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蹊蹺車禍

早上,白志剛正打算起床,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他抓起電話,看了一眼時間,才七點半,電話是交通大隊的朋友打過來的,電話的內容讓白志剛立馬變得清醒起來。他趕緊下床穿了衣服,胡亂地抹了一把臉,開著吉普車直奔出事地點。

距離江都市出城收費站十多公里,一輛白色的現代車滾翻在高速公路上,車子是先撞擊在牆體上以後,再翻滾在路邊的。

白志剛開車趕到出事地點,已經有交警隊和他們刑偵隊的人在處理現場。

「隊長。」同事看到白志剛到了現場,和他打了招呼。

「情況怎麼樣?」

「車裡有兩個人,兩人都已經死亡,這是他們的證件,兩人是法制報的記者。」

白志剛看了一眼證件,上面的一個人他見過,她就是陳小薇。他走近看了車裡的屍體,其中一人正是陳小薇。

「隊長,我們察看了現場,從這輛車子的尾部發現了情況,車尾有被其他車輛撞擊的痕跡。」

「現場沒有發現其他車輛嗎?」

「沒有。肇事車輛已經逃跑。」

「這麼早,他們要去哪裡呢?」白志剛問自己,接著,他吩咐身邊的同事,「把這兩人身上的手機、相機等工具帶回隊裡。」

白志剛說完,順著車子的周圍認真地察看起來。心裡,卻有些痛惜,陳小薇這麼好的一個女孩子,過早就凋零了她的生命。

這起車禍,只是一場普通的交通意外嗎,還是這起車禍的背後,還有別的原因?做了多年刑偵工作的白志剛,每到一個事故現場,他都會在心裡不斷地去設想各種問題,假設著不同的結果。

白志剛從現場帶了一個同事,開車趕到陳小薇的單位,他想從單位上了解一個問題,陳小薇和她的同事這麼早開車去什麼地方,要去幹什麼。

在法制報社,白志剛找到了編輯部的主任,主任告訴情況。陳小薇是被派往銅山縣去做一個採訪,銅山縣在一起居民房屋拆遷過程中,工人和居民發生了激烈的鬥毆事件,好幾位居民被拆遷工人打傷住進了縣醫院,陳小薇就是被單位派往銅山縣參訪這事。

當白志剛把陳小薇在半路上出了車禍身亡的訊息告訴單位同事的時候,大家都很震驚,更是不敢相信。昨天他們都還在一起工作,一起開會,只是一個晚上的時間,就發生了這樣一件讓人心痛的事情。

儘管白志剛和陳小薇只有一面之緣,但在白志剛看來,她是一個不錯的女孩子,眼神里藏著一種責任和執著的人。陳小薇的意外死亡,對白志剛來說也是一件心疼的事情,他為這麼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如此年輕就去世痛感惋惜。

晚上,白志剛發現了神秘「伊人」發來的第二封郵件,信是前兩天就發出來的,讀完這封信以後,白志剛彷彿在這封信中找到了一個答案。

伊人在信中寫道:

白警官,還記得上次給你發郵件的「伊人」嗎?我的真名叫陳小薇,肖帆是我的男朋友。公安機關說肖帆是車禍身亡的,但我不相信這件事實,因為肖帆告訴過我,也留給了我一本他生前的日記,他是在調查一起貪汙案件,我相信他一定是被人害死的,我從外地來到江都上班,並進了報社工作,我是想繼續調查肖帆在日記中提到的這件案子,希望能從中找到他死亡的真相。最近,我多次被人恐嚇,原因就是我在報紙上發表的那些文章,鋒利的語言刺中了一些黑惡勢力的要害,他們害怕了,開始恐慌地威脅著我。我不怕死,記者的職責就是要給人民一個真實的社會現象,我只是擔心,在我還沒有找到真相之前,就已經死去。假如有那麼一天,我希望白警官能幫忙完成我的心願,查出我男友死亡的真正原因。前幾天,我發現天威集團在長江路工程上行賄市政府辦公室主任,江都市就是因為有了這樣一群腐敗的人,官商勾結,包庇黑社會,才會讓這個城市的人民生活在謊言的美麗中。我很慶幸江都來了一位正派的市委書記,真希望在這位新上任的市委書記帶領下,明天的江都會是一個平靜和諧的好城市。

