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田秀麗成了孤兒,「馬」成了她心中仇恨和罪惡的代名詞。
說到這裡,田秀麗早已淚流滿面。劉子一也難過得低下了頭,為田秀麗的不幸遭遇,也為受過小日本欺負的所有人們。在抗戰到解放戰爭漫長的歲月裡,每個人都有對戰爭痛心疾首的回憶,特別容易觸景生情啊!田秀麗見劉子一為自己落淚,心裡又是一陣酸楚,低著頭雙手絞纏在一起,眼淚止不住又往外湧。
「馬並不是你的敵人,真正的敵人是那些犯下滔天罪行的日本人。」劉子一摘下眼鏡擦了擦眼睛,又習慣性地用衣襟擦了擦鏡片後戴上。
田秀麗點點頭:「我在延安讀書的時候,老師曾經對我們說過,馬是人類最忠實的朋友,他鼓勵我要學會騎馬,可是我就是過不了這一關。」
「一個好騎手在戰場上取勝,除了勇敢外,駕馭好馬是關鍵。那時候我們學習騎馬,是為了更好地和日本鬼子拼殺!你沒有完全理解這個道理,所以你把馬也當成了日本人。我希望你馬上走出這個陰影。」劉子一鄭重地勸告著,起身拿了一條毛巾遞給了田秀麗:「擦擦淚,事情都過去了,現在我們即將迎來新中國的誕生,這是多麼激動人心的事情啊!」
「同學們也勸我,戰場上是你死我活的地方,多一門技藝,關鍵時刻就會減少一些無畏的犧牲!」田秀麗十分後悔沒有早點學會騎馬,沒有成為師長所說的「好騎手」,她當時聽不進老師和同學們的話,是因為滿腦子都是張牙舞爪的日本馬和麵目猙獰的日本兵,後來,進入文工團之後,也就自然而然地遠離了馬,直到現在。
「現在,我才明白你調到文工團後為什麼拒絕學習騎馬的原因了!」劉子一站起身,吁了口氣,「振作起精神來,現在學習也不遲啊。」
田秀麗點著頭,也站起了身,鼓起勇氣回答道:「是!」
「考慮到女兵的體質和戰時的需要,上級給文工團配了戰馬,要求每一個女兵都要學會騎馬。現在她們一個個早就能騎馬馳騁,唯獨你田秀麗,別說騎馬,好像連看馬都是一種痛苦。」劉子一指了指窗外不遠處馬舍裡的戰馬。
田秀麗走到窗前,兩手用力扶著窗臺,控制著情緒強迫自己的眼睛望向這些正在吃草料的戰馬,說實話,要不是碰上蘇師長,她壓根兒就沒有想過要騎馬。她是蘇師長手下的一名戰士,更重要的是自己喜歡上了他!她終於找到了心目中的白馬王子。既然是王子,就得聽他的話。蘇青林在演講的時候說,我們每一位合格的戰士都是好騎手!
