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震懾 4

走出所長室,我又探頭向民警室看了一眼,那個徐濤又在按手機鍵,我心裡就冒火,這時,我忽然發現他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我在哪兒見過他呢?

送我出門的時候,房和平說:「他是尉大隊的外甥!」

啊,怪不得,可不是,他們無論是形象還是氣質上,真的有幾分相像。

我說:「他能進公安局,尉大隊肯定起了不少作用吧!」

房和平說:「那還用說嗎?尉大隊跟屠局鐵得不行,啥事辦不成?嚴局,哪說哪了,你別往心裡去。」

我心裡說:我不可能不往心裡去。只要我這個公安局長當下去,絕不能容忍這樣的人長期混跡在公安隊伍中。

幾天過去,沒有突破。我承諾的破案日期一天天接近,已經二十八天了,我有點兒心慌起來。看來,梁文斌說得對,我的話說得太大了,萬一過了三十天而沒有偵破,賈二、屠龍飛他們會說什麼?我不敢深想這些,只是不斷地要求各單位抓緊工作。命不該絕,第三十天的上午,周波給我打來電話,說他接到群眾舉報,有個叫胡連有的人非常可疑。

也是一片平房居民區,我在一條衚衕口的一輛普通轎車裡,見到了周波和一箇中年女人。女人說:「這個胡連有在這兒住快三年了,沒看他幹啥正經活,可日子過得倒不錯,媳婦還穿金戴銀的。以前我沒怎麼注意,這些日子,聽說你們在找那個採花大盜,越尋思越覺得他可疑……」

聽完介紹,我和周波帶著兩個刑警去了胡連有家。說真的,我沒抱太大希望,偵查破案中,這種情況遇到得太多了:在偵破過程中,你會得到很多看上去很像的線索,實際調查後卻都不是。然而,當我們步行著來到胡家院子附近時,恰好發現一個男子提著個旅行包走出來,他本來是迎著我們走的,可看到我們,腳步下意識地躊躇了一下,拐向了另一條岔道。跟在身後的女人急忙湊上來,小聲說:「他就是胡連有!」

「不好……」

沒等我發話,周波和兩個弟兄已經加快腳步向胡連有追去,胡連有扭頭一看,突然把旅行包一扔,飛快向遠處逃去。

有問題。我喊起來:「快,抓住他……」

喊著,我忘了五十多歲的年紀和公安局長的身份,也拔腿追了上去。

一番緊張的追逐。

好狗跑不過怕狗,胡連有跑得比狗都快,眼看要把我們甩脫了,可前面幾個警察衝過來,堵住了去路,他只得回頭再跑,可這邊周波等人已經迎上去,他眼看無路可逃,居然從懷中拔出刀來,我急忙提醒大家小心,卻見他把刀掉過來,向自己的胸脯刺去……

周波等人及時撲上去,將其按倒,奪過尖刀,扣上手銬。

我立刻調集警力,分兵兩路,一路去醫院救治看押胡連有,一路前往胡連有家搜查。結果當場搜出大量金銀首飾和撬壓工具。後經查明,金銀首飾都是贓物,胡連有媳婦佩戴的首飾同樣如此。怪不得銷贓渠道什麼也沒查到,這些東西他一件也沒外賣。

胡連有雖然給了自己一刀,但是,並不致命,很快沒事了,他知道頑抗已經沒有意義,痛快地交代了所有罪犯事實:那些案子都是他乾的。原來,他跟他的女人並不是原配夫妻,甚至根本就沒登過記,完全是湊合到一起過日子的。至於對受害人的性侵犯,他交代說,第一次是偶然的,因為他在得到錢財之後,發現女人挺漂亮,就實施了強姦,得到某種異常的快感,從此一發而不可收。每次作案時,都要強姦女受害人,而正是這誤導我們作出了作案人單身的錯誤判斷。至於江河水的妻子,他開始並沒想殺她,因為她呼叫反抗,他不得不下了死手。他還交代說,他已經察覺不妙,正要外逃,我們晚到一步,他就離開華安了。

至於他的女人,也不是好東西。最初的審訊中,她說啥也不承認知情,甚至說贓物是她自己早年買的,當知道胡連有已經交代,自己犯了包庇罪,要負法律責任時,哭了。可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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