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看著眼前這兩個純樸的中國祖孫,露出了一口白牙:「約翰才是我的名字,少尉是我在部隊裡的軍銜。」
「你是怎麼從天下掉下來的?」
約翰笑了笑,劫後餘生的喜悅掛在臉上:「我完成任務回來的途中,遭到日軍飛機的伏擊,被機槍打中,所以掉下來了!」
牧良逢好奇地問:「日本鬼子長得什麼樣子?」
「哈哈,日本人長得和你一個樣子。」
牧良逢就有些不高興了,他以為約翰在嘲笑自己。他說:「我知道日本人和我們一樣,也是黃色人種,我是想問他們穿什麼樣的軍裝,用什麼樣的武器。」
約翰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這個大山深處的中國少年居然還知道這些東西。說:「等我手好了,給你繪一副圖,把日本鬼子畫出來送給你好不好?」
牧良逢這才咧開了嘴,笑了。
「讓約翰好好休息,人家傷口還沒好呢!」牧老爺子就過來拉了孫子一把。
祖孫倆出了門,牧老爺子就對牧良逢說:「你不能對客人沒禮貌,人家萬里迢迢過來幫我們打日本鬼子,要好好對待人家懂嗎?」
「爺爺,你怎麼知道人家日本鬼子就是壞人?」牧良逢想考考老爺子。
「現在鎮上有好些從東北逃難過來的人,人人都這麼說。日本人燒我們的房子,殺我們的人,把我們的東北也佔了,現在正往我們這兒打呢?」
「爺爺,日本人欺侮我們,我們也要打他們,我想去參軍。」
牧老爺子一聽這話,瞪了他一眼:「良逢,你可不能亂來,凡事得聽爺爺安排。」看著他沒有吭聲,老爺子就用菸斗敲了他一下。
牧良逢很不理解爺爺為什麼會反對他參軍,他不高興地應了一聲:「我聽到了。」
吃晚飯的時候,他隨口提起了那隻野豬的事。牧老爺子擺擺手:「山上豺狼多,只怕早就吃沒了。算了,用一隻野豬換一條人命,划得來。」
約翰一覺睡到第二天上午才醒過來,小鬼子的機槍穿透力真是強,好在沒有留下彈頭,只在約翰肩膀穿了一個洞。牧老爺子給他換了藥,讓他吃了半隻清蒸的肥山雞和幾根玉米棒子後,精神一下子好多了。牧良逢再給他找了一件自己穿的乾淨衣服給他換上,儘管這件中國的土布褂子穿在他的身上顯得有些短,但是約翰卻很喜歡這件有中國特色的衣服,他看著自己穿著這件衣服的樣子,樂不可吱。
牧良逢正在劈柴,約翰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中國弟弟,我那把手槍你撿回來了嗎?」
一聽這事,牧良逢連忙搖頭說不知道。
他太喜歡槍了,自他第一次看到槍,他就對槍產生濃厚的興趣,或者說他天生就是一個玩槍的人,對槍著一種獨特的領悟,什麼槍把了他的手裡,都可以無師自通地擺弄得像模像樣。可惜他現在沒有一杆真正意義上的槍。
鎮上有槍的除了偶爾向前線開拔的軍人就是保安隊,當然還有劉仁貴家的十來杆槍。牧良逢以前也有一支老舊的漢陽造,它整整陪伴了牧良逢六年,他就用那支槍練就了一手神奇的槍法,讓鎮上保安隊那幫玩槍的小子個個佩服得五體投地。後來那支槍炸了膛,徹底報廢了,他這才不得已換上這支鳥銃。
昨晚他把約約翰的槍撿回來後,興奮得差點一夜沒睡,私下裡,他已經把那手槍當成自己的私有財產了,他想自己救了約翰一命,他怎麼也得把這槍送給他,那怕不是送,算補償他的那條野豬也行。說白了,就是死皮賴臉也要佔了這把槍。
約翰笑了笑:「你會用槍嗎?」
牧良逢站了說:「當然用。」
「那你打一槍給我看看,會打我就把那槍送給你。」
約翰看看四周,指著房子前面100開外的一棵大樹:「你就打那棵樹,只要打中樹的主杆我就送給你。」
「你說話算數?我打中那棵樹槍就歸我?!」剛說了這話他就有些後悔,自己剛才還死活不承認撿了人家的槍,現在不打自招了。他的臉紅了一下,但是約翰卻沒有想這麼多,他還是那句話:
「美國人不會騙人,說話絕對算數。」
牧良逢一看他不像是騙自己的,這才跑到屋裡,把那把手槍找了出來,放在手裡熟練地擺弄了幾下,有向約翰炫耀的味道。他將槍管、彈夾、子彈、槍上部殼、扳機、彈簧、機動鋼鐵、手柄、退彈快速拆卸,然後又速度地裝好。抬起手來,槍口指著100開外的那棵大樹。
約翰一下子看傻了眼,他沒想到這個中國小兄弟能把自己這把1911式.45口徑勃郎寧手槍玩得這麼地道。要知道這種手槍在二戰期間只配備給美國軍官使用,並不是美軍步兵的制式武器。而在中國,這種手槍更是不多見,僅限一些中高階軍官使用和收藏。
「你怎麼會玩這把槍的?我的上帝啊!這太不可思議了。」約翰不知道牧良逢昨晚已經把這把槍拆裝過無數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