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李吉偉也感覺到了失態,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啊,真有意思,什麼感覺呀,狀態呀,我們那個時候就沒有這些,特別是我們當兵的,哪還有那些想法,只是想找個家屬結婚有個家就行了,哪有那麼多狀態感覺的。」

李吉偉說過話,沒有得到陳晶晶的回應,他的話便成了自言自語,當他意識到這一點時,陳晶晶含著笑注視著他,一副慫恿的神情。

李吉偉一拍腦袋,「你這是設計好了的圈套,讓我鑽。」看到陳晶晶得意地笑了起來,「我還沒笨到大腦進水的程度吧?還看不出你的詭計?」

兩人笑夠了,李吉偉喝了一杯酒,陳晶晶幫助他倒滿,他將滿滿的一杯啤酒一飲而盡,悲慼地說:「我正在與你嫂子打離婚。」

陳晶晶並沒有勸解地意思,李吉偉的傾述便順理成章了,「你嫂子這個人並不壞。那時我在部隊上,還是在戈壁灘上的部隊,有個物件處就不錯了,回到家有人一介紹,說是紡織廠的女工,我一想挺浪漫,就同意了。那一年休假就十天,見了幾次面,就是剛才你說的,沒有什麼感覺,可還是確認了關係,回來後的一年時間裡通了幾回信,我們那通訊是個奢侈的事,信郵出去一去一回就是一個多月。一年後回家裡來,就結了婚。」李吉偉說著赧然一笑,「從此,我們過起了牛郎織女的生活。你嫂子這個人婚後吧還是不錯的,可以說甚至有恩於我。我的父母去世時,我都沒有在老人的身邊,都是你嫂子辦理的後事。轉業前,總還牽掛著這個家,而轉業後,常在一起了,就失去了那種掛念,反倒心煩意亂,三天兩頭就吵架,才發現她說出話來還是挺苛刻的,要不是孩子的關係,也許我們還維持不到今天呢。」

陳晶晶一直保持著原來的姿態,凝視著李吉偉。李吉偉發現後,才感到自己跟這樣一個還未成家的女孩子說起婚後的生活,會帶來什麼樣的影響,這種錯誤他歸咎給了酒後失言,為了彌補失誤,忙轉移話題,「陳晶晶,不好意思,我不該對你說這些的。還是說說你與陸旭的關係有什麼打算吧。」

陳晶晶嫣然一笑,她的臉由於喝了酒的作用,呈現出了粉紅,她坦然地說:「其實我不喜歡他,我不喜歡他的原因是他缺少了成熟男性的素質。我喜歡有個人主見的男人,而不是隨著別人人云亦云的人。曹雪芹評價說中國男人都是泥做的嗎,有些男人就是少了性格少了骨氣少了陽剛之氣。」

李吉偉深味深長地說:「曹雪芹評價女人也有一句話你知道嗎?」

陳晶晶顯得不卑不亢,說:「女人是水做的。」

4

李吉偉一早帶著陸旭又來到了馮樹林的家,馮樹林的家門粘著封條。他站在門口許久,還掏出一顆煙點著,從嘴裡噴出濃濃的煙霧。

陸旭暗罵李吉偉是假深沉,嘴上卻說:「李探,發現了什麼了嗎?」

李吉偉搖了搖頭,往樓下走去,就在他將要走出門樓時,他突然把頭扭過來,眼睛冒著兇光,喊了一聲:「兇手在這裡。」嚇得緊隨其後的陸旭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兩步。

李吉偉盯住樓梯下面利用樓梯底部的斜面臨時搭出來的小倉庫,又說:「當天那個兇手沒有離開這個樓洞,而是躲進了這個小倉庫,等我們發現馮樹林被殺,樓上樓下的看熱鬧的人多時,他趁亂離開了這裡。」

陸旭看到小倉庫的門上掛著一把鎖,不禁對李吉偉的判斷產生了懷疑,說:「這上面有鎖,難道這個小倉庫是馮樹林家的?」

「那不一定。」李吉偉邊說邊端量門鎖,說:「你信不信,這個門鎖只要咱們輕輕地一拽就能拽下來?」

陸旭沒敢表態。李吉偉從兜裡掏出了一隻手套戴在了右手上,然後一拽門鎖,那個門鎖果然應聲而開。陸旭馬上拿出一個紙袋,李吉偉小心翼翼地將門鎖放了進去。那個小倉庫很小,只能進去一個人。倉庫裡到處是塵土,但藉助門洞外面的光亮,還能看到裡面的情況,李吉偉與陸旭都看到了地面的塵土上有了混成的腳印,還有放東西似像提包一類的印痕。

