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昆沒辦法,只好說了實話:「你也是明知故問,當然是他發的話!」
紀雲龍:「你說的是魏民吧。那好,讓他跟我說話。你們在一起嗎?」
鐵昆:「沒有,現在能往一起湊嗎?你等一等,我讓他給你打電話!」
魏民好一會兒也沒回電話,因為此時他正在主持召開市委常委會,討論的還是雲水公路由誰來施工的問題。這次會議是應劉新峰的要求召開的,他馬上要去省裡參加一個會議,如果能定下來向全省公開招標的話,他開會期間就向省裡的有些建築單位打招呼。然而會議召開了,意見還是難以統一。兩人的意見誰也沒改變,還都很堅定。兩人相持不下。
魏民心裡直冒火,可又不能發作,眼睛看著劉新峰,心裡暗罵:看來,這小子聽到什麼風聲了,硬起來了。媽的,他要真當上一把手,自己在他手底下工作,不知得憋多少氣呢,那可真讓人受不了!是,自己和他曾是高中同學,他學歷也比自己高,是研究生畢業,自己也是本科呀,還弄了個碩士呢。論資格呢?他根本沒法和自己比,自己當副局長的時候,他剛參加工作,可就因為他在省直機關工作,衙門口大,後來又在市委工作一段時間,回到本市就當上了副書記,現在又要越級到自己前面去,這口氣無論如何咽不下去。再說這雲水公路,自己的算盤打得滿好的,由鐵昆承包,七個億,最少也能鬧個幾千萬,那樣自己可就真是能進能退,立於不敗之地了。進,還可以繼續當官,當大官,退,當民,也有錢,到哪兒都是大爺。實在不行出國也過好日子。可現在這劉新峰就是在這兒擋著道,跟自己過不去,真是豈有此理!
魏民十分生氣。
就在這時,他感到了腰裡傳呼機的震動,加上會議室裡氣氛的尷尬,就藉故走出會議室,走進衛生間,看了看號碼和落款,急忙又走回辦公室,鎖上門,進了裡間,拿出了一隻手機放到耳邊。
這部手機是他以別人的名義剛換的。
紀雲龍的手機響了,傳來的果然是魏民的聲音。這小子,已經有三年多不跟自己直接聯絡了,有事通過鐵昆。真是多餘。
魏民的聲音很平靜:「雲龍,難道非得和我直接通話嗎?你知道,這不安全,萬一出了事,咱們都不好!」
紀雲龍:「對我沒啥不好的,不好的是你。我要跟你說的只有一句話:今後你有啥活兒,直接找我,不許通過別人。你還跟我裝什麼?誰不知道誰呀?」
魏民有點尷尬的聲音:「這……你不要多心,我這是以防萬一……對了,雲龍,你到底找到那本日記沒有?」
紀雲龍大聲地:「還讓我說幾次?沒有,沒有!」
魏民:「要是找到了,我付你五萬元!」
紀雲龍心裡冷笑一聲:「看來,他還不完全知道日記的價值!」可嘴上仍然裝糊塗:「你給我五十萬也是沒有啊……好了,說正題吧,你對幹掉姓李的都有啥要求?」
魏民好像早就想好了:「沒啥具體要求,只是越快越好。當然,最好不要太引人注意!」
紀雲龍:「那,今天夜裡怎麼樣?」
「太好了!」
「不過,」紀雲龍說:「你得給我指指路,手是我動,可你得給我創造個條件,我上哪兒去找他,又能避開別人……」
「這……」魏民考慮了一下說:「今天夜裡十一點半以後,你還去那條便道,就是第一次遇到他那裡,在他回家的時候動手!」
紀雲龍:「這小子行蹤不定,你怎麼知道他在十一點半會經過那裡,他不是已經好多天沒回家了嗎?!」
魏民:「這就不用你管了,我保證讓他準時出現在那裡,剩下的就是你的事了……好了,現在快十點了,你準備一下吧……祝你順利!」
魏民電話放下了。紀雲龍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想明白魏民怎麼會讓李斌良準時出現在那裡。看來,還是當市長的有辦法……可是,他總不能命令李斌良半夜去那條便道送死吧!
紀雲龍關上手機,心裡又湧出幾分得意:自己還是行啊,這幾年,日子過得蠻瀟灑的,一年出手三兩次,就夠花天酒地盡情地享樂一年了。而且,找自己的多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出手也都大方……這不,這次魏民出手就十萬,夠朱貴那樣的掙多少年了?咳,真是人比人得死啊,就是死也要過魏民那種生活,不能過朱貴那種日子!
可是,今晚……他又有點信心不足起來,不由恨恨地罵自己:「媽的,你難道真怕他?你這把寶刀哪次跑空過?何況,現在手中還有槍……」
想到這兒,他又拿出餘一平那把「七七」式手槍擺弄起來:要不,這回用槍?不過,這可不是自己的特長,還是用刀吧。可是,萬一刀對付不了他呢?還是用槍好……
自當殺手以來,紀雲龍第一次有點拿不定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