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想下沙發床,可剛已動身,那沙發就山呼海嘯般地響。他嚇地不敢動彈了,生怕讓梁二希聽到了。仔仔細細一聽,梁二希鼾聲嘶鳴,睡得正香。他輕輕地掀開被子,滾落在了地毯上。他摁住了自己的耳朵,怕這刺耳的聲音驚動梁二希。仔細一聽,此刻的梁二希還吹上了,長長短短的吹哨聲證明,梁二希睡著了。
老王從地上坐起來,又站起來,沒敢穿拖鞋,躡手躡腳地來到了梁三妹的門口。他把耳朵對到門上聽,一點聲音也沒有。他輕輕地推門,門開了一條縫。謝天謝地,這門一點響聲都沒有;謝天謝地,她沒鎖門。
他又輕輕地推門,然後側著身子進了門。等他關上門時,一個黑影站在他身邊,他嚇得毛骨悚然!
黑影拉了他一下:「別怕。」是梁三妹!
老王一下子抱緊了梁三妹:「妹子,可嚇死我了!」
梁三妹二話不說,使勁親老王的脖子。老王把嘴巴送到了梁三妹的嘴邊,像乾旱久的田地遇到了甘霖一樣,兩人興奮地癱軟在了地上。在冰冷的地板上,兩具滾燙的軀體絞在了一起……
「舒服嗎?」
「舒服,舒服得快要死了。」
「我也舒服…得要死了。」
「咱們都舒服死吧,…到陰曹地府去…」
「去幹啥?」
「做夫妻呀。」
……
十條山街道辦事處副主任錢一中,到報社來找蘭宗震。
一見面,蘭宗震對這個人就沒有好感。錢一中形象還算可以,談吐也不俗,為什麼蘭宗震第一次和錢一中見面,對他的感覺會不好呢?蘭宗震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感覺歸感覺,印像歸印像,待人的禮貌還得有。蘭宗震用一次性的紙杯,給錢一中倒上了白開水:「錢主任,請喝水。」
錢一中立馬端起了杯子:「謝謝。」
「我們好像通過電話。」蘭宗震坐在了自己的電腦桌旁。
「通過,通過。蘭記者電話採訪過我。」
「電話採訪過你,錢主任?」
「是呀,蘭記者忘了?」
「忘倒沒有忘,我好像聽說錢主任來報社鬧事時,說我寫新聞的第一大罪狀就是沒有采訪你。」
「蘭記者,不說了,都過去了。」
「都過去了?錢主任,我可聽說你要到市上告我的,告我寫虛假新聞,擾亂民心。這麼說,你不告了?」
「我那是胡說八道哩,蘭記者千萬要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記小人過!」
「這話能不能換個地方去說?」
「我已經給你們總編檢討了,已經檢討了!」
「是嗎?」蘭宗震撥通了總編的電話:「總編,我是宗震,……」
總編笑著說:「宗震呀,你看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哩,這一忙,就忘了。那個,那個十條山的錢副主任來了,人家代表辦事處又是陪情又是道歉的,我看這事就算了。不打不相識嘛,你就代表報社到十條山街道辦事處去看一看,看有什麼需要報道的?人家主任都親自來請了,你就去一趟吧。」
「好,總編,我知道了。」
放下電話後,蘭宗震從抽屜裡取出了一包煙,破天荒地取出一根叼到了嘴上,錢一中忙掏出極品蘭河牌煙,遞了上去:「蘭記者,抽這個、抽這個!」