兩個人很興奮。李吉偉馬上打電話給林火聲支隊長彙報,讓他派技術人員還勘察。李吉偉與陸旭守在這個現場,漫不經心地說著話。

「陸旭,我想問問你跟陳晶晶兩人進展怎麼樣了?」

提到了陳晶晶,陸旭怪難為情的,「不怎麼樣,她總若即若離的,我也說不清她到底是個啥態度?」

「我是想問你的態度?」

「我的態度嗎,其實我也弄不清楚。只覺得我們同在一個單位,天天見面,沒有那麼多的神秘,也就製造不出什麼浪漫來。」

「你這個年輕人,沒有浪漫就不能搞物件結婚了。過去,時興在一個單位找物件,為的是知根知底。」

「那是啥時候,現在要是在一起工作,就是有隱私也都瞞不住了。」

李吉偉笑了,「你還沒怎麼樣呢,就有隱私了,你的愛情能是真的?」

陸旭卻沒有絲毫的慚愧,說:「現在的人紅杏出牆的事還少嗎?」

汽車的緊急剎車聲,打斷了兩個人的談話,李吉偉看到從警車上下來的林火聲等人,便說:「他們來了。」

淩水市公安局對姚潤河槍被偷的事件做出了處理。姚潤河只是下崗培訓,而且是在半個月後才開始培訓,時間為一個半月。誰心裡都清楚,這只是一種形式。這次下崗培訓都是市公安局政治部帶著指標下來的,刑警支隊一共給了十三個必須完成的死指標,說這是「三項教育」以後,對那些存在問題的同志進行政治業務上的培訓,以此來提高民警的思想業務素質。

支隊黨委開了一晚上的會,培訓名單才決定下來,中層幹部裡只有姚潤河一人。這是個撓頭的事,這裡面存在著對人的評價問題,還有一點,這次培訓從省廳到市局要求得十分嚴格,培訓地點是在距市最邊遠的縣城,來回坐車就要三個多小時,再有就是一個半月的時間只放一次假,在此期間沒有極為特殊的情況,不允許請假。所以人們把這個培訓不叫培訓,叫拘留。

決定下來的事,支隊領導就要分頭找培訓的人談話,林火聲談話物件是姚潤河。姚潤河拘束地坐在林火聲的對面,他心裡十分清楚支隊長與他談話的內容,但還是極有耐心地靜靜地等待著林火聲先開口告訴他。

林火聲等了半天,沒聽到姚潤河開口,便說:「你怎麼不說話?」

「不是你找我來的嗎,我怎麼開口?」姚潤河笑著說。

「這個,你也許知道了,就是下崗培訓的事。其實吧,這也是我們不情願的,但是市局政治處給了我們固定的指標,哪個人決定起來都很難,手心手背都是肉哇。」林火聲停了一下,遞給了姚潤河一支菸,說:「你的工作成績是有目共睹的,可是,那把槍的事不能不意思意思,不然的話,怎麼能以理服人啊,你要體諒我們的難處。」

「支隊長的意思我懂,我去不就得了嗎。」姚潤河倒是乾脆。

林火聲以為姚潤河會有牴觸情緒,沒有想到會這麼順利,這樣使得林火聲過意不去了,他說:「本來三。一八大案還需要人手,我們捨不得放掉你這樣一個干將,雖然培訓有紀律,可我們會變通一下,讓你早些歸隊的,我們就說三。一八大案離不開你。」

「那我就等你們的訊息了。」

5

李吉偉他們的發現,使三。一八大案又一次重現了曙光。

為了保密起見,三。一八大案指揮部決定,不再召開相應的全員會議,領導下達的命令都是單獨通知,大家辦理案子都是各自的,或是以小組為單位的。如果需要全體人員行動,也是臨時通知,並且是突然性的。

那天技術人員對鎖頭上的指紋以及小倉庫裡所發現的鞋印和痕跡上分析鑑定,初步認定這就是那個殺人兇手的,也就是說殺人兇手曾經在小倉庫裡藏匿。調查到倉庫的使用人是正對著馮樹林家樓下的那戶人家,家裡只有兩個老人。他們反映了一個線索就是在搶劫楊靜巖家的三月十八日前,曾有幾個人出現在馮樹林家裡,根據述說的長相與娛樂城的小姐提供的那幾個先生的特徵比較,認定說的就是這些搶劫人員。

