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火災隱患

1號檢察官 陳玉福 第1頁,共2頁

唐學強這時候還不知道妻子已經紅杏出牆了,只知道夫妻之間以往那種如魚得水的歡愉沒有了,麻木和彆扭多起來了;過去夫妻間語言、心靈的交流少了,碰碰磕磕莫名其妙的脾氣多了。

院長抽著煙心裡罵朱坤榮,他最見不得的就是這些個暴發戶。你有什麼可牛b的?老子手中有權,不給你簽字,你這樓就蓋不成!我讓你跑,跑死你!讓你知道一下什麼叫權力。

梁平山按朱坤榮電話裡說的那樣,在農行裡存入了十元錢。爾後,他打電話給朱坤榮,把存摺的帳號告訴了他。朱坤榮告訴他:十分鐘後,你的存摺上就會有錢了。

梁平山雖是個木材販子,但他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他之所以按朱坤榮說的辦了,是因為朱坤榮有恩於他。那年修蓮蓬山玉清寺(後改為雷音寺)時,外甥女田婷玉牽線搭橋,整個寺院擴建、裝修用的木材,還有修建蘭河市一中所用的木材,全是梁平山給供的。

就這兩個工程,他狠狠地賺了一筆。細細算算,過去十年賣木材賺的錢,都沒有這兩次的多。為此,他很是感激包工頭子朱坤榮。

為了報答朱坤榮,他從賺的錢中取出了16萬元,準備送給朱坤榮。因為路途遙遠,那天到蘭河已經是晚上7點多鐘了。外甥女田婷玉、包工頭子朱坤榮在蘭河市最高檔、最豪華的一帆風順大酒店裡擺了一桌,給他接風洗塵。他有點受寵若驚,他小心翼翼地把16萬元錢交到了朱坤榮的手裡。

朱坤榮有點意外:「你這是幹什麼?」

梁平山直衝衝的說:「我們鄉里人辦事石錘鍛磨——實打實!你讓我賺了錢,我也拿出些來給你,作為報答。」

朱坤榮哈哈哈笑了:「來而無往非禮也。你這樣做是對的。可你把物件瞅錯了,那兩個工程都是你外甥女給我攬的。這錢要給你外甥女才對!」

「小玉攬的?」梁平山吃驚不小:「小玉能攬上這大的工程?」

田婷玉剛要說話,被朱坤榮擋住了:「以前,小玉在市上一位領導家裡當過保姆。」

「這我知道呀,還是我送她到陳書記家的。」梁平山插話道。

「她乾的好呀!」朱坤榮不想讓梁平山知道田婷玉和王東山的關係,這也是他答應過王東山的。他撒謊道:「小玉臨上班時,陳書記問她,還有什麼要求?她說我舅舅是賣木頭的,幫我舅舅聯絡個要木頭的地吧。陳書記這才把工程給了小玉。」

小玉急了,又要說話,被朱坤榮在桌子下踢了一腳,小玉不吭氣兒了。

「真的?」梁平山驚訝地大張著嘴:「想不到,真想不到,我們的小玉還出息了。這錢該小玉花。」

朱坤榮取出6萬交給了田婷玉,把剩下的退給了梁平山:「快裝起來!」

田婷玉有點為難:「我咋能拿舅舅的錢呢?」

「對著哩!對著哩!」梁平山說:「就算是舅舅給你的,你買花衣裳吧。」

朱坤榮接上說:「拿著吧,你不是正上夜大學嗎?就當是舅舅給你的學費。」

「上大學?」梁平山又驚歎不已:「這娃真出息了!」

「出息大了去了,她現在雖是街道辦的辦事員,可也是堂堂國家幹部呀!」

梁平山不由地對外甥女田婷玉刮目相看了,真是人不可貌像、海水不可斗量啊!才多大個幹部,就能幫上這麼大的忙。如果做上大官,他這個舅舅還愁吃不上碗好飯嗎?

一頓飯吃的太浪費了,一桌子菜剩下了那麼多,這不是白白遭蹋糧食嗎?臨走時,梁平山心裡這樣說。

沒有多久,蓮蓬山玉清寺變成了雷音寺。修建雷音寺時,梁平山供木材賺的錢更多了。那才叫錢哪!上百萬哪!他一輩子也賺不來那麼多的錢。他給外甥女給了十萬元,田婷玉裝模作樣推辭了一下就收下了。

從此,梁平山不那麼辛辛苦苦去賣木材了。他用掙的錢買了農用汽車,買了各種農用機械,還蓋了一院子一磚到頂、起脊掛瓦的房子。

他和一家人種著地,過著殷實富足的生活。

田婷玉來電話了,哪個單位要多少木材,他就送多少木材。賺的錢三七分,他七外甥女三。這樣的買賣做起來順心,從山裡買來木材,送到蘭河市的工地上,拋過運費淨賺30%。田婷玉一個電話,前腳送下木材,後腳就能拿上錢。這樣的買賣,保險又安全,何樂而不為?

