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官道無常

一號專案組 陳玉福 第2頁,共2頁

王一凡忙喊道:「於書記!你等等,我要說!」

「別給我說!」于波停步轉身,嚴厲地對王一凡說:「向紀委的同志講清楚你的事情!」不等王一凡回話,于波又轉身走了,王一凡愣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眼看著省委書記大步走到了樓梯口,轉身不見了。

王一凡突然間感到特別得清爽,他看到的是一個正氣凜然的省委書記。于波那幾句重如鐵錘的話,一字字敲砸在了他的心上。他想,我一定說,把一切都說出去。

只有這樣,才能馬上離開這個地方,只有這樣,他才可以馬上回到副省長的崗位上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本沒有事,一沒有貪錢、二沒有收禮,只是犯了沒有堅持原則的錯誤。有于波這樣的省委書記,他把一切都講清楚了,還會讓他出來工作的。

他想,于波一定最恨那些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軟的幹部。他的那點事,充其量就是一個用人不當的問題,考察意見和報告都是組織部門拿的,且又有銀嶺市委、市政府的推薦意見。最終拍板定案,還是你省委的決策。

這時候,王一凡感到自己真是太愚蠢了,竟然把于波看成了一個打擊報復、損公肥私的省委書記。再也不能猶豫了。說吧,把一切都說出來。還有那個盧四油,一定也有問題,為什麼前面對於濤的成見那麼大,後來又主動推薦于濤呢?這裡面一定有貓膩。另外,柯一平、穆五元打著省委書記的旗號為于濤四處奔波,他們一定也有問題!對!把這一切都向組織講清楚。

主意一定,一身的輕鬆。見送來了飯,他狼吞虎嚥,把三菜一湯一米飯吃了個一乾二淨。

見監視器裡王一凡的那副吃相,程忠笑了:「陳書記,你們去談吧,看樣子,這王一凡下定決心了。……我就不參加了,我下午還有個很重要的會議呢。」

「去吧。」陳書記信心十足地說:「這裡有我和萬檢察長、田處長呢。」

「祝你們成功!」程忠興致勃勃地走出了房間。

「果然不出你的所料。」萬檢察長給程忠彙報時說:「王一凡把一切都交待出來了。沒有發現什麼漏洞,我們分析,他不會有什麼問題。我看家裡就不去搜查了吧?」

「這麼肯定?」程忠問。

「我們敢肯定:王一凡是受了柯一平、穆五元的愚弄才這樣做的。他這樣做完全是怕得罪於書記。」萬檢察長說完這些講了王一凡說過的一件事。那是王一凡任省經貿副主任時的一件事。

省經貿委主辦的《龍江經貿》雜誌上發了一張省委某副書記下企業視察的照片。結果是記者拍這張照片時把這位領導給拍虛了。主編審查時也疏忽了這件事。結果,這位副書記把電話打到了省經貿委副主任王一凡的辦公室裡。

「一凡嗎,我是×××。」

王一凡忙向×××書記問好。

書記問:「《龍江經貿》的那個主編叫什麼名字?工作態度怎麼樣呀?」

王一凡說:「叫曾超,工作態度還可以。」

「既然可以,讓他在下面鍛鍊一下吧。」副書記把電話掛了。

王一凡沒聽明白是怎麼回事,秘書柯一平拿著《龍江經貿》雜誌對王一凡說:「還不明白呀?是衝著這張照片來的。」

王一凡問秘書怎麼辦?柯一平說:「立即把曾超調下去。」

王一凡這樣做了,就在曾超到車隊去工作的第十五天,王一凡就被提拔成了省經貿委主任。因為這位副書記主管幹部。

萬檢察長接著說:「王一凡根本不瞭解於書記的情況,他是怕于波書記報復他。因為柯一平、穆五元找王一凡時打的是於書記的旗號。你想想,面對將要上任的省委書記,像王一凡這樣的人能不順水推舟嗎?話又說回來了,人哪有不犯點錯的?王一凡管工業還是很有一套的。」

「如果是這樣,於書記可就被動了。」程忠擔心地說。

「那怎麼辦?」

「我可能多慮了,於書記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我只是怕於書記真的向王一凡負荊請罪……」程忠最後還是下了決心:「那就這樣吧。」

