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紅色通緝令

一號會議室 陳玉福 第2頁,共2頁

新城熱電,一心為民!

……

市委書記于波、市長程忠接過了美籍華人於菲女士贈送的一張特大號現金支票。上面的收款人是:新城市公安局。金額是300萬元。

于波、程忠把支票交給了金安和宿偉,兩人抬著支票走下了主席臺。場內掌聲雷動,記者們把鏡頭對準了那張特殊的支票。

于波說:「新城熱電公司董事長於菲女士為什麼要給市公安局贈300萬元人民幣呢?我想請於女士就這問題給大家說幾句怎麼樣?」

場下又是一片掌聲。

於菲從座位上站起來說:「各位先生、女士、來賓們。今天是我們新城市熱電公司開業的大喜日子。在這個日子裡,我們給市公安局贈送300萬元用於購買現代化的破案設施,如車輛、通訊裝置等等。我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可以這麼講,新城熱電公司的成立有他們的汗水和貢獻。有金安局長、汪吉湟副局長這樣的好領導,有宿偉、李虎山、田小寧等等這樣的好警察。同時,我還告訴大家一個好訊息,昨天晚上,他們又打了一個大勝仗!」

掌聲過後,有記者問:「什麼樣子的大勝仗呢?」

於菲女士說,「這個問題我無權回答,請我們的都市英雄汪副局長給大家回答吧!」

汪吉湟不慌不忙地扶了話筒,大聲說道:「‘5.25’統一行動漏網的錢虎、二旦子、張二、吳奇四名罪犯已於昨天晚上被我公安刑警抓獲!」

掌聲。

汪吉湟繼續說道:「同時,被歹徒綁架的小汪霞也解救了出來,因為受了點傷目前正在醫院接受治療呢,過兩天就出院回家了!」

掌聲。

程忠見於波向他示意,他開始了大會的下一項議程。……

熱電公司成立大會結束後,於菲來到汪吉湟的身邊說:「汪局長,能不能向你提個要求?」

汪吉湟說:「可以呀。」

於菲:「我打算把你的女兒接到美國去讀書,請你同意。」

汪吉湟不假思索地說:「這不行。」

金安接上說:「行!怎麼不行。讓我們公安的後代出國讀書,這本身就很有意義嘛。」

汪吉湟馬上聯想到費用的問題,說:「不行不行。」

於菲洞察到了汪吉湟的心理,她說:「費用由我負責借給她本人,等她學成畢業後賺了錢再還我。」

汪吉湟:……

程忠說:「我看行,大不了汪霞畢業後給於總打工,這也是一個辦法嘛。」

汪吉湟說:「還是不行。萬一孩子學習不好,將來不能勝任於總給的工作,那就麻煩了。」

「那有什麼?」於菲說,「我親自教她、帶她,還怕她學不下本事?」

金安想,讓汪霞出國是隱瞞孩子被害的最好辦法,同時換個環境學習可能對小汪霞更有好處。

金安說:「菲菲,汪霞的事我替汪局長做主了,等她出院後,你就帶她走。」

汪吉湟還是有點顧慮,他說:「讓我回去和她媽商量一下。」

金安說:「不商量了,就這樣決定了。」

程忠說:「汪吉湟同志,人家於女士可是一片誠心呀。」

汪吉湟:「這,我覺得還是不合適!」

5月29日10時。晴天。

新城市公安局看守所,二旦子主動要求交代問題

二旦子斜躺在木板鋪上,失神的眼珠緊盯著房頂角上蜘蛛織成的一張網,一隻長腳蚊子不小心觸到了網上,正在吐絲織網的小小蜘蛛爬了過來。蚊子立刻變成了蜘蛛的一頓美餐。二旦子的心刷一下抽緊了,那隻觸網的蚊子不正是自己嗎?

