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良逢看看四周環境,除了路口這個主陣地外,兩邊的山頭也很重要,一旦讓鬼子從側面登上山頂,就容易遭到鬼子的多面夾擊。
「兩位大哥,我的意見是左右兩邊的山頭都放一些人,如果發現鬼子從側面登山我們就後撤,步步阻擊。」
八連長點點頭:「有道理,鬼子如果從正面強攻不行,必然會從側面登山,到時兵力會對我們形成合圍,那時就不利於我們了。」
二連說:「好,那我就調兩個排各佔領一個山頭,憑藉地理優勢可以抵抗一陣子。」
沒人注意到暴雨是什麼時候開始下的,日軍先頭部隊的殘部趴在幾百米開外的路邊一動不動,短暫的交火後,他們在陣地前面丟下了20多具屍體。這夥鬼子沒有料到,在他們的正前方還有中國軍隊的埋伏。
領頭的鬼子很狡猾,牧良逢已經幹掉了好幾個露頭的鬼子。吃虧後的小鬼子學精明了,命令他手下的幾十個士兵全趴在石頭或是大樹後,一動不動,靜靜地等待後面的援軍。牧良逢知道他正打著這個如意算盤,所以他想趁鬼子大部隊尚未到達,先以絕對優勢的兵力消滅了這小股鬼子。
他對兩個連長示意了一下,然後帶著排裡的兩個班沿著山邊的草叢摸了過去,另一邊,八連長手下的一個排也悄悄地摸上前去。
「怦——」
牧良逢排裡的一個最靠前的兄弟中彈倒下,原來是一個鬼子不知啥時上了一棵大樹,正衝著樹下開槍。牧良逢抬手就給了他一槍,那鬼子哇地一聲從樹上摔了下來。槍聲驚動了其他的鬼子,鬼子的三八大蓋和機槍立即開火,牧良逢也顧不得偷襲了,命令三挺機槍架好開火,於此同時,八連的人也和鬼子交上了火,一時槍聲大作。
主陣地的兩個連長跳了起來,本來大家是想靠突襲消滅這些鬼子,沒想到被發現了,索性來硬的:「兄弟們,大家一起衝上去砍了這夥小鬼子。」
幾百國軍士兵喊殺聲響徹山谷,刺刀,大刀片子一起上陣,圍了過來。
鬼子一下子三面受敵,有些慌了,大喊大叫地衝出來,準備做困獸之鬥。牧良逢正在退彈,一個鬼子兵已經竄到眼前,雪亮的刺刀唰地一下朝他迎面刺來,牧良逢以前沒與鬼子玩過刺刀,有點慌亂,躲過致命一刀後順勢抱住了鬼子,那敵兵也非等閒之輩,看步槍刺刀捅不到牧良逢,轉眼就將那刺刀從槍上取了下來,朝他後心又是一刀刺下。
好在牧良逢在軍統特訓班受過半個月的搏擊訓練,急中生智,手臂如鐵鉗一般箍住鬼子的雙腿,往後面狠狠拋了過去,那鬼子個子不高,一下子被懸在空中失去了重心,刺刀擦著牧良逢的後背捅了過去。
鬼子兩刀刺空並沒有鬆手,而是猛地拽住牧良逢,兩個人一起翻滾到濃密的草叢之中。牧良逢摸摸身上,拔出手槍就要開火,那鬼子看起來會些功夫,飛起一腳踢飛了他的手槍,牧良逢心裡暗暗叫苦,好在關鍵時刻,排裡幾個兄弟趕過來救他們的排長,幾個人一湧而上,三把刺刀,一把大刀輪番上陣,這個鬼子還在頑強抵抗,拿著一把刺刀對付國軍的三把刺刀和一把大刀,結果可以想象,沒一會兒功夫,小鬼子就被兩把刺刀捅了個透心涼。
這時候,路口傳來激烈的槍聲,手下的一個兄弟跑過來報告情況:「排長,鬼子大部隊來了!」
「不要戀戰,趕緊撤回陣地。」牧良逢大喊一聲,然後撿起自己的兩把槍帶著幾個兄弟打掃戰場。看看幾十個鬼子先頭部隊已經被砍得差不多了,士兵們都重新撤回到陣地,鬼子的大隊人馬果然就到了。