穆宏從家裡跑出來就到了梁家。

他和梁穎潔都在學校裡請好了假,打算先陪陪王桂英。羅副礦長和礦上的職工們都在找梁穎潔的父親,所以,他倆專門呆在家裡陪王桂英。

王桂英見這對懂事的孩子這樣,很是感動。她表面上裝作無事人的樣子,可內心裡苦呀。她是相信梁庭賢的,這個人對煤礦、對他的工人愛之有加。可對女人那可是天生的冷麵,在他眼裡,漂亮女人全是木頭。礦上、公司裡也不乏漂亮女人。有的女人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想方設法向梁老總靠近,企圖投懷送抱。

可是,任憑你是什麼樣子的女人,在老梁那裡都是一個結果。興沖沖有備而去,茫茫然敗興而歸。有女人竟然給老梁造謠說,梁庭賢是陽萎。是不是陽萎,王桂英最清楚。可以這麼說,年輕時的老梁在王桂英身上可來勁兒了。這傢伙要麼工作忙,回不了家,要麼回家來吃飯、睡覺兩件事。其他的大到裝修房子、孩子上學,小到買米買面,他從來都不過問。

這些王桂英都習慣了,他來不來家裡地球照樣轉,他來不來家裡的一切都得她忙上忙下。有時忙緊了,都是鄰居幫她幹活。自己的丈夫呢,把家當旅館,正用人時連人影兒都找不著。就這一點讓王桂英有點受不了。在王桂英的心目中,梁庭賢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要不是王桂英體諒梁庭賢,說不定每次回家總要爆發一場戰爭。

她就忍吧,實在忍不了了,她也會和他吵架的。梁庭賢這個人偏偏不理這個茬,你吵歸吵,我做歸做,你吵了也白吵,我還是照做不誤。

王桂英忍無可忍了,曾正式向老梁提出離婚。那些日子,老梁是煤礦採區書記,離了也沒有什麼關係,照樣能再娶一個比王桂英強十倍的。可是梁庭賢黑不下這個心來,王桂英跟著他受了多少苦,別人不知道他梁庭賢知道。

過去家裡的十幾畝責任田她一個人種,種完了地回家來還要做家務。老的老、少的少,搗豬餵雞樣樣不能少。好不容易熬到了一個進礦的家屬工資格,王桂英才帶著老人、兒女來到了礦上。這王桂英提出離婚可是非同小可。一來他不忍心拋開她,她為這個家做牛做馬,到頭來到哪裡去?除了回到農村,還能到哪裡去。二來二老還在,兒女尚小,她走了誰來照料老人和孩子?這件事一千個不行!一萬個不行!

可誰想王桂英卻是吃了秤砣鐵了心,非離婚不可。梁庭賢慌了,忙忙表態,一定儘可能回家,儘可能照顧家,請王桂英放心。她說,那也不行!

這就奇怪了,你不是對我不回家很有意見嗎?怎麼我答應儘可能回家了你還不行,你到底還要幹啥?

還要幹啥?王桂英知道她和梁庭賢離不了婚,也不可能離婚。她之所以提出了這個令梁庭賢不能接受的話題是因為梁庭賢的家庭觀念太淡漠了,她這樣做的目的只有一個:要梁庭賢多顧顧這個家,別為了工作忙得連家也不要了。可是,這些話還不能告訴他。讓他難上那麼幾天,答應她提出的條件再說。

談判的結果還是兩個字:離婚。

梁庭賢為難了,在夫妻的問題上,發脾氣不可以,打人罵人更不可以,怎麼辦?要說梁庭賢這人呀,只要是他想做的事,還真能想出不少鬼點子來呢。

「我們賭一把,老天讓你走,就離;老天不讓你走,就不離。」梁庭賢以少有的溫和說。

「咋個賭法?」

「老天要留你,今晚一定會下雨。老天要不留你,今晚就不下雨。」

王桂英見窗戶外陽光明媚,別說下雨連風都不可能刮,就說了聲「行。」

奇怪的是這天晚上還真下雨了,窗戶外唰唰的,窗玻璃上雨水在不斷地往下流著。王桂英心想,這可真神了,咋就下雨了呢?她開啟窗戶往外看,夜空中星光燦爛,是有人在房頂上往下噴水呢。

