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掌櫃的一看就是個勢利眼,看到胖子這個父母官來了,立即將牧良逢他們晾到一邊。牧良逢並不生氣,安排兄弟們上二樓坐下,自己和胖子警察坐在一樓的大堂裡。
一連的弟兄落坐沒多久,酒樓門外就鬧鬨鬨地一片。
「什麼人這麼霸道啊?把整個酒樓都包了。」
幾個夥計在外面解釋:「各位老總實在是對不起,今天是警察局的江大隊長請客,已經包了我們小店,請大家多多包涵,晚點再來。」
「不行,老子們這幾天氣受夠了,今天就要在這裡喝酒,管他什麼*江大隊長河大隊長的。」聽得出來,外面也是一夥當兵的。」
「真不行啊老總,請你們不要為難夥計們。」
「他媽的,老子的錢就不是錢?你馬上給我們騰出幾張空桌子,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牧良逢在裡面聽得真切,看看樓下樓下,還剩有幾張空桌子,都是打鬼子的自家兄弟,加上有團長嚴令,他不想再跟這些人衝突。
胖子警察看了看牧良逢,倆人起了身走了出去,只見三十來個士兵正站在店門口與夥計爭吵,為首的是個連長,胖子一看到他們,說:「原來是你們?在憲兵隊還沒呆夠是不是啊?」
一連計程車兵也出來,立即認出了他們:「連長,他們就是36軍打人的那幫傢伙。」
牧良逢一看這連長好生眼熟,再仔細一看,原來這傢伙正是上次與他一起阻擊鬼子的八連長,八連長這時候也認出了牧良逢,兩人幾乎異口同聲說:「原來是你啊!」
「哈哈,真是大水吹了龍王廟,鬧半天,原來是和小兄弟你的人打起來了。」八連長咧著嘴哈哈大笑。
牧良逢很高興在這裡碰到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上次那場伏擊,沒有他和新二連拼死相助,自己根本不可能阻擋住鬼子幾個小時。「快帶兄弟們一起進來,剛好還有幾張空桌子。我們進去慢慢聊。」
兩邊計程車兵一看冤家竟然變成了朋友,都愣住了。牧良逢這邊有一些老兵也認得八連長,只是那天打架時,八連長並不在場,所以鬧了誤會。
「陳大谷,你打架的人全部站出來,與八連的兄弟坐一桌,給兄弟們倒酒陪禮。」牧良逢看看兄弟們好象不太樂意,又說:「上次阻擊鬼子,如果沒有八連長支援我們,只怕你們連長也沒了,更不會在這裡請大家喝酒。」
手下的兄弟們一聽原來八連長還救過自己連長的命,態度立即來了個380度轉彎,一個個熱情洋溢,爭著給八連的人倒酒陪禮。八連的人本來也有些不快,一看人家這麼熱情,反倒不好意思了,也爭相向牧良逢的兄弟致謝,一時間「哥倆好啊!」「八匹馬啊!」「四季財啊!」喝了起來,親如兄弟。
八連長嘿嘿笑了笑,也擺起酒杯:「小兄弟,我倆喝一個。」
「好,我敬大哥。」
喝完一杯酒,牧良逢問:「大哥,新二連的那個兄弟情況如何,改天把他約出來,我們幾個再喝過。」
八連長本來滿臉笑容的,一聽這事就不說話了,臉色也難看起來。
「咋了?」
「唉,那兄弟先走了,這輩子是沒有機會跟我們一起喝酒了。」八連長放下酒杯:「那天我們被打散後,二連長帶著人撤退,可惜晚上太黑迷了路,遭遇了鬼子,為了掩護弟兄們撤退,自己中了槍,人還沒抬到縣城就不行了。」
一桌子人沉默下來。半晌,八連長才說:「那兄弟就是這附近一個鄉下的,臨終前託付你我有時間去看看他60歲的瞎子老孃。這段時間部隊裡事多,一直沒去看老人家。」
牧良逢喝了一口悶酒,說:「趁兄弟們都還活著,就這兩天我們一起去看看老人家吧!這是二連長的遺託,怎麼說也應該去一趟的。」
「是啊!如果這次沒看老人,萬一在戰場上掛了,去陰間碰到二連長,只怕他要罵我們言而無信,不夠兄弟了。」
胖子警察看了看這架勢,酒越喝越沒味道了,就說:「今天先把其他事放一邊上,大家不醉不歸!」
「好,不醉不歸!」大家心裡難過,拿起酒杯就猛喝一氣。這場該死的戰爭奪去了成千上萬同胞的生命,眼看自己朝夕相處的弟兄一個個地離開,真保不準哪次戰鬥就輪到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