「團長,現在就教我騎馬吧。」田秀麗一下子轉過身,大聲請求。
「好吧。」劉子一戴上眼鏡,兩人出了辦公室,向馬舍走去。劉子一要給她挑一匹馴服的良駒,這樣容易駕馭,免得一開始就驚嚇她。
田秀麗站在馬舍外面,還是久久不敢進去,那裡面的馬實在太多了。馬舍旁的樹梢上落了幾隻麻雀,「唧唧喳喳」地叫著,好像要做她的忠實觀眾,看她的表演呢!田秀麗抬頭望望樹枝上的麻雀,心情似乎輕鬆了一些。她緩緩地將衣袖擼到手肘,準備好好表演一回,來回敬這些為她歌唱的麻雀。
這時候,劉子一牽著一匹白色的馬和一匹黃褐色的高頭大馬走了出來,白馬的樣子很矯健,毛色光滑發亮,神氣活現地搖著尾巴。田秀麗還是本能地退了兩步,眉頭緊張地抽動了一下,眼睛閉了閉,又睜開了。
「別怕,它不會傷人的,很聽話的,我特地挑選這匹蒙古馬,瞧,馬背並不是很高,應該適合女孩子騎。」劉子一理好了韁繩,輕輕撫摸著白馬的臉頰,望了望田秀麗緊張的樣子說,「你把袖子放下來,再把皮帶和綁腿繫牢點,檢查一下。」
田秀麗一邊整理綁腿一邊嘟噥著:「團長,我還是……是不是教我騎馬,你的壓力挺重的?」
「我能有什麼壓力,你啥也別去想,集中注意力,關鍵是掌握手上的韁繩和腿上的力度,只要克服了心理上的障礙,就不會害怕騎馬了,我想你這麼靈巧的姑娘,應該是一學就會。」他邊說邊示範給她看。
「好吧,如果學會了,我真的會很開心的。」田秀麗頓時高興起來。
「來,先摸摸它,和它熟悉一下。」劉子一側過身子,讓她過來,「先摸摸馬背,這是你坐上去的地方,再摸摸它的頸部和臉頰,和它說說話。」
田秀麗在團長的鼓勵下,伸手撫摸著白馬的脊背,那馬毛十分柔順、溫暖,馬兒甚至還朝她眨了眨眼,她的臉上一下子盪漾出了釋然的笑意。劉子一順勢將韁繩交到她的手中:「來,先牽著它,走一圈。」
兩個人各自牽著馬走向了操場,操場上晨練的戰士已經退去,空蕩蕩的正好適合遛馬,劉子一邊走一邊說著騎馬的一些要領,田秀麗認真地聽著。其實這個時候,田秀麗根本聽不進去多少要領,能夠破天荒地和馬這麼近距離地接觸,對她來說就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秀麗同志,準備好了嗎?」劉子一走到一塊上馬石前問道。
「團長,我上馬吧。」田秀麗自信地回答。
劉子一扶了她一把,她從上馬石上甩開一條秀腿,穩穩地落座在了馬鞍上。劉子一頗為欣賞她修長的腿,是騎馬的好腿。她兩手緊緊地握著韁繩,抬頭望著前方,覺得騎馬也沒有什麼了不起,就像上臺演唱、下臺行軍一樣,沒有什麼可怕的。她這樣想著,在馬背上調整好自己的身體,感覺還是蠻不錯的嘛。馬的感覺也很良好,它抬起了頭顱,躍躍欲試地輕輕顫了顫前蹄。劉子一在馬前抓著轡頭,牽著馬圍著操場走了一段,他掌握著機會,瞅中空子鬆了手,然後慢慢地落在了馬的身後,讓她獨自面對。
田秀麗其實是很勇敢的嘛!劉團長瞅著她的背影小聲感嘆說:「你和她們一樣,都是優秀的戰士。」
田秀麗在馬背上提起韁繩時,才發現團長早就丟了手。她不以為然,獨自試探著走了兩圈,覺得有些得心應手了,情緒頓時歡快起來,禁不住學著別的戰士那樣夾緊雙腿在馬屁股處揚了一下馬鞭,馬兒就聽話地小跑起來。
劉子一見狀,連忙大喊:「田秀麗同志,不準打馬,聽我的命令,慢慢走30圈再說!」
就在這個時候,梁振英從旁邊的文工團出來了,他衝劉子一喊道:「劉團長,你嚷嚷什麼呢?」
劉子一回頭見是梁振英,笑呵呵地說:「我在教秀麗同志騎馬呢!」