俗話說,錢往鼓堆上刮哩,錢越有越來。這幾年裡梁平山感覺就是這樣,他幾乎不用出什麼力,更不用費什麼勁,那錢兒嘩啦啦像水一樣就淌來了。

所有這一切,所有的財運,都是外甥女田婷玉給他帶來的。他甚至在心裡想,外甥女田婷玉就是財神娘娘,就是送財娘娘。要不是小輩,他真想把外甥女田婷玉的像供起來,頂禮膜拜呢……

這不,昨晚上外甥女的電話又打過來了,說城關區支木街道中心小學,要修純木頭的教學大摟,而且木材的質量要好。好到啥程度呢?以什麼為標準呢?

外甥女說,標準是木材越貴越好,價格要比平時翻一翻。

天哪,這外甥女是不是瘋了?翻一翻那要賺多少錢呀?

今天,朱坤榮又要匯錢給他了。他興沖沖地拿著存摺到銀行一刷,他嚇的險些叫出聲來:天哪!存摺上的現金數竟然是3千萬!

回到家,田婷玉的電話就來了:「舅舅,1千萬存到我爹的名下,5百萬存你名下。剩下的1千5百萬買木材,就買紅松木,這是朱總交待的。」

「娃呀!」梁平山頭上剛剛嚇出來的汗還沒有幹:「錢多了要燙手的呀,你要這麼多錢做啥哩?」

田婷玉不慌不忙的聲音:「舅舅,這是最後一次!你放心吧,我們再也不做了!另外,這錢絕對安全!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吧!」

唐學強和妻子柳倩倩的關係越來越緊張了,緊張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地步了。

表面上看,夫妻倆還在說話,可說出的話已經明顯的帶有某些敵意,甚至還稍帶有傷害感情的字眼。

離婚兩個字已經是夫妻談話中,使用頻率最高的詞彙了。他們還寫下了離婚協議書,甚至連分配家庭財產的明細帳都弄出來了。兩人決心已定:離婚!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促使唐學強夫妻離婚速度加快,起因於唐學強、王東山的一次談話。因為是兄弟倆(雖然不是一母同胞),所以,倆人的談話也就格外的隨意。兄弟倆談話前,唐學強夫妻倆還沒有真正鬧騰起來。其實,唐學強不需要鬧騰,確切地說,是柳倩倩想鬧又沒有理由鬧。或者是柳倩倩壓根兒就不想鬧,因為她還是愛自己的丈夫的。

她知道和王東山偷情是在玩火,可她還是要玩。她想魚和熊掌兼得。她崇尚女權主義,為什麼男人可以玩女人、包二奶,而女人就得安分守己、賢妻良母?男人能做的女人為什麼就不能做?

她還是那種理想主義者,追求的是一種虛無縹緲的所謂「完美」的東西。其實,做為一名大學生、高階知識分子,她應該知道,世界上絕沒有什麼完美和十全十美,可她仍然嚮往、追求這些現實生活中本來就不存在的東西。

她的弱點也是致命的,好高務遠,這山看著那山高。

她還是個善良的人,她內心裡絕沒有想著要傷害唐學強,可她又不想讓王東山失望。因為,這兩個男人都是她的至愛。就是她這種善良,傷害了自己的丈夫,也最終傷害了自己。

柳倩倩理想化地認為,擁有兩個男人,就是她堅持的女權主義。可是,仍然借用那句老話:世界上的事情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更不以柳倩倩理想化的意志為轉移。她和王東山的婚外戀情,還沒有持續到十個月。新的問題、麻煩就一股腦兒來了。

這一天,王東山到唐學強辦公室談「工作」,秘書們很自然的把要緊、不要緊的電話,全都擋了:書記在開會。把辦要緊事和辦皮毛小事的來訪者,全部拒之門外:首長有要事商討,概不會客。

王東山和唐學強開始談的很偷快,到後來就不那麼融洽了。這個時候的時間已經到了下午6點40分鐘了,秘書司機們還在堅守著工作崗位。

王東山問:「你跟我嫂子的關係怎麼樣?」

唐學強這時候還不知道妻子已經紅杏出牆了,只知道夫妻之間,以往那種如魚得水的歡愉沒有了,麻木和彆扭多起來了;過去夫妻間語言、心靈的交流少了,碰碰磕磕多了。有時,她還莫名其妙地給他發脾氣。

本來老母親已經和兒媳婦和平共處了,可近來她乾脆就不去看老人家一下,惹的老人家又在兒子面前,絮絮叨叨數落開兒媳婦了。所有這一切,都是唐學強不能忍受的。有時候,他很後悔,早知今日,還不如讓她在天之涯海之角待著呢!

