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鼻子哼了一聲:「侄子!」
所長:「你的命還可以呀,兒子不行,倒有個好侄子。他最近來過嗎?」
老太太又哼了一聲:「來過!」
所長:「咋沒聽說呀,給你扔了多少錢?」
老太太想了想,終於回答:「兩千!」
所長沒話找話:「我說老太太,你家二寶子也不小了,又不上學,又不幹活,能行嗎?總得給他找點活幹哪,不然又得學壞,像大寶子似的!」
老太太這回根本就不回答了,只是鼻子哼了聲,顯然對所長的話很反感。
這也是母親。
所長搖搖頭,不再說話,用眼睛徵求李斌良的意見。李斌良搖搖頭,二人轉身向外走去。季老太婆連炕都沒下,也沒留一句。只有季二寶站在門口,用陰冷的目光送他們走出院子。
車啟動後,所長長出一口氣對李斌良說:「來這家一次得損壽一年。這老太太不是好東西,聽說過沒有?當年,季寶子把女人帶回家要強姦,女人向她求救,她可好,說個啥‘嗐,女人早晚有這一天,你就給他吧’。後來審訊她時,你猜她說個啥?‘俺是可憐兒子,他二十多了還沒娶媳婦,多可憐哪!’你說,她是人嗎?」
李斌良只覺得直想吐。他對這個家庭實在無法理解。他不明白他們是怎樣的一種心態,怎樣面對自己的生活。這樣的生活放到自己身上,是一天也過不下去的。他轉了話題:「那老太太的侄子是幹什麼的?你們見過嗎?」
「沒有。」所長說:「只是聽說常給她郵錢……好像也回來過,但來了就走,沒人見過……也難怪,誰能在這樣的家庭多呆呀。不過他對老太太還真挺好,聽說是在外地做大買賣的,有錢!」
李斌良回頭看了一眼季家,它漸漸向後退去。忽然,他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他又感到了那雙眼睛,那個目光……
這是怎麼回事?李斌良感到奇怪,因為,這種感覺是遇到殺手時才有的感覺呀……還沒容他細想,懷中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妻子打來的。她的口氣很不好:「快,你馬上回來,馬上!」
李斌良問:「出什麼事了?」
妻子:「你別問了,大事,回家告訴你,快點!」
所長決定用派出所的車送李斌良回去。李斌良心裡著急,也就沒有拒絕。因為妻子的語調告訴他,一定出了不太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