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良逢第一次看到那個以前只是常聽別人說起的前線,這裡離風鈴渡鎮只有160公里了,丘陵地區,山也沒有那麼陡峭。已經可以清晰地聽到前方槍炮的轟鳴。
汽車開到了張團長所說的師部——一間破舊的寺廟,天線林立,戒備森嚴,山門前站滿了荷槍實彈計程車兵。
張團長帶著一個警衛押著那個小鬼子進去了,其他的人都等在外面。
「把這小子看好點,別讓他跑了!」張團長走了幾步不放心,又回過頭來交待說。
吳連長說:「團長,要不我們先帶他回團部了?」
「不急,你們先在這兒等著,我馬上就出來了。」
吳連長從一個站崗計程車兵上討了一根菸點著,抽了兩口遞給牧良逢:「小兄弟,來一口!」自從一個小時前牧良逢給他們露了幾手後,這幫國軍對他客氣多了。
「不抽。」牧良逢推開他的手,一想到他們如狼似虎欺壓百姓,尤其是柳煙這樣的弱女子時,他從心裡瞧不起他們。
吳連長看他臉色不太好,也懶得再招惹他,坐在地上和幾個手下瞎聊。
一會兒,張團長跟著一個胖胖的中年軍官出來了,牧良逢一看那架勢不小,穿的衣服都與其他軍官不太一樣。所有的軍人都起身立正。
他笑眯眯地地打量了一下牧良逢:「你叫什麼名字?」
「牧良逢。」
「今年多大了?」
「19歲。」
「那裡人?」
「風鈴渡人。」
「風鈴渡?」那中年軍官有點樂了:「風鈴渡是什麼地方?」
那張團長就在邊旁邊一挺胸:「報告師長,是懷化下面的一個小鎮。」
「哈哈,原來如此。」又問:「想不想到我們部隊來當兵。」
「不想。」
「不想?為什麼?」師長有點納悶。
牧良逢也就不給面子了,把吳連長帶兵砸人家茶館的事說了。他說:「我不想加入你們這樣的部隊。」
「有這種事?」師長大怒:「鬧事的人呢!?」
吳連長就硬著頭皮和幾個手下站到前面:「報告師座,204團3連連長吳得江前來領罪,事情是我一人所為,跟我的部下沒有關係,請師座處罰我一個人。」
師長倒是敢作敢為的血性漢子,揚起手來,旁邊就有衛兵遞過來一根馬鞭就要抽人。張團長一把攔住:「師座,他身上還有傷,再說剛才還立了戰功,你看是不是功過相抵了?」這才注意到他的腿上還包著一塊紗布。就看看牧良逢:「這槍是你打的?」
「大膽,公然襲擊軍人,還敢至國難當頭不顧,推脫保家衛國,守土抗戰之責。來人啊!把這姓趙的小子給我拉到一邊去,就地槍決。」
張團長更著急了:「師座息怒,師座息怒,這孩子也是年少不懂事,再說確是我們輸理在先。」
吳連長也幫著求情:「師座,我丟了咱們98師的臉,要罰就罰我吧!跟這位小兄弟沒關係啊!」
牧良逢一點也不怕他:「就算槍斃我,也不當你的兵。」
「為什麼?說個理由來聽聽!」師長虎著臉。
「你們不講道理!」牧良逢哼了一下。
吳連長為牧良逢急出了一身冷汗:「你小子不要命了,還敢頂撞師座,趕快向師座求饒。」
「他是你們的師座,又不是我的師座,我不向他求饒,再說就算要槍斃我也得講個王法。」
師長板著臉,圍著他轉了一圈:「你真不怕死?」
「十八後又是一條好漢。」
「哈哈……哈哈哈」師長一聽這話,眼淚差點都笑出來了:「這話誰教你的?」
牧良逢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