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書記繼續說:「斌良,你有話就說吧,不過據我所知,你的問題已經解決,難道又有什麼新問題嗎?」
李斌良告誡自己要鎮定,趙書記很忙,不能耽誤他太多時間,儘量有條不紊地把自己最近的遭遇講了一遍,特別提出,自己不想當副政委,要求繼續留在刑警大隊。趙書記聽完感到意外:「哦,原來是這事,真出乎我的意料,給我打電話要官的倒不少,給官不要的你可是第一人。你可要想好,年輕人,這關係到你的前途。我看,你還是聽從組織決定為好!」
「不不,」李斌良急忙說:「趙書記,請您理解我,我真的把當官看得很淡,我只想做我喜歡做的事,何況現在我手中正有個大案辦到關鍵時刻,要是不拿下來,我一輩子都不會安寧的……對了,這案件您聽說了吧,是個系列殺手案……」
李斌良把案件情況簡單介紹了一下,趙書記聽得很認真,不時還「哦哦」地應答著。聽完後才說:「鬧半天,這案件這麼嚴重,我也聽說過,可他們彙報得輕描淡寫,我還以為是一般的殺人案呢……看來,你的要求有道理,應該支援!」
「那太好了。」李斌良為趙書記的話所鼓舞,說話也大膽了:「趙書記,就請您向我們市委領導說一下吧,我感謝組織的重用,可現在不行,如果實在要提拔,也要等案件破獲之後,殺手抓獲之後,行嗎?」
趙書記:「行不行我還不好說,因為你不是地委管的幹部。不過,我可以向你們市委建議,最後什麼結果我不能向你保證!」
按理,趙書記的話說到這份上,實際上已經表明了態度。李斌良卻仍不罷休,著急地對話筒叫起來:「趙書記,請您一定為我好好做做工作,一定辦到。有人說您是我的後臺,我沒有後臺,只是求您說句話,幫我辭去這次提拔!」
趙書記笑起來:「怎麼?我是你的後臺?那好吧,你也別推辭,就把我當後臺吧,我願意做你這樣年輕同志的後臺。這回,你不讓我當這後臺還不行了呢!」
李斌良的心頭再次打過熱浪,使他感動的是趙書記的平易近人,是他對自己無保留的信任,是對自己的支援。他把聲調變輕了:「趙書記,我真的感謝您,非常感謝您,您可能想不到,您的支援對我多麼重要……趙書記,我自認是個正直的人,也想做個正直的人。我覺得,您也是個正直的人,正直的領導……」
李斌良說不下去了。趙書記的聲音也輕下來:「斌良,我也謝謝你,謝謝你對我的信任。在這裡我要提醒你的是,做一個正直的人很難,很難。你已經有所體驗了吧!」
李斌良的眼淚終於流出來了。他沒有回答趙書記的話,也不需要回答,他感到,兩顆心是相通的。
趙書記的話又傳過來:「好了,如果沒別的事就這樣吧!」
「這……」李斌良清醒過來:「趙書記,我再問您一件事,你是怎麼知道我的事的?」
趙書記呵呵笑了:「對不起,這就不能告訴你了,是有人對我說過你的事,紀檢委的調查組把情況也說得很清楚。好了,再見!」
那頭電話撂了很久,李斌良還手握著話筒不放,他的手似乎還清晰地感到從那邊傳來的溫熱。
他終於放下電話,雙臂猛地向上一舉,差點喊起來。
他得到了巨大的鼓舞,他也明白了一切。
他明白了,是寧靜找過趙書記,一定是她。對,就是她,自己在最困難的時候,她曾請假說出門去看一個多年未見的親屬,是她向上級組織反映了情況。
她居然為自己投入了這麼大的精力,這說明了什麼……
他心潮起伏,難以平靜,想給寧靜家打個電話,又覺得不太好,天晚了,餘一平聽了也不好……
他努力平靜著自己,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
他好像第一次發現,本市的夜景是這樣的美麗:燈光絢麗,多彩多姿,大街寧靜,夜色溫柔,遠處還有悠揚的樂曲傳來。突然,幾行詩從他的心中流出:
你的眼神,
你的聲音,
都深深地滲入我的心底。
可你,
為何總是默默無語?
在這迷亂的夜色裡,
我問你,也問自己,
霓虹燈閃爍著迷離。
為什麼,命運讓我遇到了你,
為什麼,命運又讓我和你遠離?
李斌良把這首詩寫了下來,用心讀了一下,覺得並不滿意,詩意不濃。他感到自己的詩才枯萎了,但他卻很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