梁振英聽了,精氣神十足。他高興地望著白馬背上的田秀麗:「她在馬上的樣子真是英姿颯爽啊!」
「放心吧,等這個小丫頭學會了騎馬,你就可以和她並轡同行,跑到正前方去了……」劉子一見梁振英看得呆呆的樣子,就樂了起來。
梁振英興奮極了,看到馬兒馱著田秀麗在歡快地小跑著,他的心也像起伏的馬背一樣,不平靜起來。這可愛的姑娘,我是不是馬上和她「並轡同行,跑到正前方去」呢?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我現在不追,更待何時呢?反正劉團長也不反對我這樣做的,再說了他反對也沒有用,這應該是我和秀麗同志的事。只要秀麗同志樂意,別人的想法怎麼樣,都是無關緊要的。
想到這裡,他一把拿過劉子一手中的馬韁繩,順勢翻身上了黃褐色的高頭大馬,一聲「駕」,兩腿一夾,韁繩一提,黃褐色的大馬飛也似的躥了出去。
劉子一在後面大聲叫著:「梁團長,你慢點,別,別嚇著她了!」
梁振英哪裡還聽得見劉子一的提醒,上了馬就像去參加戰鬥一樣,風一般地朝田秀麗奔去。田秀麗聽到了身後的馬蹄聲,以為是劉子一來了,顧不得回頭,得意地又抽了馬一鞭子,白馬甩開四蹄像離弦的箭一樣,朝操場的盡頭衝去。
後面的大馬看見白馬加速了,也不甘示弱地加快了步伐,「嗒嗒嗒」地追了上去,前面的白馬知道後面來了夥伴,便昂著頭一個勁地狂奔起來。
馬兒四蹄生煙,黃土翻滾著,劉子一已經看不見他們的人影了,視線裡越來越濃的是一團團的黃色塵土。劉子一取下眼鏡,擦了擦眼鏡片又戴上,嘴裡嘀咕著:「千萬別有什麼差池,田秀麗這次要是失敗了,恐怕以後真的再也不敢騎馬了。」
田秀麗緊緊地抓住韁繩,倒是一點都不害怕了,她覺得在馬上馳騁的感覺真是太爽了。白馬王子,你看看吧,我也是一名騎手了。就在她心裡叫著白馬王子的時候,不知怎麼,母親慘死的景象又出現在了眼前,她不由恨恨地叫喚著:「該死的日本馬,該死的小日本!」她一邊叫著一邊情不自禁地用了最大的力氣狠抽了馬三鞭子,白馬奮起前蹄朝前方飛了起來。此時此刻,馬上的田秀麗突然意識到了害怕,她急忙拉緊馬韁繩企圖讓馬停下來,可馬接到的是快速出擊的命令,不但沒有減速,反而更加飛奔開了……
身後的梁振英一看不妙,緊緊的追了上去,嘴裡大聲叫著:「駕、駕」!
此時的田秀麗,在白馬的飛奔中,劉子一教的要領一個也沒有用上。為了平衡身體,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氣,但一切努力都沒有用,她已經嚇傻了。她喃喃地念叨著:「該死的日本馬,該死的小日本鬼子,你快停下來吧!媽……媽……」
白馬根本不為她的叫罵和驚叫聲所動,處在了一種脫韁狀態,朝遠處的山溝飛奔而去。情急之中,田秀麗求助似的回了回頭,想叫劉子一上來幫她一把,就在回頭的瞬間,身體一下子失去了平衡,人和馬突然分離開來,她被拋向了空中。梁振英藉著馬兒向前的衝力,順勢從馬鐙上立起,一個仙人摘桃的漂亮動作,田秀麗就被梁振英託在了自己的馬鞍上。然而,田秀麗的一隻腳還鉤在馬鐙裡,鬆開轡頭的飛馬速度雖然放慢了,但梁振英還是沒法從奔馬的腳鐙里拉出田秀麗的一隻腳來。梁振英兩腿控制著坐騎,一手抱著田秀麗,另一隻手拔出腰間的手槍,在和白馬並行時,對準拉得直直的馬鐙繩,「啪啪啪」三槍,馬鐙繩被打斷了。
梁振英把已經嚇昏了的田秀麗緊緊地摟在了懷裡,幾聲口哨聲後,白馬終於停了下來。