王桂英悄悄來到了平房的後面,一架梯子正搭在房後牆上。她順著梯子爬了上去,見丈夫正在用小孩的玩具槍往下噴水呢,旁邊還有一個水桶呢。

王桂英見此情景,心頭一熱,淚水就流下來了。她想自己這事兒做的太過分了。還提什麼條件呀,這事兒就這樣了。她本想叫他的,還要對他說,她原諒他了。她沒有這樣做。她悄悄地來到了家裡躺在了床上。

她被感動了,他是想方設法讓她留下來的。這樣想時,她笑了。她想起了有人說她家的老梁是陽萎的話來。她更加愛丈夫了。她想,從今往後,她再也不給他出難題了。梁庭賢回來了,他渾身溼淋淋地站在床邊:「快起來,下雨了!」

她假裝順窗戶看,奇怪的事兒又出現了,那雨還在唰唰地下著。她二話不說,脫去了丈夫的溼衣服,讓他上床睡覺。梁庭賢順手抱過王桂英,把她摟在了懷裡……

從此後,王桂英再也沒有提起過讓他顧家的要求。

「媽,該吃飯了。」穆宏把梁穎潔做好的飯端了過來,王桂英這才回到了現實。

「媽,你哭了?」女兒關切地問道。

王桂英能不哭嗎?丈夫吃飯了沒有?現在他究竟在哪裡?他還活在人世上嗎?那年「下雨」的事兒出現在眼前時又讓她感動了一回。她大聲地哭起來了,令女兒和穆宏不知所措。

門鈴響了:「快去開門,你羅叔叔來了。」

女兒開啟門,果然是羅輯田來了。他說:「嫂子,別再傷心了,梁總找到了。」

「他,他在哪裡?」王桂英擦去了眼淚問道。

「我們一起去接他吧,省委於書記也要去,就是他讓我通知你的,讓你和小潔一定要去。」

王桂英急忙換衣服去了,梁穎潔把一杯飲料遞到了羅叔叔的手裡,羅輯田咕咚咕咚一口氣把飲料喝盡了。

「陳秘書,你給我叫的人呢?」于波見陳秘書走進了辦公室,問道。

「剛接到電話,省人民醫院的雷院長和性病科的羅主任十分鐘後趕到。」陳秘書說著把一份文稿遞了過來。後者說:「稍等。」見於書記的簽字結束了,陳秘書才把文稿遞了過去。于波認真地看著文稿,從表情上可以看出來,省委書記對文稿很滿意。陳秘書這才如釋重負地走出了省委書記辦公室。

陳秘書又走進來了,于波知道等的人來了便說:「請他們進來吧。」

雷院長、羅主任進來了。大概是第一次進省委書記辦公室的緣故吧,面對這樣寬大、氣派、鋪著地毯的辦公室,兩位客人走了幾步竟停下來了。

陳秘書介紹說:「這位是雷院長,這位是羅主任。」于波迎過來和客人握手:「請,請坐。」陳秘書把兩杯熱茶遞到了客人的手裡。

「請你們來,是想請教一下有關性病方面的問題。」于波開誠佈公地說。

「請教不敢。」雷院長謙虛地說:「羅主任是我們院這方面的專家,羅主任,你給於書記彙報吧。」

「哎,不是彙報。羅主任,你能不能簡明扼要地先介紹一下這個可怕的性病,然後嘛再說說傳染途徑。」

羅主任介紹說,艾滋病病毒又稱人類免疫缺陷病毒,是艾滋病的病原體。它們經常侵入淋巴細胞和單核細胞,破壞這些細胞並導致免疫功能下降。被感染的人開始根本不知道自己有病,血清中也檢測不出抗體,這段時間稱為視窗期,一般為兩週到三個月……

「羅主任,你看你能不能再簡單一些。」於書記打斷了羅主任的話說。

「好的。」羅主任繼續說,被感染病毒的人,經過檢查,血清中可測出抗hiv抗體。這就說明,這人已經感染上艾滋病病毒。我們把被感染的人稱之為艾滋病病毒攜帶者,即hiv攜帶者。