不可思議的是技術部門,技術科對地形草圖上的筆跡進行了驗證,並拿出幾個重點嫌疑人的筆跡進行對照比對,證明上面的那些字跡卻是楊博的。

梁玉清帶著陳晶晶去找馮樹林的前妻調查。馮樹林的前妻聽到馮樹林被人殺害,很是悲傷,她哭著說:「馮樹林不是怎麼壞的人,他一直是想讓我們娘倆兒過得好一點,而他總是不能滿足我們,他喜歡孩子,就在上個星期天,他還帶著孩子去遊樂場去遊玩,還帶著孩子吃了很多的東西。」

「你爸爸都說什麼來著?」陳晶晶問正在一邊玩耍的孩子。

小孩子七八歲的樣子,沒有什麼心眼,還搞不懂父親死的概念,說:「爸爸說,要我聽媽的話,說他最近要出遠門,也許一時半時回不來了。」

「難道馮樹林沒有給你們錢嗎?」梁玉清問。

「沒有哇。」馮樹林前妻一臉的無辜。

「馮樹林搶來的那些錢都到哪裡去了呢?」梁玉清似乎是在自言自語。

根據三。一八大案的佈置,陸旭單獨找到張娣瞭解楊博的情況。

他們走進了一家酒吧,對屋內急遽暗下來的光線感到不適應。不大的空間分佈著一個個小散臺,被從上面懸下來的燈光籠罩著,透出晦暗的光線,還有幾個用板條隔離開的小天地,彷彿是牢籠一般,鎖住了幾個年輕的男女。低迴音樂的悠悠情調,使整個酒吧裡的空氣凝聚在一片幽暗之中。

陸旭與張娣在桌的兩面坐下,張娣的目光好奇地盯在了牆壁上掛上的一幅小油畫上,猜測著這是哪一幅名畫的仿製品。

「先生小姐,你們需要一些什麼東西?」服務生哈著腰,輕聲問道。

陸旭還沒有開口,張娣已經說話了,「果盤,爆花,兩杯扎啤。」

兩個人邊啜著啤酒,邊說著話,自覺不自覺地談到了楊博身上。

「我知道,你是為了工作才來約我的。」張娣說。

「難道我就不能單獨約你嗎?」陸旭反詰道。

「當然可以,我也非常願意,現在我一個人簡直都要發瘋了,我把我的幸福都交給了楊博,而他送給我的卻是一張空頭支票。」

陸旭打趣道:「還是做金融工作的,連幸福的理解都用支票來衡量。」

張娣笑了,這一笑讓陸旭呆愣了,顯出一副神往的表情。張娣發現後,問道:「陸旭,你想什麼呢?」

陸旭如夢初醒般地囁嚅著說:「你上學時,我就最愛看你的笑了。」

「是嗎?」張娣難為情地說:「你這麼說我,不是同情我吧?」

如此一來,反倒讓陸旭不好意思了,他支吾著說:「哪呀,真的是這樣。」他又慌著打岔,把話題引向了楊博:「楊博最近沒有什麼異常吧?」

「異常,你說的什麼意思,你能不能把話說得明白一些。」

陸旭覺得應該說清楚,便將抓捕馮樹林,而馮樹林在他們到來之前被人殺害的事說了一遍,說他是來確認楊博這個時間有無作案時間的。

「這絕對不可能是楊博乾的,因為那個時間,他跑到我單位去了,他聽他爸說我告了他的狀,就跑到我那裡鬧事,還說要跟我離婚。」

「你怎麼說?」陸旭情不自禁地問。

「你說什麼?」張娣對於陸旭這種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結果有些詫異。

「我是說楊博要跟你離婚,你什麼態度?」

「你到底是來調查楊博的,還是想知道我對離婚是個什麼態度哇?」

陸旭撓撓頭,笑了。他確實是在放棄調查,轉而迫切地想知道張娣如何做出的決定,說:「這兩點我都想證實。」

張娣揶揄地說:「我看你有些欲蓋彌彰。」

6

李吉偉開著破車去了南山監獄,馮樹林在這裡服過刑。

監獄裡有他的老戰友當大隊長,見到李吉偉蠻是熱情,巧的是馮樹林還就在他的那個大隊服刑。一提到馮樹林,這個大隊長便感慨萬千,「這個人可是個聰明人,要是他把聰明才智都放到正路上,他可是一個人物。在監獄裡雖然他來得晚,服刑時間不長,又不是胳膊粗力氣大能用武力降服人的那種人,你知道在這裡都是些什麼人,但他愣就在這裡成了犯人的核心人物,誰都聽他使喚,你說邪門不邪門。」