他看著懷裡的美人,白皙的臉龐,紅紅的嘴唇,捲曲的睫毛蓋著緊閉的眼睛。這真是天上掉下的林妹妹,人間突現的美綵鳳啊!美人現在昏迷過去了,英雄多麼希望放慢馬的速度,讓她在自己的懷抱裡多睡一會兒啊。可是看著她昏迷的樣子,心裡不覺一陣緊張,便又催馬朝部隊駐地奔去。
劉子一看見黃褐色大馬馱著梁振英和田秀麗回來了,白馬也跟在一邊,連忙跑上前又氣又急地嘟噥著:「我叫你別嚇著她,看,這下好了,如果出了什麼事,我沒有辦法向首長交代的。」
梁振英抱著田秀麗,他的右腿從鞍上掠過,輕捷地跳下馬,什麼也沒說,急忙跑進了衛生隊。
在衛生隊裡,剛上班不久的陳雅玲正在整理剛運來的醫療器皿,見梁振英神色慌張地抱著一個女兵進來了,連忙吩咐他將女兵放到了床上。爾後,她極快地拿起了聽診器,並問:「怎麼回事?」
「騎馬嚇的,不過我在空中接住她了。」梁振英俏皮地一笑,見田秀麗靜靜地躺在床上仍不睜開眼睛,自豪地說:「不礙事的,她是嚇壞了!」
「好,我知道了,現在請你先出去等著,我要給她作進一步檢查。」陳雅玲見梁振英出去了,便解開田秀麗的衣釦,塞進了聽診器。
梁振英走到衛生隊外面,重重地坐在了石階上,這時他才感覺到了擔心,他喃喃自語著:「千萬別出什麼事呀!田秀麗,我好不容易遇見了你啊!」
劉子一圈好了馬也趕了過來,見梁振英坐在門口,衝動地走上前來,抓著他的胳膊大聲問道:「秀麗同志現在怎麼樣了?」
梁振英被他問懵了,木訥地回答:「在裡面搶救呢。」
劉子一一把鬆開他,轉身闖進了衛生隊。一個護士馬上攔住他說:「不能進去,病人在搶救!」
「我真是不該教她騎馬的喲!」劉子一取下眼鏡,自責地又走了出來。
「劉團長,有什麼事情,我來承擔,你別唉聲嘆氣了。」梁振英掏出香菸遞給劉子一,「你抽支菸吧。」
劉子一嘆了口氣,點著香菸:「你不知道,田秀麗同志本身就特別害怕馬,今天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第一次騎馬的。」
「我也算身經百戰了,可數十次大難不死!今天,老天爺讓我遇見了秀麗,就一定會給我一個好結果的。再說了,她就是受了點驚嚇,不礙事的。」梁振英還回味著田秀麗躺在懷裡的感覺。
「但願吧。」劉子一悶悶地吸菸,也一屁股坐在了臺階上。
「謝謝你,劉團長。」梁振英嘴上說著,心裡想如果不是劉團長教田秀麗騎馬,懷抱美人歸的感覺不知何時才能真正實現。
劉子一抬起頭:「謝什麼啊?但願田秀麗能夠過了這一關。」
過了好一會,陳雅玲走了出來,問清了兩個軍官的姓名,大家就認識了。劉子一和梁振英都沒有見過陳雅玲,但是早已久聞其名,知道她醫術高明,由她救治田秀麗,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陳大夫,她究竟怎麼樣?」梁振英關切地問。
「沒有什麼大問題,受驚過度,我給她打了一針,過一會兒就能甦醒過來。」陳雅玲見他們著急的樣子,忙說:「現在可以進去了,去看看吧。」
梁振英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頭,田秀麗依然閉著美麗的眼睛,像睡得很沉的樣子。他禁不住拿起她的纖纖玉手握在手中,只覺得這手柔若無骨,又細又嫩。
劉子一站在窗戶前等待著田秀麗甦醒過來,他輕聲對梁振英說:「她應該感謝你,是你救了她。」
「我不要她說什麼謝謝的話,只要她……」梁振英說了一半,不好意思說下去了,因為他看見陳雅玲走了進來。
「喲,梁團長還知道不好意思啊,說吧,陳醫生也不是外人,你以為別人看不出來你這點花花腸子呀!」劉子一笑著說。
陳雅玲和梁振英被他的話逗樂了。
