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煙看到他膽怯地進了門,莞爾一笑說:「進來坐吧,難得你還記得答應別人的事。」
牧良逢沒有進門,只是把一隻山雞放在門口:「我不進來坐了,我就是來給你送山雞的。」
柳煙愣了一下,她沒想料到這個傻小子會說這話。就站起身來,笑靨如花:「難得你這個還講些信用,我請你喝茶吧!」說完領著他到隔壁一個靠窗的雅間,親手給他泡了杯上好的君山龍井。
牧良逢端起一飲而盡,看到他這樣喝茶,柳煙咯咯笑了:「茶是要慢慢品的,得小口小口地泯。坐下吧,我再給你泡一杯。」
就在這時,樓下有幾個粗野的聲音在喊:「柳掌櫃下來,我們哥幾個請你親自泡茶。」柳煙沒有理會,一會兒下面就傳來打砸東西的聲音,小夥計在下面哭喊:「掌櫃的掌櫃的。」
柳煙這才下了樓,牧良逢也跟著下來。樓下正站著四、五個兵油子在砸櫃檯上的東西,指揮砸東西的是一個30出頭的上尉連長。茶館聊天喝茶的這些軍人也安靜下來,戰爭磨耗掉他們的精神,都不想多管閒事。
「他媽的,老子們在前線賣命,讓你倒杯茶都這麼不給面子。」連長罵罵咧咧地,看到柳煙才收了口。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了,這是什麼地方,輪到你們幾個兵渣放肆。」
那連長吊兒郎當地坐在一張椅子上,將腳架上了桌上:「什麼地方?」
「國軍第93師上校副旅長唐松山的地盤,你跑到這裡鬧事,是不想活了?」
那連長立即有些緊張,站起身上,旁邊一個兵說:「連長別聽她的,唐松山武漢會戰被機槍打成了馬蜂窩,還是3營的兄弟幫收的屍呢。」
「老子還真差點被你唬住了,原來是這樣。」那連長又神氣起來:「這年頭,死人是唬不到人的。快點過來給老子們倒茶,否則有你好看。」
柳煙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沒有說話。
「看你們一個個也不像從前線回來的,有本事去前線打小鬼子,在這裡欺侮女人算什麼爺們。」牧良逢再也忍不住了。
「喲,原來還有個小白臉撐腰,難怪口氣這麼硬。」連長惱羞成怒。站在男人尤其還是一個軍人的角度,欺侮一個弱女子的確招人恥笑。說著走上前來抬手給了他一腳,牧良逢也火了,從地上爬起來,將那把火銃頂上鏜。對準那連長:「你再欺侮人,我就真開槍了。」
幾個兵看到動真傢伙了,也亮出家夥對著牧良逢。
那連長覺得自己很沒面子:「兄弟們放槍,你們不要插手,我今天倒要看看這小王八蛋有沒有膽量開槍。」說著慢慢地走了過來,又揚起手來準備給牧良逢一巴掌。
他手剛剛揚起來,牧良逢的火銃也發出轟地一聲巨響——他開槍了。
只聽到那連長哇地一聲慘叫就抱著大腿倒在地上,幾個小兵沒想到眼前這小子還真有種,一個個愣住了。柳煙萬萬沒料到牧良逢真敢開槍,一時驚呆了,愣在那裡不知如何是好。
大家都知道這火銃只有一發子彈,所以都放心地圍過來抓人。只見牧良逢一腳踢開桌子,從腰間抽出那把手槍:「想死的就上來。」
幾個兵一看這小子變戲法似地換出兩把槍,反應也快了,四把中正步槍一起對準了牧良逢。
牧良逢一點也不怕:「誰先開第一槍,我就打死誰。」
幾個兵都不敢開槍,這時,宋清帶著保安隊的幾個人也進來了,一看雙方對峙的架勢,馬上命令手下幾條槍對準了那幾個小兵。
「把這幾個鬧事的兵油子給老子綁了,送給鎮長髮落。」宋清大吼一聲。
「誰敢在此放肆!」門外響起了汽車引擎,一輛小吉普停在門口,一個30出頭的少校帶著幾個荷槍實彈計程車兵衝進茶館,幾個鬧事的小兵立即收了槍:「團長。」
「怎麼回事?」團長的眼睛在房子裡掃了一圈。
柳煙說:「你的手下欠管教,跑到上司的地盤來鬧事。」
「上司?」
「我是國軍第93師上校副旅長唐松山的夫人柳煙。」
那團長一個立正:「夫人好,我是少校團長張治明。」
見團長的態度有了個大轉變,喝茶的那些兵也開始太著打抱不平,把事情前因後果說了。
張團長一聽大怒,狠狠地對著趴著地上呻吟的連長踢了一腳:「警衛排,把這幾個鬧事的傢伙給我綁了,吳連長撤職,傷好後交加罰10軍棍,其他這幾個混蛋關禁閉三天,每人10軍棍。」又看了看宋清:「這裡沒你們的事了,這事我自會向吳鎮長做個交待。」
警衛排扶起地上那個連長,將著幾個鬧事計程車兵押出門。
張團長再看看牧良逢:「私藏槍械,襲擊軍人,來人啊,把這小子也給我綁了。」
柳煙急了,連忙攔住他:「張團長,今天這事怪不得他,是你的人理虧在前。」
「夫人對不起,軍人軍規,希望你不要為難我。」
「我今天還就要為難你,人不會準你帶走的。」柳煙性格潑辣,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架勢。
張團長也不和她理論,轉身就上了車,手下人就把牧良逢的槍下了,拖住就往外面走。
宋清也著急了,和幾個保安隊的人一把攔住他們,張團長的兩個警衛立即亮出湯普森衝鋒槍:「你們想違抗軍令嗎?」
牧良逢害怕連累他人,忙說:「你們不要動,有理走遍天下,看他們能把我咱的。」看看柳煙,她的眼裡真是一臉的關切。心裡就想,這樣漂亮的女人,生在這樣的亂世真是難為她了。
「如果我沒回來,麻煩你們去告訴我爺爺,就說我當兵打日本鬼子去了,讓他不要擔心。」牧良逢被押出門的時候,他拼命轉過身來對宋清和柳煙說。
柳煙從後面追上來:「你放心,我一定要想辦法把你平安地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