「那他都靠的是什麼?」

「靠這呀?」戰友一指自己的腦袋,說:「這小子腦袋裡的那些墨水,憑著一張嘴,把同獄室的那些傢伙整得服服帖帖的。」

「他說了很多龍頭老大的名字,還給他們講這些人是如何站住腳和被打敗的,唬得那幫小子一愣一愣的,誰也不敢惹他。關鍵他給別人出主意打官司,結果還打成了,他也就此樹立了威信。」戰友說著已經走進了辦公室,讓李吉偉坐了下來,說:「這就是靠文化水呀,這小子是個中專生,入獄時還是開關廠的一個部門頭頭呢。」

李吉偉接過戰友遞過來的水杯,「他的聰明才智再也得不到發揮了。」

「怎麼了,他死了?」戰友很驚訝。

「死了,看現場是他殺。」李吉偉就將三。一八大案簡單地向戰友做了介紹,然後說明了來意:「這次來就是來調查他的一些獄友的情況。看你能不能配合我一下,查一下他獄友的材料,給我介紹介紹這些人的情況。」

「你這話說哪裡去了,咱們是老戰友,哪有不幫忙的道理。」戰友打了個電話,讓人把放出的服刑人員檔案調過來。

一會兒的工夫,一個一級警司走了進來,戰友介紹說這是馮樹林服刑時的那個管教中隊的中隊長。一番寒暄和客氣之後,中隊長將與馮樹林同獄室放出去的人員檔案逐一向李吉偉做了介紹,當介紹到李哲是因偷盜入獄服刑時,李吉偉突然問道:「這個李哲是用什麼手段入室偷盜的呢?」

「這個小子有絕技,會用萬能鑰匙,開所有門的鎖。」中隊長說。

「會這些技術的人不都是咱們公安機關在冊的嗎?」李吉偉問。

「這小子可是自學成才呀。」中隊長開著玩笑。

李吉偉將李哲的材料拿過來,仔細端量著上面的照片,他感到照片上的這個人與楊靜巖和娛樂城的小姐們說的其中一個作案人形象基本相同,便問:「這個小子是什麼時候放出去的?」

「與馮樹林前後放出去的吧。」

「與他們前後放出去的還有誰?」李吉偉問。

「還有一個叫崔鐸的人。」

「這個人在哪?」

「他和李哲都是撫陽人,而且兩個人是結夥作案,一起被抓進來的。」

「把這個的材料拿出來,我先看看。」

中隊長將中間的一份檔案袋掏了出來遞給了李吉偉,李吉偉一看便說:「這個崔鐸與三。一八案件中的嫌疑人太接近了,入獄就是因為詐騙搶劫。」

戰友看到李吉偉笑逐顏開,也跟著高興,「你不虛此行吧。」

「能不能把這些資料讓我帶回去,我們研究後再還回來。」

戰友一拍李吉偉,說:「沒問題,我們司法幹部就是為了配合公安機關的工作,這也是我們的職責嘛。」

「你別開玩笑了。」李吉偉說戰友開玩笑,他也玩笑著說:「你們的大恩大德,我李吉偉沒齒不忘。」

於小月進貨差不多了,她的那個攤位開業在即。楊博張羅著搞一下慶祝,雖然於小月極力反對,並找出了很多理由,說晚上家裡來了親屬,可是楊博說吃過飯後再給她打電話。於小月無可奈何地答應了楊博。

於小月剛剛吃過晚飯,楊博的電話便打了過來。於小月跟張微說出去有事。張微也沒有阻攔她,這幾天,張微幫著於小月跑了幾天的貨,對於小月也沒有什麼不放心的了。

於小月來到那個小賣部準備打公用電話,她卻看到楊博的藍鳥車停在小賣部旁邊。

楊博看到於小月,便放下車窗,說:「還打什麼電話,上車走吧。」

於小月上了副駕駛的座位,嗅到楊博身上的一股濃重的酒味,說:「楊博,你酒氣熏天的,喝多了吧,怎麼還開車呢?」

楊博滿不在乎,說:「喝這點酒算什麼,甭說開車,就是開飛機也沒有問題。」說著啟動汽車,「今天約了幾個哥們,跟著咱們一起開心開心。」

車開到了金色時代康樂宮停了下來。

於小月對這裡還頗為了解,雖然她沒有來過,卻常聽到與她一起的那些小姐們說起過這個地方。說是康樂宮,其實就是「蹦迪」的場所,十分的混亂,很多小姐就是從這裡開始服用搖頭丸的。於小月本不打算進去,而看著楊博一臉的酒色,只好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於小月跟著楊博走進金色時代康樂宮,嘈雜的音樂聲撲面而來,昏暗的燈光下,簇擁的人群跟著臺上的幾個穿著幾近裸體的男女拼命地搖擺,氤氳的氣霧籠罩著陰暗角落裡的各種各樣的交易。

