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是一位普通老百姓,我就不會這樣!」
「因為他是省委書記,你就這樣對待他?」
「是!」
「為什麼?是我沒有給你說實話?你要體諒我,這是我們家的規矩。」
「不是這樣!」
「那是為啥?」
「因為我是一個平頭百姓。」
「回去吧,」蘇蘭芳動情地說:「他是我爸爸呀。」
「讓我想想吧。」蘭宗震一反常態,撇下蘇蘭芳走了……
蘭宗震知道未來岳父是省委書記後,就留心起省委書記的一切來了。只要有機會,他都打破沙鍋問到底。報紙上、電視上,只要有蘇清林的訊息,他都要認真地研究一番。結果發現,蘇清林是一位好領導。有了這個感覺後,他就主動把蘇蘭芳約了出來。
其實,他就沒有多想想。他要是想想蘇蘭芳的表現,就會知道蘇清林是一個好人。不是嗎?他對子女約法八章,至今蘇蘭芳周圍的人都不瞭解蘇蘭芳的一切,自己過去不是也不瞭解她嗎。
如果他不是一位好領導,他能讓自己心愛的女兒當一名小學教師嗎?如果他不是位好父親,他能對她如此地嚴格要求嗎?有其父必有其女,從女朋友的身上,他看到了一位好父親,也看到了一位好領導。他想,他真的是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大錯誤。他要向蘇蘭芳說明一切,他要去給未來的岳父承認錯誤。
「怎麼樣?」蘭宗震問蘇蘭芳:「他對我的印象如何?」
「不怎麼樣。」她很不高興地說:「你是天下老子第一,他是誰呀,不就一……」
蘭宗震打斷了蘇蘭芳的話:「小芳,我錯了。」
「真的?」蘇蘭芳高興地看著男朋友說:「你說的是心裡話?」
「是的。」蘭宗震點頭說:「我錯怪了你父親,我讓他生氣了,我要當面向他道歉。」
「爸爸很欣賞你!」蘇蘭芳說:「那天回去,我就把你說的話告訴了他。」
「他怎麼說?」
「他說,這是個正直的好小夥子。他還誇我有眼力呢。」
「真的?」
「是真的。」
「那好。」蘭宗震動情地說:「今晚上我就去給,給,給爸爸認錯。」
「這還差不多。」蘇蘭芳在蘭宗震的腮幫子上親了一口。
這天晚上,蘭宗震在蘇家等到了夜裡12點,蘇清林才開完會回到家裡。省委書記的情緒非常不好,也許是今晚的省委常委會上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兒了吧。見未來女婿來了,蘇清林眼睛一亮:「蘭宗震,你終於來了?」
當省委書記聽完蘭宗震說的一切時,哈哈笑了:「小夥子,哪個省委書記得罪過你?你見了省委書記轉頭就跑?」
「您是我當面見到的第一位省委書記。」
「那時你怎麼看我?」
「我以為高階領導都是高高在上的,我一個農民的兒子……」
「農民的兒子怎麼了?我也是農民的兒子嘛。」
省委書記非常高興,他把自己的經歷簡單地向未來的女婿敘述了一遍後,說:「你的情況小芳已經全告訴我了,你也不簡單啊,從鄉村裡走出來,奮鬥到了省城,還成了大報的首席記者,很不容易呀!你寫的關注農民問題、關注環境保護的幾篇大文章,我都看了,寫的非常好!」
這天晚上,他們倆談得很投機,話逢知己千句少,大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從這以後,蘭宗震就跟省委書記成了好朋友。
也就在這個時候,蘇蘭芳向他談起了一個讓她憂慮了好長時間的問題。她們學校在一個死衚衕裡,一帆風順大酒店旁的狗咬球市場是車輛進出的唯一通道。如果死衚衕裡的住宅樓、單位,或者學校發生火災,後果不堪設想。
蘭宗震跟著蘇蘭芳實地勘查了一番,感覺問題非常嚴重。他打電話到支木街道辦事處,接電話的正是支木街道辦事處主任何首琪。
何首琪說:「狗咬球市場是十條山街道辦管,不歸我們管。」
蘭宗震好生奇怪:「這真是咄咄怪事,狗咬球市場在你的地盤上哩,怎麼不是你們管,而是遙不可及的十條山街道辦管呢?」
「你也奇怪了吧?」何首琪說:「一提這個狗咬球市場,我們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
已經升任西蘭省副省長的王東山,除了工作、女人外,他還常常去看望養父一唐大師。
這幾年,一唐大師的頭髮、眉毛、長鬚全白了。白的飄逸、白的瀟灑、白的乾淨利落,真正的鶴髮童顏了。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地滿足,他造就了名山蓮蓬山、古剎西天雷音寺,反過來,名山古剎也造就了一唐大師。……
如今的一唐大師,已經今非昔比了!