白志剛看完這封信,內心陣陣疼痛,也對陳小薇這對戀人的高尚精神所感動。他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完成陳小薇的心願,查出這起事件的幕後真相,給他們這對為事業獻身的英雄一個真實的故事。

他一直在猜測這個網名叫「伊人」的身份,沒想到這個給他提供資訊的神秘網友,原來就是自己認識的記者陳小薇。這個夜晚,是白志剛當警察這麼多年來,心情最複雜的一個晚上,他久久無法讓自己的心情平靜。

早晨上班的時候,白志剛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來了昨天在車禍現場帶回來的死者身上的物品,既然陳小薇在郵件中說自己發現了天威集團行賄的事情,那她的身上一定留有線索。

冉冰姝進來,看到白志剛辦公桌上堆了一堆雜亂的東西,問道:「處長,你在找什麼呢?」

「證據,我在找陳小薇留下的證據。」

「就是昨天早晨出車禍的陳小薇嗎?」

「我懷疑他們的死亡並不是簡單的一起車禍,有人開車從後面撞擊了他們的車子,造成是普通的車禍現場,肇事者開車逃離。昨天晚上,我看到了陳小薇幾天前發給我的郵件,發現陳小薇就是肖帆的女朋友,她也在追查自己男朋友的死因。而且,她還在信中告訴我,她發現天威集團在最近中標的長江路工程上,有行賄的問題。我懷疑昨天早晨的那起車禍,是有人策劃的,是想謀殺陳小薇。」

「你是說陳小薇是被杜天威謀殺的?」

「現在還不能確定,她就是經常在網上用‘伊人’筆名發表文章的那位作者,這些文字都是直擊黑社會罪惡的證據,黑社會的人對她也有報復心理。具體是什麼原因讓陳小薇喪命,我們還需要尋找新的證據。」

「那你現在想找什麼證據?」

「天威集團杜天威行賄的證據,只要有這樣的真實證據,我們就可以拘捕杜天威。」

「那我們趕快找吧。」冉冰姝說完,開始檢查起桌上的物品,就連女生的化妝品和鏡子架也不放過。白志剛檢查完了相機,沒有發現什麼情況,都是一些日常參訪記錄,他拿起了桌上那款女士手機,翻閱完了通話記錄和相片,白志剛在攝像功能中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這個影像,正是那次陳小薇被杜天威邀請去吃飯的那一個晚上,陳小薇在門口偷拍下來的。

「冰姝,找到了。」白志剛激動起來,冉冰姝湊過來,看了一會兒。「處長,下令抓捕杜天威吧,這些壞蛋早就該落網了。」

「杜天威只不過是這場局裡的一顆棋子,他還沒有這個能量能夠影響整個江都市的黑惡勢力。」

「不管怎麼說,我們先吃掉他們的一個棋子,以被動變主動。只要杜天威被抓,他們就會自個忙亂起來。」

「我是擔心抓杜天威會打草驚蛇,我們想要收集他們的證據恐怕就更難了。」

「棋需要一步一步的走,我建議先拘捕杜天威。」

「那就這麼辦。」白志剛來到另外一件辦公室,吩咐道:「小高,小張,和我們一起出發。」

兩位年輕警官跟著一起上了警車,問道:「白處,我們這次是什麼任務?」「拘捕天威集團總經理杜天威。」

杜天威怎麼也沒有想到,他眼裡的情人陳小薇的一起車禍事件,竟然將他變成了警方的拘捕物件。而他更不會想到的,就是和她好上的這個情人,是帶著一個任務來到他身邊的臥底,收集他的犯罪證據。

當白志剛帶著幾名警察出現在杜天威的辦公室裡,杜天威一下子就癱軟在他的老闆椅子上面。他心裡很清楚,警方如果沒有確切的證據,是不會對他下手。不管怎麼說,他也是江都市的知名企業家,為江都市的發展還是做出了不小的貢獻。但同時,杜天威也有一種僥倖的心裡,他是江都市推選出來的知名人物,難道政府會端起石頭來砸自己的腳嗎?會把他們培養出來的優秀企業家送進監獄,讓別人來看江都市領導班子的笑話?