在鬼子的90式、一式速射炮、九四式90mm輕迫擊炮朝陣地狂轟濫炸半個小時後,成群的步兵開始發起衝鋒,從火力強度和兵力來分析,對面的鬼子少說也有一個大隊。中國陣地這邊大多是輕武器,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幾挺重機槍和少量擲彈筒,連迫擊炮都沒有一門。
硬著頭皮讓鬼子狂轟了一通,死傷慘重,加上暴雨天氣,大家在泥水中視線模糊。
「大家不要急著開火,把鬼子放近點再打。」八連長沙啞著嗓子喊。
他們的前面,是漫山遍野的鬼子,在鬼子看來,他們對面的這群中國軍人完全瘋掉了,區區三、四百人就敢挑戰皇軍一個整編制的大隊,而且沒有重火力支援,這無疑是在自殺。他們覺得皇軍的尊嚴受到藐視和傷害,他們被這群瘋狂的中國軍人激怒了。但是,他們永遠也會不知道,這支中國軍隊死守在這個地方的真正目的——在掩護他們的傷員和人民撤離,並打算為他們戰死沙場。
雙方進行了激烈地交火,牧良逢的排是特務團裡身經百戰的老兵,像這樣的陣地戰根本不用牧良逢操心,他只顧著自己殺敵,密密麻麻的到處都是敵人,這對一個狙擊手來說,簡直就是屠殺,沒一會兒,兩名重機槍手、一個鬼子准尉和一名曹長就被他暴了頭。
激戰兩個小時後,天慢慢暗了下來,鬼子越發變得急躁不安,一個完整編制的皇軍大隊居然吃不掉三、四百中國軍人,實在有損皇軍威嚴。加上天快黑了,要是山林陷入夜色,想吃掉這夥中國軍人就更難了。
又是一輪不間歇的炮擊,鬼子發瘋一樣地往猛撲上來,部分地段的陣地已經被鬼子突破,雙方展開了殘酷的白刃戰。
八連長貓著腰跑了過來:「小兄弟,差不多了,我們撤吧!」
牧良逢看看天色慢慢暗了:「好,我們撤退。」
八連長對牧良逢和二連長說:「我們分開去接應兩個山頭的弟兄,二連長你帶其他的兄弟撤退。」
二連長應了一聲,然後朝陣地大喊:「兄弟們,任務完成了,我們撤退!」
八連長帶著一夥人上了左邊山頭,牧良逢帶著他的排上右邊山頭,上去一看,這邊也正在激戰,原來鬼子一早就想在這邊包抄,結果遭到了二連一個排的頑強抵抗,等到牧良逢他們趕到時,駐守在這裡的這個排打得只剩下10來個人了,還在拼命阻擊源源不斷湧上來的鬼子。
「哪位兄弟是排長?」牧良逢喊了一聲。
一個手臂被打斷計程車兵回過來,哭喪著臉說:「排長死了!」
「兄弟們,大家跟我撤。」
這個僅剩下11個人的排聽到長官命令,向鬼子丟出最後一排手雷,這才收起槍跟著牧良逢的排往山下的馬路撤退。
部隊被徹底打散了,兩個連長加牧良逢各帶一部順著馬路撤退,不知道出於什麼樣的考慮,鬼子並沒有追擊。
黑夜來臨了,暴雨中,牧良逢擔心有人掉隊,就走在隊伍的最後面,他在大山裡長大,比一般人更適應黑暗,大家在泥濘裡奔跑著,牧良逢不時提醒他們:「大家揀光亮的地方踩,有光亮的地方就是水,不要掉隊了。」
幾十個人行走在黑夜的暴雨中,大家一口氣五、六個小時的急行軍,牧良逢遠遠地看到,前面山上有一排火把。
「排長,會不會是日本人?」一個兵緊張地說。
「應該不是。」牧良逢分析說:「鬼子不可能跑到我們前面去。」
「不是鬼子那會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