楊博拉著於小月順著邊牆盤旋的樓梯拾階而上。於小月想起這裡曾經是個影劇院,小的時候來這裡看過電影,也從這裡走到二層的觀眾席,而如今的二樓已無坐席,到處擺放著小吧桌,每個吧桌上的一個酒杯裡漂浮著燃燒紅燭,映照著一張張時隱時現的面孔。

於小月在楊博的帶領下來到了最前面一排的吧桌前,一對男女正在耳鬢廝磨纏綿著。楊博喊了一聲:「劉濤,幹嗎搞得這麼甜蜜。」

看到於小月,劉濤沒有收斂自己的行為,只是把臉從女人的身上挪了出來,「呵,把你的鐵子帶來了?」

「這是劉濤。」楊博為於小月介紹著說,「他可是大人物,是咱們劉市長的大公子,公安局高局長的姑爺。」

「這是我的朋友于小月。」楊博給劉濤介紹於小月。

劉濤的手伸了過去,拽住於小月的手,半天沒有放開。

於小月是當小姐的,對這不是沒有心理準備,雖然感到噁心,但還是做了種職業的笑臉應付著他說:「早就聽說過劉哥有頭有臉的,今後還望劉哥多多關照哇。」

劉濤笑呵呵地說:「哪裡,哪裡。」

於小月見劉濤的手放鬆了一下,便順勢將手拿了出來。

楊博與於小月坐了下來,服務生送上來了酒杯和紅酒,於小月看到劉濤呈現出酒醉後的特徵,說:「咱們還是別喝了。」

「那哪成啊,兩位哥都說是要為你慶祝什麼,不喝酒哪成。」在劉濤懷裡的小姐嬌嗲嗲地說。

於小月心裡清楚,這些小姐招攬生意和花銷都是有提成的,她知道這瓶洋酒在這裡可以要價到一千多元。她沒有說出口,順應著幾個人喝了起來。

這時,有幾個小姐走過來,拉著劉濤和楊博下去跳舞,楊博先是拒絕,非要叫於小月與他一起下去,於小月說照看東西。楊博說不用,有服務生呢。而於小月堅持說自己不去。楊博無奈跟隨著小姐們一起下去蹦迪了。

於小月俯瞰下面的舞場,人們伴隨著音樂瘋狂地搖晃著,那種音樂的震撼力,使得二樓的檯面都諧振起來,讓人不由自主的跟著搖動。於小月隨著節奏,輕輕地搖著頭,腳下打著節拍,情不自禁地扭動著身體。

音樂聲響高潮迭起,於小月看著忘我地跳動的人群不知疲倦地蹦著跳著,她也隨著站了起來,原地跳起舞來。她沒有注意到劉濤已經返回了她的身邊,正不懷好意地笑著,「小月,你的舞很好看的,幹嗎不下去跳哇。」

於小月不好意思地坐了下來,劉濤緊挨著於小月也坐了下來,於小月有意地躲了躲他。而劉濤卻涎皮涎臉地湊近一些說:「我這裡有搖頭丸,你嘗試一下,肯定有銷魂的特殊體驗。」

看到於小月的拒絕,劉濤手上的動作便多了起來,他睜著一雙色迷迷的眼睛,手勾在於小月的肩頭,說:「唉,交誰不是交呢,楊博也是有家室的人,你也不過就是個小姐嘛,別裝模作樣了,我比楊博強,金錢和後臺我都有,今後你做什麼生意,有了我,也就什麼也不用怕了。」

於小月猛地站了起來,聲色俱厲地吼道:「你拿我當什麼人了?」

「什麼人?婊子嘛。」劉濤不以為然。

這時,楊博一幫人上來了,由於昏暗的燈光和小姐的簇擁,楊博沒有看到於小月憤怒的表情,開玩笑說:「小月,你趁我不在,要紅杏出牆啊。」

一句話惹惱了於小月,於小月站起來,轉身便向樓梯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