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個。你呢?」
「打死兩個,打傷一個。」排副,你好象都不用瞄準的,直接開槍就打到人家的小腦袋。教教我,那招怎麼用的?小伍湊了過來。
牧良逢也不知道該怎麼給他說,那完全不是技巧,而是一種感覺,只要他一提起槍,那子彈好象就自己長了眼睛一樣。
「要我們中國軍人都有你這槍法,只怕早打到東京去了,讓他佬佬的天皇去養王八。」
雙方還在炮戰,但是日軍的火炮明顯佔有優勢,慢慢地,國軍的炮擊停了,日軍的大炮卻還在怪吼著。這年頭物資匱乏,中國稍微先進點的武器都得花錢在國外買,連有些型號的子彈都要看老毛子和美國人的臉色。
什麼都精貴啊!
日軍的第一輪地面攻擊停了沒有20分鐘,天空中就傳來了轟隆隆的引擎聲,幾架日本零式戰機朝國軍陣地一個俯衝,機槍啪啪啪在對面的國軍山頭上揚起一道沖天的塵埃,隨後,炸彈像雨一樣地落了下來……
「狗日的,有種下來槍對槍。」小伍咬著牙狠狠地罵了一句。
日軍的第二輪進攻開始了,牧良逢和小伍看到令人震驚的一幕:鬼子也不知道是從那裡抓到了一百多箇中國老百姓,押著他們一字排開走在隊伍的最前方,慢慢地走向雷區……坦克遠遠地跟在人群的後面開火。
牧良逢看清楚了,老百姓被綁在一條長長的繩子上,其中還有很多婦女和未成年的孩子,在他們的身後,跟著一排排雪白的刺刀。
「雜種,虧你們想得出來,用我們的人去擋子彈踩地雷。」牧良逢的眼睛都都要噴出血來了。
「排副,怎麼辦?」小伍雖說是個老兵,可這樣的陣勢也是第一次看到,一下子傻了眼。
「等等,先看看我們陣地是什麼反應。現在我們還不能開槍,一開槍我們倆準完蛋。」
「完蛋就完蛋,老子豁出這條命了。」小伍眼睛睜得滾圓。
「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牧良逢咬著牙齒瞪了他一眼。
人群正在慢慢地移動,離雷區越來越近了,一個看起來有七十來歲的老人突然喊了一聲,第一排的人們全部停住了。老人頭戴著一頂破草帽,肩上搭著一件灰褂子。下面的褲腿捲過膝蓋,沒有穿鞋光著一雙腳,他瘦削站在人群的中間實在是不起眼。
「對面的國軍兄弟們,你們只管開槍,我們死也願意不給鬼子炮灰。記得多殺鬼子,給我們報仇雪恨!」老人歇斯底里裡地衝著對面的國軍陣地吼了起來。
「對,我們死也不給小鬼子當炮灰。你們快開槍啊!」
但是對面的國軍一點動靜也沒有。
一個小鬼子指揮官大概聽懂了老人的話,氣得哇哇大叫,操一把長刀就從後面追過來,想砍了老人。可是沒等他近身,對面分來一顆子彈,穿過了他的眉心。
「鄉親們,你們不要慌亂,大家一起往我們這邊跑,不過要記住,千萬別踩放著玉米棒子和石頭的地方。」對面傳來了國軍陣地同樣歇斯底里的聲音。原來工兵連的那幫傢伙怕以後不方便清理戰場誤傷了自己人,特意在埋雷的地方做上了記號。
緊接著,幾顆子彈從對面射了過來,有兩節綁在老百姓身上的繩子被生生打斷了,這樣一來,原本被一條繩子綁著的老百姓被分成了三節,活動的空間相對靈活了許多,真不愧是中國的神槍手。
老百姓得到指令,立即往對面的中國軍隊的陣地跑,因為鬼子怕他們踩到地雷後傷了自己,所以和老百姓保持著一定的間隔。但是他們的槍卻開火了,一時間,成群的老百姓倒下在血泊之中,國軍陣地也開火了,各種槍支噴射出仇恨的火花,炮兵更是發威了,成噸的炮彈從天而降,這時的中國軍人,不再精打細算,不再看著腰包過日子了,他們只想儘可能地把自己的悲傷和憤怒發洩出來。
由於炮火太過猛烈,小鬼子一下子被打懵了,哭爹喊娘往中國陣地死衝,什麼皇軍不可戰勝,什麼大和民族萬歲,通通見鬼去吧!這時的中國軍人已經徹底打紅了眼,開始排山倒海地從山坡上衝了下來,本來是一場阻擊戰,結果演變成了反衝鋒。
衝下來的中國軍人接應起跑過來的一大半老百姓,然後衝進雷區,與鬼子展開了白刃戰,刺刀,大刀片子上下橫飛,前面的倒下,後面再填上,一個民族的尊嚴,一支軍隊計程車氣,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地淋漓盡致地表現過了。
牧良逢和小伍手中的槍開始一發接著一發地射向戰場。他們看到,雷區不時有地雷被引爆,鬼子和國軍被掀翻。雙方混戰在一起,鬼子的坦克也只能乾瞪眼,飛機在上空轉了幾圈也無從下手,只好胡亂往主陣地上丟了幾顆炸彈,草草收兵走了。
一直殺到天黑,兩軍才各自丟下一片屍體退回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