蘭宗震順從地換上了極品蘭河,錢一中又給點上了。蘭宗震學著錢一中抽菸的樣子,狠狠吸了一口,又吐出了煙霧:「聽說極品蘭河要80塊錢一包哩,真這麼貴嗎?」
「80塊一包,沒錯。你要抽,給你送兩條過來!」
「錢主任大方啊,兩條蘭河,1千6百塊,你想砸我的飯碗呀?」
「蘭記者言重了!」
「比起你錢主任來,這樣的話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呀。」
「對不起!」錢一中忙拱手說:「實在是對不起了!」
「總編都發話了,我們走吧。」
……
蘭宗震被請到了十條山賓館的總統套間裡。
套間的餐廳裡早就準備好了洋酒冷盤,除主任田婷玉外,十條山的黨委書記、副主任、辦公室主任等全到了。
看來是下了一番功夫的,連蘭宗震喜好吃什麼,錢一中都清楚得不得了。錢一中點菜時對服務員說:「燕子,先把蘭記者的紅繞肉、米飯端上來。」
叫燕子的服務員十七、八歲的樣子,雙眼皮、圓盤臉,個子不高不矮,也就1米65的樣子,屬於那種靦腆、清純、漂亮的女孩子。她給蘭宗震上米飯紅繞肉時,蘭宗震還特意問了一句:「剛從鄉下來的,是嗎?」
燕子紅著臉點頭:「先生,你的眼睛真毒!」
蘭宗震對這位不化妝、不抹口紅的燕子有了幾分好感。錢一中看在眼裡、喜在心裡。燕子也特別關照蘭宗震,伺候他吃完了紅繞肉米飯後,熱菜全上來了。蘭宗震正準備走時,一幫子蒙古族打扮的美女端著銀碗美酒、捧著哈達進來了。
領頭的美女人高馬大,口紅特紅、胸脯特高。她把哈達美酒送到了蘭宗震的面前。
蘭宗震有點不知所措了,他站起來說:「對不起,我不喝酒。」
沒想到燕子說出的話,打動了蘭宗震:「先生,有歌聲和舞蹈陪酒,這酒能不喝嗎?」
人高馬大美女唱起了《桑吉卓瑪》,所有的美女都衝著蘭宗震唱起了歌。燕子在歌聲中翩翩起舞,那藏人的舞姿是那麼的標準,那麼的優美。
蘭宗震不由的想起了第一次,到蒙古族草原上採訪的情景。那美妙的歌聲,那潔白的哈達,那純香的美酒,那漂亮的蒙女,那豪爽熱情的蒙族漢子,那香甜可口的烤羊腿……那一次,從不喝酒的他喝高了。
在回來的路上,他們在沙漠裡玩起了遊戲。隨行的交警支隊長,把一個裝襯衣的紙盒插到了沙包高處。他們每人打了十發子彈,蘭宗震十槍過去,競沒有一粒子彈上「靶」,他做為輸家,要把所有的人駝一遍,遊戲才能結束。結果是,剛駝了兩個人,其中一位還是女士,他就摔倒在了沙窪裡……之後,一篇叫《烤羊腿與歌聲》的散文流傳開來,蘭宗震拿到了那個年度全國的優秀散文一等獎。
此時此刻,蘭宗震又被歌聲和舞蹈感染了,突然間萌動了男兒的豪情壯志。他端過銀碗,老道的敬天、敬地、敬神靈後,爽快的一大口喝了下去。
掌聲。
掌聲過後,人高馬大美女又給蘭宗震獻上了一曲《敬酒歌》,理由很是充分,剛才是見面酒,現在才是為尊貴的客人敬酒。燕子靦腆地衝蘭宗震笑笑,又隨著歌聲跳了起來。
「燕子是藏族嗎?」
「不!漢族。」
「那她的藏舞為什麼跳得這麼地道?」
「燕子跳舞的天賦非常好,她去年考上了中央戲劇學院,因為農村的父母拿不出昂貴的學費來,所以就……」
「中戲?」蘭宗震端過酒杯說:「太可惜了!」
蘭宗震又喝下了一銀碗酒……
蘭宗震真的是喝高了。
他醒來時,發現燕子正坐在床邊沫眼淚呢!
