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鬼子偵察兵

遍地狼煙 李曉敏 第2頁,共2頁

牧良逢對警衛排的兩個夥計說:「那就好,你們兩個人手一個手雷,順著這條水溝爬到他們對面去,從那個位置丟手雷只有一百米。」

張團長說:「為什麼不多去幾個?」

「人去多了沒用,那條溝太淺太窄小了,稍微起身就可以打到頭,人多了反而不利於撤退。」

兩個警衛看看張團長。

「去吧,就按他說的做。」張團長死馬當做活馬醫了。

兩個警衛就把湯普森衝鋒槍解下來放到地上,每人只帶一顆手雷和一把軍用匕首,然後慢慢往水溝匍匐前進。牧良逢在後面交待他們說:「丟雷的時候千萬不可以站起來,看我手勢,兩個手雷要同時落在那個山坡的那棵樹周圍。雷一齣手就迅速往回爬,一秒鐘都不能耽擱。」

「知道啦!」

「媽的,老子從北伐到中原大戰,大大小小也打了上百戰,還從來沒像今天這麼窩囊過,讓幾個小鬼子壓在這裡打。」張團長氣踢了吳連長一腳:「都是你這些王八蛋給老子惹事,否則這會我早在前線打得暢快了。」

吳連長陪著笑臉:「團長打得好,我們幾個賤東西就是欠揍。」說著他也踢幾個手下:「看到老子犯錯誤不糾正,還跟著瞎起鬨。」

牧良逢看到這情景,又好氣又好笑。

張團長瞪了他一眼:「你小子也不要高興,回去我慢慢地收拾你。」

牧良逢就不敢再哆嗦了,害怕團長真是槍斃了他。

只見那兩個警衛排的國軍兄弟終於爬到了他設想的位置,正朝這邊看。牧良逢把手揚了起來,那兩夥計立即回意,很默契地拉開手雷上的扣弦,正在等著他的手勢。

牧良逢伸出三個手指,然後一個個彎了下來,最後一根手指變下來後,那兩顆美國手雷「呼」地一下出了手,直朝正對面的山坡飛去,落在那棵樹的周圍爆炸了,伴隨著兩聲沉悶的爆炸響起的還有幾聲小日本怪叫。但是沒過一會兒,一個排槍打在了警衛們剛才丟手雷的地方,緊接著,兩顆基斯克手雷也在那地方炸開了花。

好險啊!

張團長和他警衛排的戰鬥素質果然不是蓋的,雷聲剛一響,幾把湯普森衝鋒槍就抬了起來,集中火力向那山坡實行壓制,那鬼子只顧著朝剛才丟雷過來的地方開火,沒想到側面突然出現在了這麼強的火力,又是兩聲慘叫。

與此同時,牧良逢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上卡車,四把中正式步槍和兩把漢陽造橫七豎八地散落在車上,牧良逢將那些槍以最快的速度丟在路上,自己拿了一把中正式跟著跳下車來,就趴在卡車的車輪旁邊。

張團長嘿嘿笑了一下:「媽的,現在輪到他們受不了啦!兄弟們,所有的槍口都對準那山頭,只要小鬼子敢露頭就給我狠狠地打。」

吳連長和他的手下也都撿起了傢伙,子彈頂上鏜,一個個烏黑的鬆口瞄準了前方。

牧良逢也樂了,心想這群小鬼子也是倒霉,獵人變成了獵物。現在,他們要想跑估計是不太可能了,對面山頭光凹凹地沒遮沒掩,兩側更是30多的米開闊地,無論想從那個方向突圍都是活靶子。但看得出來這群小鬼子也不是吃素的,幾聲慘叫過後,對面又恢復了寧靜,槍聲也消失得乾淨乾淨。

