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決戰 4

步通俞聽了也很興奮,他讓我放心,他肯定圓滿完成任務,一旦他拿到證據,立刻送給我。我們約定好後,他就離開了。

對步通俞我是完全放心的,但是,我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他還有個兒子,一個不行的兒子——步青。

這些日子,步青一反常態,積極靠近他一向疏遠的父親,並表現出一副痛改前非、重新做人的架勢。作為父親,他多麼希望兒子真的變好,變成他希望的那樣啊?所以,儘管他嫉惡如仇,儘管他也知道兒子不行,還是被矇蔽了眼睛。今天,步青對他更是格外好,不但再三向他表示改過的決心,晚上,還非拉著他一起吃飯不可,飯桌上,他說了好多「貼心話」,讓步通俞更感動了。步通俞接到我電話時,恰好就和他在一起。當時,就引起了步青注意,但是,他沒有表現出什麼來,而是秘密盯住了父親。

這樣,步通俞的行動被步青發現了。

晚上十時許,步通俞乘坐著計程車,來到一條僻靜的街道,從計程車下來後,又進了一輛普通的轎車,在轎車裡待了一會兒後,又走出來,打了另一輛計程車,就返回來了。

這個情景被步青看到了,他開始跟蹤那輛普通轎車,最終看到從轎車裡走出來的人,當時,他驚呆了。

這個人是季仁永。

我想,聰明的讀者一定早就意識到了,季仁永是臥底,是我的臥底。

是的……不,不是的……讓我怎麼說呢?

事情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可是,今天講起來,我的心頭仍然生出一種深重的酸楚。是啊,季仁永算什麼呢?好像什麼也不是……

還是讓我們回到當初吧!

季仁永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他在我來華安之前,就因為包庇黑惡勢力而進了監獄,我來到時,他剛剛出來,等待最後的處理。當時,步通俞、燕子、周波等人都替他跟我講過情,希望能保留他的警籍。其實,當時我已經被說動了,可是,不是我不想留他,是留不住啊。所以,我儘管不情願,也必須讓他離開公安隊伍。

可是,季仁永真的捨不得脫下警服,真的想留下來,將功贖罪,而且,我的到來也給他帶來了希望,他真的想堂堂正正地在我手下幹一番事業。為此,那天他來到我的辦公室,聲淚俱下地向我傾訴了那麼多,但是,聽到我說出不能留下他的理由時,他沉默了,最後他說了一句話:「嚴局,既然你不留我,我就去找屠龍飛,找賈二,你看行嗎?」

開始我沒聽明白怎麼回事,可他馬上接著說:「我要用我的實際行動,洗去身上的恥辱。如果我成功了,到那時,我可以重新當上警察嗎?」

當時,我的心就顫抖起來。我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小聲說:「季仁永,你可要想清楚,這不是組織行為,不是公安局派你的,是你個人行為,是很危險的。」

他說:「嚴局長,只要能重新穿上警服,我豁出去了……對了嚴局,如果我有個三長兩短,你得答應照顧我的女兒,行嗎?」

他說出最後一句話時,聲音也顫抖起來。

我的聲音也顫抖起來:「仁永,別這麼說,你會沒事的……對了,你還是別這樣了,現在你已經不是警察了……」

「不,我是警察,我永遠是警察。嚴局長,你還沒答應我的要求,請你回答我!」

我能拒絕嗎?不可能,我顫抖著身心說:「仁永,你放心吧,如果真的出了意外,只要我活在世上,我就不會讓她受一點兒委屈!」

他的淚水流出來,下意識地抽泣了一下,然後擦了一把眼睛,突然指著我就大罵起來:「姓嚴的,你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呀,從現在起,我跟你勢不兩立……」

我只能因勢利導了,於是,我也厲聲斥責起他來,我們倆就這樣吵了起來,於是,全域性的人很快都知道了,屠龍飛知道了,於是,季仁永成了賈二的人,並一點點取得他的信任,成為他的心腹。對,這一年多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取得賈二的信任,以掌握他犯罪的證據,包括挺身而出抗拒我們抓黃鴻飛而進了看守所,包括把修麗雲見白頌的事告訴了賈二,包括作偽證陷害周波,也包括步通俞和周波到宏達集團找他,他跟他們鬧翻那次,都是表演給賈氏兄弟看的。因為他做了這一切,最終達到了目的,賈二真的把他當成心腹,並逐漸向他洩露了一些犯罪機密,這也是我能夠及時掌握賈氏兄弟的動態、並一直有信心掌握他們犯罪證據的主要原因。

行了,不多解釋了,讀者想一想肯定都明白了。接著講我們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