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刀劍還更利害的議論幾乎把周笛迪逼上絕境。趙呂生鋃鐺入獄後,周笛迪就自知危機四伏、大事不妙了,她整整在家裡哭了三天,眼圈兒都紅腫起來了,姣好的面容變得灰白,不見一點兒青春光澤。從那天開始,她離開了鄉政府就再也沒有回去了,無顏面對呀。她是真的後悔,後悔得想跳進濱江河。她萬萬想不到、料不到官場是這般的齷齪,是如此的相煎太急,有你無我,有我無你,你死我活。在她與趙呂生有染後,她平步青雲直線上升,一個小小年歲還未嫁老公的「淑女」就做到了黨委書記,把持一方,多有風光!然而,這風光的背後有幾多無奈。
周笛迪剛進仕途,就有不少久經沙場的「過來人」半認真半開玩笑地說:「當官啊,複雜得很囉!官場就像女人的某個部位一樣,既骯髒又誘人!」
現在應驗了,官場那麼骯髒,但往那裡鑽、那裡爬的人依然「前赴後繼」、源源不斷。它的磁場引力是這般的萬能。
周笛迪沒有周全之策,她痛下決心,向鍾祥雲遞交了一份辭呈,自此告別「政治」,告別「仕途」,告別安都,擅自南下打工去了。
據說,鍾祥雲接過周笛迪的「辭呈」後,良久沒有說話,像是在思考著什麼。最後見周笛迪心決已定,才鄭重地挽留她,說:「你還是留下來吧,組織上對你的能力還是肯定的,你要自信自強起來,遭受一點點挫折對你來說也許是件好事,年青人一定要承受得起。」
周笛迪很感激鍾祥雲的挽留與教誨,但她還是另擇前程地走了……梅花!人們常把它看做美好情操的象徵。它美麗、芳香,更能鬥風寒、傲霜雪,有堅強不屈的性格。「已是懸崖百丈冰,猶有花枝俏」,它哪裡是隻叫人喜愛的,簡直叫人肅然起敬!鍾祥雲決定嘗試一種新的人事任免方法,被人們譽稱「祥雲變法」。
鍾祥雲召來組織部長伍義文,開門見山地說:「鄉鎮局馬上要換屆了,這次我們用人不按部就班,論資排輩了,更不允許任何人以權謀私、買官鬻爵搞權錢交易了。我們要實行一票否決制,讓群眾來評判用誰不用誰!」
接著,鍾祥雲要求伍義文把全縣所有的正科幹部,特別是鄉鎮和局室的「一把手」有序列出名單,寫上現任單位職務、工作主要業績、存在的不足問題,統統整理材料,一在電視臺滾動播報,二在各自單位公開張貼,三向全縣中層以上幹部和人大代表、政協委員人手傳送一份。
鍾祥雲發動群眾考察干部,又是議論四起,一些懶官、庸官惶惶不可終日,自我反省、自我加壓了;那些勤奮努力、幹實事、求實效的幹部則快馬加鞭,以時不我待只爭朝夕的主人翁精神忘我工作。一股濃濃的爭先創優清風在全縣漸成氣候。長木鄉鄉長黃兵軍以前叼在嘴裡的話是:「共產黨的幹部不怕偷懶,不怕平庸,就怕沒路。」黃兵軍說的意思是,工作偷懶不怕,就怕找不到「靠山」當官,有了路子,有了「靠山」,工作再沒本事,再沒成績,官兒照樣當。「祥雲變法」一齣,黃兵軍就有憂患意識了,像枯萎的禾苗噴施了良藥,朝氣開始再現。你看:他去尾巴村蹲點,一蹲就是十天半月,還不知為村裡操了多少心。尾巴村有6個自然村,分佈在20多個山頭,從村頭到村尾要走二個多小時,村裡人均收入只有700元,大多是靠砍柴賣過日子。
黃兵軍召集村裡幹部和群眾開座談會,他說:「尾巴村發展經濟,先要把庭院經濟搞起來」。黃兵軍是農校畢業生,他乘著大火車到福建去為村民買來苗木,不但自己掏出5000多元付了苗款,連300多元差旅費,也沒有報去。接著又從農校請來教師,教村民栽培技術,開始在兩個自然村搞示範。他這個人,好講話,又不好講話,有的農民想多要樹苗,他硬是一家一家檢查,看到按標準打好了穴,下足了基肥,心裡才踏實,才給你樹苗。
經過一個多月的醞釀,全縣各鄉鎮、各單位和部門「一把手」的任命權交給了群眾,由現任科級幹部、人大代表、政協委員、社群居民和村民代表近千人,統一在大會堂投票表決,其次由縣委全體委員根據表決結果依次把關並進行二輪票決,最後由縣委常委會集體確認任命。這一做法是新時期用人制度的改革創新。切斷了腐敗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