「艾滋病的全名叫什麼免疫缺陷綜合症?」于波問。

「叫獲得性免疫缺陷綜合症。」

「怎麼講?」于波又問。

「就是說,這種病毒人一旦感染上,人的免疫系統功能就會下降,直到沒有免疫功能。」

「我明白了。」于波說,「就是說沒有任何抵抗力了,容易感冒、拉肚子,且治不好。」

「對對!於書記。」

「還有,照你前面講的,視窗期就有三個月,我的理解這視窗期就是病毒已經埋伏到人體裡了?」

「是的,於書記。」

「也就是說,人感染上病毒到患艾滋病,還有一段過程?」

「對。」

「那麼,只要發現了這個視窗期,在接受治療的情況下,會不會延長這種視窗期,或者說,能不能把已經埋伏在人體內的這個‘殺手’徹底消滅掉?」

「前者有可能,也許是三個月,或三年,或者更長。但要徹底消滅掉這個‘殺手’,很困難。」

「好。」于波喝了一口白開水,「再請教一下,與這種病人接觸,應該注意什麼?接觸者會不會被感染?」

「好的。」羅主任介紹說,在同一間房子裡生活、在同一個教室裡上課、在一個車間裡上班,等等,都是可以的,因艾滋病病毒不可能在空氣中播散。這是一。

第二點,也不可能經由水、食品和未經消毒的餐具傳播,也就是說,不可能通過消化道傳染。因此,人們進入市場,出入餐館,也不會有被傳染的危險。

第三,也不可能通過日常的生活接觸而傳播,包括完整皮膚接觸,如握手,甚至公共淋浴;接觸帶病毒者或病人用過的衣物,如衣服、被褥、貨幣等等,即使在有艾滋病患者的家庭中,除配偶與小孩外,其他成員也不會被傳染。與艾滋病病人一般的交往,到外地旅遊或度假,只要遵守艾滋病的衛生規則,是不可能有被傳染的危險的。

第四,在天然水中游泳,與病人皮膚接觸、擁抱、一般禮節性接吻都不可能被傳染。

「哎,羅主任,連禮節性的接吻都不會有問題,那什麼情況下可能被傳染呢?」于波聽得很認真,問得也很詳細。

「主要有三種途徑:一是性傳播;二是母嬰傳播;三是血液傳播。」

「就是說,只要不接觸患者的血液、粘膜,都不可能被感染?」于波問道。

「是這樣。」

「看來艾滋病並非我們想象的那麼可怕嘛!雷院長,我們要加大這方面的宣傳力度,不然的話,人們都會把艾滋病當成洪水猛獸了。連病人的家屬都不讓病人進家門,這怎麼可以呀!不瞞兩位說,我在羅主任介紹之前,這些問題也是模糊的。還有,羅主任,我們有一位企業家被人陷害,很可能被感染上了艾滋病病毒了。請你們一定認真地檢查和治療。」

「這沒問題,請於書記放心。」

「原來是這樣。」雷院長說,「怪不得於書記對這個問題如此感興趣,原來是為了梁庭賢呀。」

「是的,雷院長,這個梁庭賢,可是我們龍江省的一個寶貝疙瘩呀。我就把他交給你們了!……好吧,今天就到這裡吧。我還有個會要參加。希望你們把梁庭賢同志這個病人給我護理好,最好能治癒。」

「我們一定盡力。」雷院長、羅主任齊聲說。

陳秘書走進來了:「於書記,開會的時間到了。」

「好,我這就走。雷院長、羅主任,謝謝你們!」于波和兩位客人握手告別。

于波推開會議室的門時,劉省長、政法委陳書記、省紀委程書記、省公安廳汪副廳長、省檢察院萬副檢察長等「1號專案調查組」的全體人馬全起立了。

「坐,坐吧。」于波說著坐在了會議室裡那把只有省委書記才能坐的椅子上。

程忠彙報說:「於書記,王一凡你昨天看過後,我們把什麼都弄清楚了。他沒別的問題,只有一個,就是聽信了柯一平、穆五元的假話。」

「什麼假話?」于波威嚴地問道。

「這兩人都說,于濤當集團老總是你於書記授意的。我說,那時的於書記和我還在新城市。可這也難怪,這個王一凡,工作上有一套,就是這一點小毛病,看風使舵。可這也不能怪人家呀。柯一平、穆五元、于濤還送了王一凡100萬元,人家理直氣壯地給退回去了。這些情況全核實了。」