「一言難盡哪!」唐學強長嘆了一口氣:「她變了。她變的讓我都害怕!」

「是不是有外遇了?」王東山想探聽虛實,看唐學強對自己和柳倩倩的事情,知道了多少?

「這倒沒有。」唐學強在這一點上,特別地信任妻子:「還不至於嚴重到這種程度。到這種程度,恐怕日子就沒法過了!」

「哥呀,這種事情,丈夫永遠是最後一個知情者。」

「你聽到什麼風聲了?」

「是的。」王東山點頭道:「豈止是聽到了風聲呀,那個男人就是我那裡的座上賓,是他親口告訴我的。」

「啊?」唐學強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真有這種事情?」

王東山又堅定地點點頭。

「他是誰?」

「香港一家公司駐深圳的首席代表。」

「他們怎麼認識的?」

「這人就在蘭河市,過去住蘭河大酒店,自從他們有了那種關係後,不知搬哪裡去了。或許回深圳了。」

「老兄,這不大可能。」唐學強搖著頭說:「你弄錯了吧?」

「你答應我兩個要求,我就把證據拿出來。」

「好,我答應。你拿證據吧。」

「第一,你知道這件事就可以了,千萬不要讓倩倩知道。第二,絕對要冷靜,別做出過頭的事兒來!」

「我堅決做到!」

王東山神秘地說:「說實話我也不相信。這事只有你能證明,那人說倩倩的大腿根部有一對香頭大的痣,左右相對……」

「啊?」唐學強大驚失色:「別,別說了。」

妻子大腿根部那兩個痣,他這個做丈夫的也是結婚半年之後才發現的,一個外人,怎麼會知道呢?沒有那種關係,她那個地方,能讓丈夫以外的人看嗎?

唐學強立刻感到頭皮發麻,渾身發顫,險些從椅子上栽過去。

「你怎麼了?」王東山貓哭耗子假慈悲,忙過來扶住了唐學強:「你不要緊吧?」

唐學強擺擺手:「沒事,不要緊的。」

看到對手痛苦的樣子,王東山心曠神怡,興高采烈。他強壓住興奮,裝出義憤填膺的樣子說:「哥,別急。等那個王八蛋回蘭河,我給你出氣!」

「沒用。」唐學強又擺擺手說:「這樣的事也不能全怪人家。」

時下的飯局,除了酒店檔次高、飯菜的質量好以外,恐怕最好的下酒菜要數「段子」了。段子是酒文化的主要內容,要讓客人吃的好、喝的好,還要笑的好,再下來才是玩的好。這笑的好就是說段子,段子多以黃色為主,其次是諷刺官場、諷刺某某官員的笑話。

朱坤榮把王東山和田婷玉請到一帆風順大酒店用餐,酒足飯飽之後,自然也少不了說幾段黃段子。朱坤榮請來了酒場段子高手呂白兒。呂白兒沒別的能耐,諞閒傳、黃段子,那可真是拿手好戲、手到擒來呀。也真是怪,呂白兒近年來還真成香餑餑了,提前不預約,任你是誰,還真請不出來呢!

呂白兒的開場白是:「今天有沒有女孩子?」

有人反駁:「呂白兒的眼長在天門蓋(腦門)上去了,這田主任不是女孩子難道是男孩子?」

朱坤榮說:「不打緊,如今的小玉已經是堂堂十條山街道辦的主任了,是大炮還是原子彈,你呂白兒儘管放就是了。」

「慢!」王東山說:「黃的儘管說,就當下酒菜。影射政府的段子,只要我在,都不許說。說了,我立馬走人!」

「沒問題,王書記,你放心吧!」

「王書記,有您黨的書記在,誰敢說那些段子?」

……

你一言,我一語,奉承話說了一大堆後,呂白兒開場了。只見他端起酒,衝王東山一舉:「王書記,說錯了你儘管批評。我先自罰一杯!」

朱坤榮財大氣粗,罵道:「呂白兒,有屁快放,有話快說!別磨磨蹭蹭的!」

呂白兒語驚四座:「我先給各位獻上一首《卜運算元·喝酒》。」

呂白兒端著酒杯搖頭晃腦說道:「杯酒助淫思,飛眼火是冒,已是懸崖勒不住,將她懷中抱。抱也不解攙,推到床上鬧,待到精疲力竭時,她說我還要!」

眾拍手叫好:「有水平!」

「呂白兒,不錯!說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