杜天威想到這些,心裡也好像不再那麼害怕了。

警察給杜天威戴上了手銬,將他帶出了天威集團大廈。公司的另一位副總經理知道了這事,趕緊打電話聯絡了嚴小璐,希望嚴小璐能想出辦法。

嚴小璐正在她的德名集團公司開高層會議,面前的電話震動著,她拿起電話,走出會議室。

「嚴總,出事啦!」天威集團的副總就在電話中急促地向她彙報著。

「出什麼事啦?」

「杜總剛被公安局的人帶走啦。」

「被公安局的人帶走?說了是什麼事情嗎?」

「沒說,是那位白處長帶人來帶走的。」

「我知道啦,公司那邊,你先給員工們解釋一下情況,別讓公司的人亂猜疑,擔驚受怕,工作要正常地開展下去。我會打聽杜總的情況,應該不會是什麼大事。」

嚴小璐接到這個電話,並沒有外人想象的那樣吃驚,似乎,這個結果已經是在她的預料之中。她合上電話,走進了會議室,繼續著她的會議。

在被帶進審訊室之前,杜天威心裡一直在犯著嘀咕,他不知道自己是因為哪條罪名被帶進了公安機關。難道,是因為陳小薇的車禍死亡,他是陳小薇的情人,警方懷疑是他對陳小薇下的毒手嗎?杜天威想到陳小薇的死,心裡難免有幾分惋惜,他的富足生活裡,又少了一個紅顏知己。

他真沒有想到,年輕漂亮的陳小薇就這麼離開了他。

「杜總,你知道我們今天為什麼要把你請到這裡來嗎?」白志剛親自詢問。

杜天威好像並不把面前的這幾個警官放在眼裡,他東張西望,一副愛理不理的表情。

「白處長,你剛才是在問我嗎?」

「杜天威,你給我嚴肅點,這裡是公安局,不是外面娛樂城。」冉冰姝嚴厲地批評了一句。

杜天威放下他翹著的二郎腿:「警官,你們想知道什麼情況,還是等我的律師來了再說吧,我有權保持不說話。」

「杜天威,你想給我們玩遊戲,是吧,那我們就陪你慢慢地玩。如果我們沒有充分的證據,是不會把你帶到這裡來的。」

「我已經說了,我要等我的律師。」

白志剛拍了一下桌子,大聲地問道:「杜天威,你今天別再抱僥倖心理,坦白從寬,我希望你老實的配合我們。這是陳小薇的手機,上面有一段影片,是關於你的。」

「白警官,不會是我和她的床上戲吧。」杜天威奸笑了幾聲,「我告訴你們吧,陳小薇是我的情人,我和情人上床,好像沒有哪條法律規定不能和自己的情人上床吧。可惜,真是可惜,她怎麼就死了呢,我真有點捨不得她。」

「杜天威,你給我老實點。5月7號,你是不是邀請了市政府辦公室主任蔡華一起吃晚飯,和你們一起的還有另外兩位女士,有這回事情嗎?」

杜天威愣了一下:「時間太長,想不起來了。」

「吃飯的過程中,你給了蔡華一張銀行卡,想讓蔡華在長江路工程上幫你們公司的忙,並向你們公司透露其他幾家招標公司的情況。」

當白志剛把話說到這裡的時候,杜天威自個心裡在犯嘀咕了,他和蔡華在喜來登大酒店吃飯的事情,警方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呢?是誰向警方提供的情報?杜天威把當天一起吃飯的人都想了一遍,他和蔡華是不可能出賣自己的,剩下的就只有陳小薇和她的朋友。可是,陳小薇是他的情人啊。