「哎,她的手動了一下。」梁振英雙手捧著田秀麗的手,仔細看著她細微的變化。
陳雅玲聞聲走近床邊,看了看田秀麗便坐在了一把椅子上,微笑著望著他倆。
田秀麗的頭又動了一下,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梁振英連忙輕輕地叫道:「秀麗,你終於醒了!」
陳雅玲看著田秀麗漂亮的大眼睛說:「秀麗,你醒了,你昏睡了整整兩個小時了。」
田秀麗一下還不知道身在何處,腦子裡似乎出現了幻覺,感覺握著她手的人是蘇青林,她幸福地笑了……
梁振英興之所至,將握在手裡的田秀麗的手又用勁握了一下。
田秀麗搖了搖頭,一下看清了眼前的人竟是梁振英:「你?」
田秀麗想把手抽出來,可梁振英握得太緊,不願鬆開,田秀麗的臉色沉了下來:「梁團長,請、請你鬆手!」
梁振英覺得田秀麗的態度轉變的太快了,簡直讓他不可思議,可又不得不鬆開了她的手。田秀麗在梁振英鬆開手後一下子坐了起來,既失望又痛苦地說:「梁團長,你這是幹什麼?」
陳雅玲像個大姐一樣對田秀麗說:「傻妹妹,人家梁團長喜歡你呀!」
田秀麗賭氣地轉過了臉:「誰讓他喜歡?」
劉子一見狀嚴肅地說:「秀麗同志!今天如果不是人家梁團長救你,你早就出大問題了!」
陳雅玲捋捋田秀麗的頭髮:「是啊!劉團長說的沒錯,梁團長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同時,在你昏睡的這段時間裡,他一直守著你哩!」
田秀麗沒好氣地扭過頭:「誰讓他守著了?」
梁振英愣住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一心喜歡的美人怎麼會這樣?他呆呆地站在那裡望著田秀麗,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陳雅玲見此情景,忙打圓場:「好了好了,梁團長,她剛醒過來情緒不大好,你別介意。」她轉身又對田秀麗輕輕地說:「秀麗,姐可要說你了!你這樣可太傷人心了。照你這麼說,人家梁團長不該救你?」
田秀麗仍然不買賬的樣子,連看都沒看梁振英一眼。梁振英只好一聲不吭地走了出去。劉子一見了,氣不打一處來,作為自己文工團的一員,竟然連起碼的禮貌都沒有,他嚴肅地說:「田秀麗同志,你太過分了!要不是梁振英團長救你,你就是揀回條命也早就殘廢了!要不是他,我這文工團團長就當到頭了!你知道嗎?」
陳雅玲笑著說:「好了,劉團長,秀麗剛醒過來一定也餓了,讓她吃點東西吧。」陳雅玲拿過水果遞到了田秀麗的手上,「吃點吧,這是梁團長給你買來的。」
劉子一氣還未消:「陳醫生,你別慣著她,讓她馬上給梁團長道歉!」
田秀麗把水果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偏不!」
劉子一大聲叫道:「你敢?」
陳雅玲連忙把劉子一推著走出了病房:「好了,我的劉大團長,你先回去,好嗎?」
在門外,陳雅玲和劉子一看見梁振英正坐在石階上抽著煙生悶氣呢!陳雅玲走過去安慰他說:「梁團長,她還是個孩子,你別太計較。」
劉子一在他的耳邊低聲說:「梁團長,可能今天她受驚過度了,別洩氣,我答應過要幫你的,你放寬心吧,我一定幫你拿下這個高地。」
梁團長落寞地抬起頭,目光暗淡聲音低沉地說:「劉團長,陳醫生,謝謝你們,我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