這個把生命當作兒戲的魔鬼,死到臨頭也害怕了。

他後悔極了,後悔與吳龍、錢虎一夥攪到了一起。這個舉動當年一直被認為是英雄氣概,可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是多麼的愚蠢多麼的無知。你呂黃秋不是很了不起嗎?人家照樣收拾你。你的公司呢?你的那群朋友呢?現在都到哪裡去了?人就是這樣,當你想幹點正事兒的時候,周圍有不少朋友。可你走到與人民為敵的時候,跟前連一個人也會沒有的。是啊!呂黃秋、錢虎、吳龍等人是大傻瓜,他二旦子也是大傻瓜。你有幾個腦袋敢和共產黨抗衡。

越是生命走到完結時越留戀生命。好死不如賴活著。他二旦子幹嗎要幹這些事情呢?他恨自己,更恨呂黃秋、錢虎和吳龍,如果沒有這幫魔王,他二旦子決不會這麼早就結束生命。

一切都晚了,一切都不可挽回了。如果人生能有第二次生命,他二旦子絕對會好好做個人的。可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不可能有第二次。吳龍早就落網了,錢虎也落網了,呂黃秋落網是遲早的事。你能跑到哪裡去,香港是中國的,難道外國會是世外桃源嗎?

這個時候,二旦子想得最多的是公安快快抓住呂黃秋,只有這樣他的家才能安全。其實他的家裡只剩下一個老母親了,他不敢去見母親,每次去都是悄悄給老人家放點錢就走了。他無顏見母親的主要原因就是母親最痛恨的就是他這種人。如果抓不住呂黃秋,他母親遲早會死在呂黃秋的手裡,這是他們的規矩。但是,此刻的二旦子一點也不怕了。他深信,呂黃秋是逃不脫法網的。

二旦子原名叫胡小旦,家庭出身也很苦。父親胡安在文化大革命中被民兵連長活活地打死了。那個民兵連長說穿了就是一個流氓無賴。想佔他母親的便宜被他父親撞見並打出了門,這傢伙便設了個圈套,把他父親與地富反壞分子一起批鬥,被活活打死在批鬥會場。

母親從二旦子很小的時候就教育他做個好人。可二旦子學壞了,而且壞得不可救藥了。扳起指頭算算,雖說二旦子沒有直接殺人,可跟著別人、受人指使殺過的人也有四個。他怕極了,聽說量刑時要考慮主犯和從犯,這從犯的界限是怎麼個劃分法呢?要想弄清楚這個問題,要想活命,只有如實向政府交代。如果政府能給他下個從犯的結論,或許能保住性命。到那個時候,他二旦子再從頭做起,爭取減刑提前出獄。