燕子說:「先生,你要了我吧,我要掙錢,然後去上大學!」
蘭宗震一下子翻起身來問:「誰讓你來的?是錢一中嗎?」
「不是。」燕子搖搖頭說:「是我們酒店洗浴中心的老闆。」
「他一次給你多少錢?」
「今天,我第一次出臺,是三千塊。」
「為什麼?」
「因為是第一次呀,我還是黃花閨女,所以……」
「為什麼要把第一次給我?」記者的職業習慣,使他萌發了一種瞭解真相的願望:「而不給別人?」
「別的那些男人,掏的錢比這還多,但我不願意。」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把我最寶貴的第一次交給一個我不喜歡的男人。」
「你怎麼會喜歡我呢?」
「我讀過你的文章,我崇拜你。」
「別這樣說話。」
「蘭老師,我叫你老師吧。我說的是真話。」
「今天這錢是誰出的?」
「街道辦事處。」
「這樣吧。」蘭宗震拉起了燕子的手說:「你回去吧,就說我們已經做了。」
「那不行!」
「為什麼?」
「我答應他們了,有了第一次後,要……」
「要什麼?」
燕子低下了頭:「要接客的。」
蘭宗震義憤填膺的說:「這還有王法嗎?」
燕子急了:「蘭老師,小聲點。……現在的洗浴中心都這樣,洗一次3百元,包括和小姐睡覺,處女是5千塊。」
蘭宗震何嘗不知道這些情況呢,一個洗浴中心的投資,多者上千萬,少者也好幾百萬,沒有色情服務,誰也不敢冒這個險呀。據說,能開洗浴中心的老闆,都是有背景的。碰這個敏感話題,是很危險的。既使稿子寫出來了,總編也未必敢簽發。
去年秋天,他就給社裡報過這個選題,沒等他說完,老總就打斷了他的話:「小蘭,別說下去了,這是個地雷陣,咱們碰不得呀!」
他很同情燕子的遭遇,這麼有才華的女子,為了掙上大學的學費,居然來到了這種地方,做皮肉交易。要知道,她才只有19歲呀!真是太可怕了!這個社會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說實話,他很喜歡燕子,她不化妝、不描眉、不抹口紅、不穿奇裝異服,給人的感覺就是清清爽爽,特別的清純可愛。和她上床,那肯定是很高興、很快活的一件事。
可是,蘇蘭芳同樣可愛、同樣清純啊!他怎麼可以做這種事情呢?另外,十條山街道辦事處,在他身上花這麼大的血本,究竟想幹什麼?……
「這樣吧,」蘭宗震鬆開了燕子的手:「你馬上離開這裡,學費的事,我幫你想辦法解決。」
「不行!」
「為什麼?」
「他們不會放過我的。……」燕子突然三下五除二脫光了上衣,然後撲進了蘭宗震的懷裡:「你要了我吧!我求你了!不然的話,他們會讓我跟一個60歲的臭老闆睡的!求求你,求你要了我吧!」
蘭宗震推開了燕子,他下床把燕子的衣服扔給了燕子:「穿上!你的事我管定了!我直接去找錢主任!」
「千萬別這樣!」燕子跪倒在了地毯上:「你不要我就算了,為什麼要害我呀?」
「害你?」蘭宗震搖搖頭走出了臥室。
他本來是很少抽菸的,見茶几上有煙有酒有水果,便拿起一包極品蘭河開啟,抽出了一根,叼到了嘴上,抽了起來。
他撥通了錢一中的電話,沒等錢一中囉嗦,就一句話:「請你到房間裡來一下!」
錢一中急急慌慌趕到了蘭宗震休息的套房裡,見蘭宗震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抽菸,就感到出了什麼問題了。
「蘭記者,咋的了?」
「你自己進去問吧。」
錢一中走進臥室時,光著上身的燕子蹲在地毯上哭泣,見來人了,忙拉起衣服蓋住了身體。
「怎麼回事?」
「先生不要我。」燕子哭泣著說:「他是好人,可是,他不要我,我,我就慘了……」