「這麼說,我得去向王副省長負荊請罪了?」

「這倒不必,因為王一凡沒有把這些情況及時地向組織彙報,再說了,在於濤的問題上,他也是有責任的。」程忠說。

「那這樣吧,今天晚上讓政法委陳書記來我這裡一趟,明天上午我們一塊去接他出來,銀嶺礦區的那一攤子還得他去管。劉省長,你給他交待清楚。把八道嶺煤電股份公司的事情管好,別影響企業的正常生產。」

「你放心,這件事我親自辦。」劉省長表態說。

程忠接著彙報了盧四油受賄50萬元的犯罪事實。

「這個盧四油,不就是那個口口聲聲喊廉潔的人嗎?我們黨的事業就是這些個傢伙給耽誤的。把材料移交檢察院吧……事實已經很清楚了,對於濤,你們為什麼還不採取措施?要等到他把證據都銷燬了再去抓?」

「不!」程忠彙報說:「暫不驚動于濤有兩個原因:一是張三君被殺案和他可能有直接的關係,還未拿到強有力的證據,二是集團公司剛剛組建,這就立馬換人……」

「好了!」于波打斷了程忠的話:「張三君被殺案有他的情書在張三君手包裡,他脫不了干係,這是一。其二,他向盧四油行賄,這點已經證據確鑿。其三,如果再讓他在集團老總的位子上呆一天,那麼,他還會給你生出什麼事兒來呢。程忠書記,你這樣做是有私心的,我們說王一凡見風使舵,你程忠這叫什麼呢?啊?如果於濤不是我的弟弟,你也會這樣做嗎?」

「不!於書記,我向你檢討。」程忠此刻心情異常的好。他絕沒有看錯人,這就是他熟悉的于波,這就是他了解的省委書記。說實話,在對於濤的問題上,正如於波講的,他確實有點私心。而這私心也正像于波說的那樣,因為于濤是于波的弟弟。他這樣做,實際上也是在投石問路。如果於波不表態,怎麼辦?難道讓梁庭賢們繼續受冤蒙屈,難道讓八道嶺、銀嶺礦區的20多萬幹部職工失望?

他心想,于波肯定會指示對於濤採取措施的。他想的沒有錯,好一個于波,對黨的事業無限忠誠,對腐敗分子、對無能之輩深惡痛絕,哪怕這個傢伙是他的弟弟,哪怕這人是他救命恩人——嬸孃的獨生兒子!

好樣的,于波!好樣的,省委書記!我程忠在你手下幹活,是幸運,更是一種幸福。1999年,你任市委書記時,你提我當市長,讓我完成了畢生的事業:「引黃入新」引水工程。使我的追求、抱負全範圍地實現了。

你到省裡當省委書記,又把我提到了省委副書記、省紀委書記的崗位上,今天又讓我親自處理省委書記的弟弟于濤。你說,我程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還有什麼可說的。說良心話,在他手下工作,真是幸運啊!

「我的意見是,」于波嚴肅地對程忠說:「馬上辦手續把于濤隔離起來,進行審查!」

「是!」程忠站起來說這個字時,發現于波的雙眼裡閃著淚花。他是不是想起了她的嬸孃,或者是想起了受盡苦難的梁庭賢?程忠想,他一定是把這兩個人都想起了。我可敬可愛的戰友加兄弟,我尊敬的省委書記,你這是怎麼了?……

「好了!?」于波強忍著沒有讓淚水流出來,省委書記的那種威嚴,立刻又回到了他的身上:「對於濤,從今往後,誰也不許有私心,如果有誰敢膽大包天,包庇于濤,我于波第一個撤了他!程書記,你聽清了沒有?」

程忠又站了起來:「聽清了!」

「大家聽清了沒有?」于波又大聲問。

「聽清了!」

「好!散會!」于波說完散會,大踏步地走出了會議室。劉省長望著于波的背影說:「又一個活脫脫的陳剛!」

陳剛是于波的前任,現調首都工作。

劉省長繼續說:「這是龍江人民的福氣啊!」

在場的人都七嘴八舌地說起于波來了。雖然,說的都是讚揚的話,可從大家的表情上可以看出,都是一些發自肺腑的真心話。

人心是桿秤啊!那秤鉈不僅僅是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