二旦子這麼一想,決心立功贖罪。他主動要求交代問題。金安局長與省公安廳王俊處長親自審訊二旦子。

二旦子交代了三次參與殺人的罪行。

第一次是跟著吳龍去秦遠鄉,是吳龍開槍打死人的。

第二次殺葛興河葛老漢是錢虎指揮的,吳龍出主意後,老人慘遭他和張二、吳奇的毒手。

第三次參與打白森老師,也是錢虎傳達的呂黃秋的命令。他們把白森活活打死,然後埋在了秦遠鄉的一個河壩裡。

第四次是參與輪姦葛興河的女兒葛小梅。

那天呂黃秋從街上把葛小梅拉回來就對她實施了強姦。因為葛小梅不答應並且抓破了呂黃秋的臉。呂黃秋就把葛小梅交給他們幾個輪姦。葛小梅醒過來後,跳窗自殺了。

金安立即派人去秦遠鄉找回來了白森的屍體。

金安問二旦子:「葛小梅的屍體呢?」

二旦子說:「被伙房的攪肉機攪碎餵狗了。」

金安拍桌子罵道:「一幫魔鬼!」

二旦子嚇了一跳,尿溼了褲子。

金安扔給他一沓稿紙說:「念你是從犯,又有悔過之心。你去把你自己和別人的其他犯罪事實全寫出來。」

二旦子說:「我一定寫。」

王俊問:「呂黃秋在哪裡?」

二旦子:「好像在香港,具體在哪裡,只有錢虎一個人知道。」

王俊說:「押下去吧。」

二旦子被帶了下去。

金安說:「簡直是一幫魔鬼!」

王俊說:「這幫惡棍太殘忍了,不叫魔鬼還能叫什麼呢?」

金安:「看來得想法讓錢虎開口,他不開口,呂黃秋的下落是很難清楚的。」

王俊問:「香港警方協查的情況來了沒有?」

金安:「來了,查無此人。」

王俊說:「兩種情況,一種是在香港,一種是出境了。」

5月29日11時30分。晴天。

新城市市長辦公室,來自引水工地的噩耗。

程市長正在聽取市經貿委、計委、鄉企局等部門關於環球集團清理整頓後的執行方案彙報。

辦公桌上紅色的電話機響了。

程忠抓起電話「喂」了一聲。

對方說:「你是程市長嗎?我是引水工程指揮部。」

程忠說:「我是。我正在開會,如果不是特別重要的事,你12點鐘打過來吧。」

對方說:「不僅重要,還重要的不得了呢。」

「請講。」

「鍾指揮,他……」

「他怎麼樣?」

「他,他被扒渣機擠到了洞壁上,他……」對方快要哭出來了。

程忠急了,他問:「他怎麼樣?是受傷了對不對?快送醫院呀!」

對方說:「他,他已經死了。」

「什麼?」程忠只覺得頃刻間天在搖、地在動。

早晨,鍾祥和往常一樣帶著幾個人去洞子裡看施工的工人們、檢查工程進度。……

昨天夜裡,鍾祥一夜未眠。因為治理塌方的問題,他翻閱了大量的資料,思考了不少對付塌方、泥石流的辦法。最後他眼前出現了白天親眼目睹的那次大塌方,一下子堆下來近千方的泥沙,掌子面湧出的泥石流把洞子埋得只剩下了不到兩米高,從洞頂到地表30多米的覆蓋層塌透了,山上陷下去一個大坑。為了充填這次塌方,僅木料一項就用去了六十多立方。開過隧洞的工程人員都知道,他們這些長年累月與洞子打交道的人不怕石頭就怕稀。岩層再硬,再頑固,他們也能打穿它,可是遇上泥石流,剎那間使洞子成了「稀屎衚衕」,有勁使不上不說,還耽誤工程的進度。

雖說這些都和工程的發包方沒有直接的利益關係,哪怕花費多少時間和精力、物力,那是工程承包方鐵軍自己的事兒。可是,鍾祥他不這麼想,他急呀,如果照這樣下去,影響了工程進度,那他鐘祥是要負責任的。當然了,這些具體不過的問題,將成為工程進度緩慢的最最主要的原因。你這個山的地理環境就這樣,我鍾祥有什麼責任,要追究責任那也只能找鐵軍。至於鐵軍受多大的損失和委屈,那是鐵軍的事情,這跟工程發包方的新城市政府、引黃入新工程指揮部的的確確是關係不大的。

然而,這僅僅是普通人的心理、平常人的心理。鍾祥的心理不是這樣,至少他不是那種沒有責任心的領導幹部。如果是那樣,他可以找出好多個理由和藉口,充當一個到外地去名為考查實為遊山玩水無所事事的領導,也可以是一杯茶水一包煙,一張報紙看半天,上半月在家下半月在工地的毫無責任感的副總指揮。也許這樣子的副指揮是最好的領導呢!

可是,鍾祥的骨子裡有一種不安分的東西,那就是不論幹什麼都必須幹好、幹漂亮!當水電局長時,他是好局長,當區長時他更是個好區長,就是在當那個發不出工資來的開發區管委會主任時,他也是個好主任。你能說現在轟轟烈烈的開發區工作沒有他鐘祥的功勞?如果不是鍾祥,至少由電業公司為基礎的中外合資熱電公司不會投入執行。或者要執行也沒有這麼快。

那麼現在當這個造福新城人民千秋萬代的引水工程的副總指揮,他就更應該當好。他還沒有這樣想的時候,行動已經這樣做了。隧洞總公司一分公司的經理、鐵軍首領歐陽傑就感觸頗深。他說,我們幹了不少工程,包括天津的著名引水工程——「引欒入津」在內。可是從來沒有碰上過像新城市這麼好的發包方,也從來沒有遇上過像鍾副指揮這麼好的人了。他不僅在工程技術上給鐵軍以大力的支援和協助,而且在後勤供應上簡直就是我鐵軍的好後勤部長嘛,什麼肉呀、茶呀、大米呀等等等等,在鍾祥的部署下,源源不斷地往工地上運。有時候幾乎是一天運一次菜。感動得歐陽傑握著鍾祥的手說:「為了新城市人民,為了這個引水工程,我把這100多斤交到這裡了。不按時按量完成任務,誓不罷休。」