「你以為蘭記者是誰呀,……快回去吧!」
燕子抽抽嗒嗒地哭著,穿上衣服走了。
見錢一中坐在了沙發上,蘭宗震在菸灰缸裡摁滅了香菸。他看著錢一中問:「錢主任,這都是你安排的吧?我這個人是個直杆杆,你有什麼事儘管開口,根本就沒有必要這樣做。你說吧,作為記者,我會盡力幫助你的。」
「看蘭記者說到那裡去了?」錢一中笑眯眯地說:「我也是好心辦錯事啊,因為現在接待客人都這樣。蘭記者潔身自好,我很是佩服,很是佩服!」
「算了吧。」蘭宗震說:「錢主任你說吧,讓我到什麼地方去採訪,我現在就去。晚上,我還有重要事情呢!」
錢一中從手提包裡取出了一個封好的大信封,遞了過來:「蘭記者,內容都在裡頭,你先忙你的。有空了看一看,需要採訪,打個電話,我立馬陪你下去!」
「也好,」蘭宗震說著就拆信封,錢一中站起來說:「蘭記者,我還有點事,就不打攪了。」
蘭宗震放下信封,站起來送錢一中:「錢主任走好。」
錢一中邊走邊說:「有事打我手機。」
錢一中出門進了電梯,徑直來到了九樓洗浴中心。老闆忙迎了過來:「主任,來了?」
「讓剛才那個丫頭來!」
老闆忙開啟了一間豪華的浴室,請錢一中進去:「主任,你少等,我馬上帶她來!」
錢一中坐進沙發的第一件事就是關掉了手機。
這哪裡是什麼浴室啊,這是典型的歌舞廳,有高階音響、大型dvd,還有高階地毯和進口沙發。客廳連著臥室,臥室裡有豪華席夢思及臥具,還有高檔的帶桑拿浴的衛生間、麻將室……
門鈴響了,錢一中一聲「進來」,老闆帶著燕子進來了。
錢一中寫了張條子交給老闆邱巴彥說:「你直接找客房部的經理於武,告訴他,這個燕子是十天前從天河市來的,十天來一直在他那裡上班。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根本沒有到我這裡上過班,從現在起,她就是客房部的服務員了。」
「對!不論哪裡的人問起,都要一口咬定。你去吧。」
老闆走後,錢一中問燕子:「燕子,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燕子欣喜地說:「謝謝錢主任。」
「你真是處女嗎?」
「真的。」
「那好,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明白嗎?」
「明白。」
「那你去臥室的浴室裡等我。」
燕子點點頭進去了。
錢一中給洗浴中心老闆撥了個電話:「別把我的行蹤告訴任何人!」
錢一中扣上電話後,反鎖上了門。他脫掉衣服走進了浴室。
浴室裡傳出了嘩嘩嘩的水聲和說話聲。
「天哪,你的身材這麼好呀!看看,連這裡都這麼白。……嘖嘖,看這兩個東西多豐滿呀!……蘭宗震這小子,還算個男人嗎?這麼好一塊肉送到嘴邊……送到嘴邊都不吃。……不吃好啊,留著我吃吧。……來,轉過來,對……就這樣!好……」
「我難受,難受…」燕子的笑聲:「別……」
「哎!這麼美的東西,讓我……」
「錢主任,你怎麼了?」
「沒有怎麼,我於心不忍啊。」
「於心不忍?」
「對。我女兒還小你一歲哩,她18歲了,在上大學一年級。」
「別不忍了,現在就這社會。……我能離開洗浴中心,就是我最大願望。放心吧,這是我願意的!」
「你真是第一次?」
「真的。」
「那好。如果你把第一次給了我,你的工作,你農村的父母,就全交給我了。」
「謝謝。」
「這樣,對,你放鬆,別怕,我不會讓你疼的……」
「啊!」燕子的驚叫聲:「疼!疼!」
「忍一忍,馬上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