兩方都在忍耐。

「張團長,我們不能這樣打下去了。」

「我知道,鬼子現在是想拖延時間,等天黑了好突圍。」張團長放下手槍,躲在石頭後面點燃一根香菸:「終於可以放心地抽根菸了。」

吳連長說:「小兄弟,你有什麼好主意,咱們不能就這樣讓小鬼子遛了,我們死了兩個兄弟,得給他們報仇。」

牧良逢沒有說話了,他現在手裡有一把好槍,這把好槍一下子就依附了他的靈魂。有靈魂的槍才是最可怕的槍。

對面山坡上有一群野豬,這群野豬死定了。

這是他現在想得最多的一個念頭。

「馬上就要天黑了,不能再和小鬼子這樣耗下去。」張團長把菸頭丟給吳連長:「你帶幾個人從右邊包抄過去。李排長你和小東北從左邊包抄。」

「是!」

「這樣不行,人員一分散,我們就失去了火力壓制的優勢。這樣他們一還擊我們也會再出現傷亡。」

張團長一想也對,但是他一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幾個人一齊看著他。

「抽兩把衝鋒槍從右邊包抄過去,其他的人提供火力掩護,只要小鬼子一抬頭,我們就把他壓制住。」

「就這麼辦,李排長你帶小東北上!」

警衛排的李排長帶著一個叫小東北的各提著一把湯普森衝鋒槍從右邊貓著腰摸了上去,沒一會兒,那邊就傳來了湯普森衝鋒槍的怒吼聲,小日本已經完全被壓制住,沒想到他們居然摸到邊上來了,立即組織反擊。幾個日本兵鬼叫鬼叫地從灌木叢裡站起來,牧良逢目光如炬掃了一遍,一共是七個日軍。七個小鬼子哇哇怪叫著,準備向李排長和小東北開火。

機會終於來了,牧良逢的槍響了,一個最先站起來的小鬼子腦袋怦地一下開了花,還沒等小日本反應過來,他的第二顆子彈又頂上了鏜——「怦」

第二個日本鬼子又倒了下來。

一百多米的距離,其實天色及地理位置上都有影響,但是百分之百的暴頭率是沒有問題的。

他從抬槍開火再到換彈射擊這一系列動作幾乎是一氣呵成,把張團長他們幾個看得目瞪口呆。

「神槍啊!我的乖乖。」吳連長髮出情不自禁的感嘆。張團長也第一次主動表揚他:「好小子有前途,今後就跟著我混了。」

李排長和小東北也正殺得興起,兩把湯普森衝鋒槍吐出一道道火舌,加上只是幾十米的距離,美國佬的衝鋒槍實在強悍,幾個小鬼子一下子全部被放倒,剩下一個嚇傻了,丟了槍拼了命地往左邊開闊地狂奔。

牧良逢的中正式又頂上一顆子彈。

吳連長路過來攔住他:「小兄弟,這個留給我們,我要親手宰了他。」說著帶著幾個人追上那小鬼子,一槍托把他砸倒在地。一幫人都圍了上去,那小鬼子跪倒在地上哇哇大叫,牧良逢細看一下,小鬼子也就自己上下的年紀,此時被十幾個中國軍人圍住,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警衛裡有個有個日語二把刀,幫著翻譯了一下:「我投降,求你們不要殺我。」

張團長看看周圍的兄弟們:「大家說殺不殺他?」

一個國軍兄弟在旁邊說:「團長,他還是個孩子把,我們就放他一馬吧!再說人家也投降了。」

「放你媽啊!這時候幫著小日本說話,你去問問沒有人性的畜生,如果今天換作我們被俘,他們會放過我們嗎?」吳連長像一頭瘋狂的獅子一樣地吼叫起來,聲音嘶啞而悲愴:「我手下的20多個弟兄,被這些畜生活生生地用刺刀挑了,有一個山東娃也是個15歲的孩子。」

說著吳連長的眼淚都流出來了,他把刺刀裝上,準備用這小鬼子洗刀。

那小鬼子一看人家要殺他,嚇得魂飛魄散,全身瑟瑟發抖,眼睛裡充滿著絕望和恐懼。

「住手!」張團長吼了一嗓子:「把這小鬼子綁了,一會兒送到師部去,交由師長髮落。」

吳連長心不甘情不願地哼了一聲,揹著槍調頭回汽車上去了。幾個人打掃了戰場,將日軍集中埋了,又把兩個犧牲的兄弟分開掩埋好,用刺刀砍了樹木臨時豎了一塊木碑,撿起地上的武器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