早晨,鍾祥本想眯一會兒。可是看看錶,上班的時間快到了。他就洗了一把臉、喝了一碗稀飯就鑽進了洞子。就在這個時候,又一次塌方出現了。在掌子面上作業的一臺重96噸的液壓式扒渣機像玩具一樣被泥石流倒推了過來,眼看著兩個工人就要被扒渣機壓上了,他不顧一切地拉起兩個工人就跑,兩個工人比他有經驗,跑出了危險地帶,他卻被扒渣機推到了洞壁上,泥石流將他埋得只剩下了一個腦袋。大家見鍾副指揮被機器壓住了,都大喊著「鍾指揮」,叫出來的聲音變調了,聽著都害怕。大家想辦法靠近了鍾祥,去搶救他。可是,救出來的鐘祥,已經停止了呼吸。

跑脫了的兩個工人撲倒在鍾祥身上大哭了起來,大家都跟著哭了起來……

程忠知道這一切後,眼眶裡湧出了淚水。

經貿委魏主任見狀,拉了拉秘書長的袖子說:「我們先走,啥時彙報再通知我們。」

見秘書長點了一下頭,大家都默默地退出了市長辦公室。

5月30日8時。晴天。

新城市委常委會上,于波給楊力的電話

八點過五分,市委常委會準時舉行。

首先是公安局長彙報。汪吉湟說:「除呂黃秋外,具有黑社會性質的環球持槍殺人、流氓犯罪集團的全部成員均已落網。三年以來發生在我市的幾起惡性案件全部偵破,都是呂黃秋一夥所為……」

汪吉湟彙報完全部案件之後,于波問:「呂黃秋現在到底在哪裡?」

汪吉湟說:「據錢虎交代,呂黃秋已於三月前去了美國。在這之前,呂黃秋早已把家屬、幾個情婦以投資移民的形式落戶到了美國。」

于波問:「怎麼樣才能儘快把呂黃秋抓獲歸案?」

汪吉湟說:「據瞭解,呂黃秋已向美國當局遞交了尋求人道保護的文書,抓獲呂黃秋,須依靠國際刑警組織。這事得省公安廳出面向國家公安部報批,國際刑警組織中國國家中心局具體實施。」

于波說:「很好。一定要把呂黃秋這個十惡不赦的惡棍抓獲歸案!汪局長,你現在就接通楊廳長的電話,我和楊廳長通話。」

省公安廳廳長楊力正好在辦公室。楊廳長說:「國家公安部對你們的‘5.25’統一行動非常滿意。廳裡已向部裡報了專題報告,部裡同意通過國際刑警組織抓呂黃秋歸案。」

于波說:「太好了!謝謝你,楊廳長。」于波扣上電話說,「這個問題就到這,金局長把工作進展隨時告訴我。」

市紀委副書記汪強彙報了市紀委在反腐倡廉工作中取得的重大成績。新提拔的市委秘書長金安彙報了舉行「引黃入新」工程先進集體先進個人大會的籌備情況。

于波說,「鍾祥同志犧牲在了引水工地上,他是我們黨的好乾部。我們要在繼續宣傳、上報公安、紀檢英模的基礎上,認真做好宣傳鍾祥同志的工作。同時把上報鍾祥同志為烈士的材料儘快報上去。借全市上下深入向公安、紀檢英模學習,宣傳烈士鍾祥的大好形勢,通過媒體把我們新城的形象工程搞上去。」

于波沉默了一會對程忠說:「鍾祥同志的家屬要安置好。要做好烈士家屬的工作。」

程忠說:「這項工作我們已經安排了,會前我再落實一次。」

……

5月30日上午10時,國際刑警組織中國國家中心局向全世界發出了9953010號紅色通緝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