對,情人是最不可靠的,這事說不定就是陳小薇向警方透露的情況。此刻,在杜天威的心裡,好像知道了一點答案。

「警官,我和蔡主任是多年的朋友,一起吃飯,好像不犯什麼罪吧。」

「那銀行卡的事情呢,又是怎麼回事兒?」

「銀行卡?什麼銀行卡?」

「有人親眼看到你將一張銀行卡遞到蔡華的手中,並且明確地讓他在長江路這個工程中幫你的忙。」

「哦,你說的銀行卡啊,我想起來了,是有這麼一回事情,他的一個親戚以前在我們公司裡上班,借了蔡主任的錢。他親戚離開的時候,託我把錢還給蔡主任。」

「杜天威,我們是在給你主動交待的機會,你們當時的談話情景錄影都在我們的手中。我們現在問你,只是想給你一個機會,坦白從寬的機會。」

「警官,我知道的也就這麼多,再要問我,就只有等我的律師來回答你們。」

杜天威開始耍起了無賴,白志剛心裡很清楚,現在這樣問下去,杜天威也沒有主動想要交代的意思,看來,只好選擇雙管齊下,找蔡華談話。

白志剛將這個情況向上級領導作了彙報,得到了市檢察院的配合,派了兩名工作人員過來協助工作。有了市反貪局同志的協助,白志剛帶著他們開始找市政府辦公室主任蔡華問話。

蔡華剛被帶了過來,市長高正成的電話就打到了白志剛的手機上面:「白處長,你是不是抓人抓上隱了,今天抓幾個,明天抓幾個。我的秘書現在都還沒有訊息,你不用時間去查詢黃雲川的下落,現在又把我的辦公室主任帶走,你是不是想要把市政府拆散啊。」電話一接通,高正成就劈頭蓋臉地把白志剛給罵了一頓。

於是,白志剛趕緊解釋道:「高市長,我們有證據證明,蔡主任和天威集團的一起行賄案子有關,我們只是想請蔡主任過來了解一下情況。」

「瞭解完了情況,馬上將蔡主任給我送回來,我還有許多工作要安排蔡主任去辦。」

「高市長,我們……」白志剛的話還沒有說完,電話裡只剩下「嘟嘟」的悶響聲。

冉冰姝看到白志剛的表情有些不對,走過來問道:「處長,什麼事情?」

白志剛合上電話:「我們把蔡主任請到局裡來了,有領導不高興。」

「一定是高市長吧。他怎麼說?」

「讓我們給他把蔡主任送回去,說是有工作安排。」

「那我們怎麼辦?」

「不用理他,我們該幹什麼就幹什麼,蔡華又不是他一個人的。」「處長,我支援你,你去吧,反貪局的兩位同志還在等著你呢。」「放心吧,借陳局說過的那句話,我們絕不放過一個壞人。」

「對,絕不放過一個壞人。」冉冰姝給了白志剛一個鼓勵的微笑。

白志剛帶著堅定的信心,進了辦公室,反貪局的兩位同志已經開始在詢問蔡華的相關情況。

「白處長,你說我收了天威集團的行賄,你有證據嗎?」蔡華狡辯道。

「蔡主任,如果我們沒有掌握確切的證據,也就不會找你過來談話。我現在就告訴你吧,在請你過來之前,杜天威已經被拘留,他已經向我們交待了情況。」

「我不信,他交待了什麼情況?」

「5月7號的晚上,杜天威邀請你去喜來登吃飯,一同陪你們吃飯的還有兩位女孩,其中一位就是昨天出車禍的記者陳小薇,另一位是她的朋友。在飯桌上,趁兩位女孩去廁所的時候,杜天威給了你一張銀行卡,條件是請你在長江路工程上給他們公司幫忙,讓他們能夠低價中標。」白志剛一邊說,一邊觀察著蔡華的表情。他看到蔡華的神態逐漸變得驚訝,對他說的這番話也開始相信。

「這些都是他說的?」蔡華疑惑地問。

「蔡主任,我們今天找你談話,就是希望你能主動地配合我們。你也是國家幹部,應該明白我們的政策,勸你別抱僥倖的心理,我們已經有足夠的證據證實你受賄的事實。現在呢,只是想看看你自己的態度。」

「杜天威,你害我。」蔡華大聲地叫了起來,很快,他就變得鎮定下來,知道一切的狡辯,都沒有了任何意義,「白處長,我交待,我把情況都告訴你們。」

「做好記錄。」白志剛對兩位反貪局過來的同志打了一個招呼,開始對蔡華進行詢問。

對蔡華的詢問進行得很順利,蔡華也很配合工作,主動地交待實情。或許,是因為白志剛剛才說的那一番話,在蔡華聽來,就像是白志剛親眼看到他和杜天威之間的那場交易和飯局,使他相信真像白志剛說的那樣,杜天威已經向警方徹底做了交待。他要是在這種情況下都不老實地給警方交待,那就是對工作的不配合,蔡華甭想在政策面前負隅頑抗。

拿到了蔡華的口供,白志剛心情舒暢了很多,接下來要讓杜天威在事實面前低頭認罪,就有了足夠的證據。杜天威做夢也沒有想到,白志剛這麼快就從蔡華的口中拿到了口供,在如此多的證據面前,杜天威只好交待,他在工程上多次行賄政府官員,最近的一次就是長江路工程,他給了蔡華十萬元,另外還有幾個部門的負責人,也給了他們好處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