛紅紅的對阿貴和陳小順說:「等下回去,你們到市面上再買一些吃喝的東西回去。」
阿貴和陳小順一時沒明白連長的意思,愣頭愣腦地說:「連長不用買了,團部發的東西兄弟管夠吃。」
牧良逢一瞪眼,說:「你們懂個屁!讓你們去就去,兄弟們現在是多吃一頓賺一頓。」
最後一件事,是牧良逢動手打了36軍的一個營長和後來的新八連長,理由很簡單:已經犧牲了的老八連長的手下告訴牧良逢,都要過年了,他們還有四個月的餉銀沒拿到手,上面發下來的東西都是變質了的,豬肉變了味,大米里面生了蟲子,面也是發黴的。身上一套軍裝爛了又補,補了又爛,就是沒看到新軍裝下來。
那個向牧良逢「告狀」計程車兵偷偷地跟在牧良逢的後面,在八連連部外面不遠追上了牧良逢一行三人,然後一把眼淚一把鼻涕訴苦。牧良逢看了看這個原八連的新兵,心情一下子沉重起來。他和團部的軍需官關係不錯,據軍需官們說,部隊過年的物資早就到位了,不可能存在這種情況出現。
「牧長官,您是我們老連長的朋友,您不能看到兄弟們受苦不管啊!」那八連的新兵一臉菜色,可憐巴巴地說。
牧良逢看到他穿著一條單褲,在這天寒地凍的大街上的天凍得瑟瑟發抖。
「管!老子這就去問這幫狗日的。」牧良逢火冒三丈,髒話脫口而出。說著轉身要衝回八連。阿貴一把拉住他,悄地說:「連長,這可是36軍的地盤啊!你充其量和人家平級,這事咱們不方便插手吧?」
牧良逢脾氣上來了,那還管這麼多,推開阿貴吼道:「今天就撤掉我這個連長,我也要管他一管。」
阿貴和陳小順看連長主意已定,也不多說了,捲起衣袖跟著牧良逢氣勢洶洶地衝進八連連部。新八連長是個30出頭的瘦高個子,正與一個營長坐在裡面喝酒,旁邊生著一堆爐火,桌上美酒佳餚,兩人正喝得性起,沒注意牧良逢帶著人闖了進來。
看到牧良逢幾個人,八連長醉眼朦朧問:「這位兄弟來幹什麼?」
牧良逢示意一下,阿貴和陳小順衝上去就把桌子掀翻。
「你們是什麼人?放肆!」那營長和八連長被這一鬧,酒也醒了不少。
牧良逢是豁出去了,本來他就欠著人家八連長和二連長的人情,現在這兩個兄弟不在了,他們手下的兄弟,如果不出頭幫他們一下,他自己都良心不安。
「你們身為軍官,在這裡烤著火,吃好的喝好的,兄弟們都吃些什麼穿著什麼?你們出去看看?」牧良逢瞪眼發問。
新八連長和他的上司看清楚了,眼前這個鬧事的傢伙就一中尉連長,放下心來,根本沒把牧良逢他們幾個放在眼裡。
「你一個小屁連長敢跑到老子的地盤來狗拿耗子,是不是找死啊!?」那營長仗著自己職務高,指手劃腿了兩句,掄起巴掌就要「教訓」這個不聽話的下級軍官。陳小順一看有人要打自己連長,那還得了,一個掃膛腿就將營長放倒在地。
「反了你們啦!來人啊!給我把這三個混蛋綁了。」一群八連計程車兵衝了進來,大家都知道是怎麼回事,沒一個人動。
新八連長火了,衝自己計程車兵吼了起來:「你們都他媽的是聾子啊!老子命令你們,立即將這三個來八連鬧事的傢伙抓了起來。」
可是他喉嚨喊破了,自己手下計程車兵硬是沒一個人聽話的。實在沒辦法了,新八連長只好掏出手槍,準備親自上陣了,可是他手槍剛剛掏出來,陳小順飛身一腳,將他的手槍踢出老遠,然後把他按在地上就是一拳:「找死啊!敢拿槍對著我們連長。」
「這些當官的,根本就不管我們的死活,今天要不是牧長官幫我們出頭,還不知道要被這些王八蛋欺壓剝削到什麼時候呢?兄弟們說怎麼辦?」
「打死這兩個狗日的,想我們老連長在時,幾時受過這樣的鳥氣。」
「打死他們,打死他們。」
也不知道是那個士兵帶頭喊了一句,八連計程車兵一下子群情激盪,眼看就要釀成譁變。牧良逢這才冷靜了一些,連忙勸兄弟們住手。
「弟兄們大家冷靜一點,如果打死他們倆個,我們都會被槍斃,為他們這樣的人陪葬可就不值了。」
「牧長官您說怎麼辦?我們聽你的。」八連計程車兵們嚷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