同時,他也造就了王東山。
王東山在他的點撥、操作下,步步為營,平步青雲,現在已經坐上了副省長的寶座。平心而論,一唐大師在王東山身上,也得到了不少。可以這麼講,也是王東山造就了名山古剎,造就了一唐大師。一唐大師對王東山的幫助是無私的,在他升任副省長的關鍵時刻,一唐大師給他傳授的秘方是行之有效的。
一唐大師說:「拍馬溜鬚,官場慣術。拍不見手而臀自癢,溜不露形而心自怡,方為大要。」
王東山心領神會,即刻盯住了兩袖清風的重量級人物、省委副書記官階平。官階平雖不貪錢、不收禮,可好色。恰在此時,他老伴去世了。王東山投其所好,把已經不喜歡的準備拜拜的小情人林叮咚,拱手送到了渴望得到女人的官階平手裡。
官階平對王東山雪中送炭的舉動,大加讚賞,摟抱著小女人的同時,也對王東山投桃報李。他說,來而無往非禮也,有恩不報亦非禮也。你王東山的事,從今往後,也就是我官階平的事。你放心吧,只要你別貪錢財,玩玩女人怕什麼?共產黨是人不是神,共產黨人也有七情六慾。在為黨積極工作、認真工作的空隙裡,適當地玩玩女人,調劑調劑身心,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但是,要堅持一個原則,歌廳的、做臺的女人,也就是婊子,哪怕她是天仙女,也千萬不能去碰。碰那樣的女人,不亞於玩火,一怕傳染艾滋病,二怕纏上你要天要地。要玩就玩玩良家婦女,像林叮咚,既有高學歷,又有好臉蛋好身材,何樂而不為呢?同時,與良家婦女來往,你不會有什麼負擔。她有工資養活自己,你不用操心為她去提心吊膽弄錢。大不了,給創造條件,弄份舒適的高工資的工作。這工作都是人乾的,你幹他幹都一樣,就憑手中這點權,安排個個把人,就像玩個把個良家婦女一樣,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呢?但前提是,她絕對不能是庸才。
王東山對官階平的話,佩服得五體投地。就像田婷玉,文化修養本身就很低,給她個街道辦主任,正兒八經的科級幹部,夠可以的了。如果給田婷玉再升官,那就不現實了!這不,在城關區十條山街道幹了一陣副主任,現在,區上又把她提升為街道辦事處主任了。
據說十條山街道的油水大,這事兒你沒有想到,人家區政府早替你王東山想到了,真的是官階平那句話,「何樂而不為」呢?
在具體操作副省長位置時,意想不到的事兒還是出現了,阻力太大!
他向養父一唐大師請教,一唐大師說:「你聽著。」
王東山忙開啟了筆記本。
一唐大師說:「擬辦事務有二法,鋸箭補鍋。」
「鋸箭補鍋?」
「古戰場上敵我雙方對壘,大將中了敵人的箭,請名醫來醫治。名醫把大將身上的箭桿鋸了,卻不拔出箭頭來。問及什麼原因時,隨行人說,還沒有給謝禮呢!元帥給了名醫謝禮,名醫還是不拔出箭頭來。名醫說,我只能治外傷而不能醫內傷。箭頭在肉裡,只有治內傷的醫生才行。元帥大怒,欲殺名醫。名醫說,刀下留人!等我叫治內傷的醫生來,治好他的傷不就得了?……」
「一唐大師,我明白了。」不知何時起,王東山已不叫一唐大師「父親」了,不是王東山不叫,而是一唐大師不讓他叫。
「這些人之所以不拔你肉裡的箭頭,不外乎兩個原因。一是怕承擔責任,二是怕麻煩。你要想辦法讓他們願意承擔責任,不怕麻煩。……這要做好多工作啊!阿彌陀佛!」
王東山的悟性極好。他及時地結束了官階平與林叮咚打游擊的偷情生涯,他為自己和官階平合租了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一間讓官階平和林叮咚住,一間他和田婷玉住,共用一個客廳、餐廳和衛生間。
官階平果然非常樂意王東山這樣的安排,搬到新居後,他的麻煩馬上沒有了。酒店開房間讓服務人員看見的擔心沒有了,把林叮咚帶到家裡去,一怕造成某種影響,二怕子女們看到節外生枝的煩惱也沒了。
這樣一來,他就一骨腦兒地為王東山忙碌開了。官階平的社會關係,那是太厲害了。由於官階平敢於承擔責任,又不怕麻煩,所以,王東山的副省長職位,很快就得到了。
王東山坐上副省長的寶座後,又來向一唐大師請教:「今後的路該咋走?」
一唐大師說:「我只能送你最後一句話了。」
王東山忙開啟了筆記本。
「世人皆重臉面,唯吾反其道而行之,定如無人之境。」
王東山興奮地說:「父親,我明白了!」
「叫我一唐大師。」
「噢,一唐大師,對不起。」
「我平生所學,全教給你了。你好自為之吧。」
「謝謝一唐大師。」
「切記切記,共產黨和老百姓最恨的是腐敗!是貪官!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一唐大師,你的教誨,我將刻骨銘心、牢記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