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簫道人笑了,微笑著道:「我本來以為你已長大了,因為你今天要來做的,本是大人做的事,現在我才知道你實在還是個孩子。」
丁靈琳從不肯承認自己是個孩子,尤其在葉開面前更不肯。
但現在她卻只有承認。
玉簫道人悠悠道:「你知不知道,孩子要做大人的事,總是危險得很。」
丁靈琳鼓起勇氣,道:「我卻看不出現在有什麼危險。」
玉簫道人道:「本來我的確從不碰已有過男人的女人,對你卻可以破例一次。、丁靈琳已不能動,從腳尖到指尖都已不能動,連頭都不能動。玉簫道人看著她的臉色已變了。丁靈琳只覺得他的眼睛裡彷彿忽然有了種奇異的吸引力,吸引住她的目光,將她的整個人都吸住。她想掙扎,想逃避,卻只能痴痴地坐在那裡,看著他。他的眼睛裡彷彿在閃動著碧光,就像是忽然亮起了一點鬼火。了靈琳看著這雙眼睛,終於完全想起了上次的事。」……去殺葉開!拿這把刀去殺葉開。」
這次他要她做的事,是不是比上一次更可怕?
她已用盡了全身力氣掙扎,冷汗已溼透了她的衣服,但她卻還擺不脫。
玉簫道人眼中的那點鬼火,似已將她最後的一分力氣都燃盡。
她已只有服從。
無論玉簫道人叫她做什麼,她都已完全無法反抗。
就在這時,突聽「砰」的一聲,門突然被撞開,一個人標槍般站在門外。
玉簫道人一驚,回身怒喝:「什麼人?」
「嵩陽郭定。」
郭定畢竟還是及時趕來了。
他怎麼能來的?是誰解開了他的穴道?
是上官小仙?還是呂迪?
他們當然知道,只要郭定一到這裡,他和玉簫道人之間就必定只有一個能活著走出去。
陽光乍現,又沉沒在陰雲裡,酷寒又征服了大地。
冷風如刀。
郭定和玉簫道人就站在這刀鋒般的冷風裡,兩個人心裡也都明白,他們之間必定要有一個倒下去。
無論誰要走出這院子,都只有一條路——從對方的屍體上走過。
郭定的劍已在手。
劍是黝黑的,暗無光華,卻帶著種比寒風更凜冽的殺氣。
這柄劍就像是他的人一樣。
玉簫卻瑩白圓潤。
這兩個人恰巧也是個極強烈鮮明的對比。
郭定凝視著他手裡的玉簫,一直在儘量避免接觸到他的眼睛。
王簫道人眼裡的怒火又亮起,忽然問道:「你是郭嵩陽的後人?」
郭定道:「是。」
玉簫道人道:「二十年前,我已有心和郭嵩陽一較高低,只可惜他死了。」
郭定道:「我還活著。」
王簫道人冷笑道:「你算什麼東西?嵩陽鐵劍,在兵器譜中排名第四,你手裡的劍卻連一文都不值。」
郭定道:「哦?」
玉簫道人道:「你根本不配用這柄劍的。」
郭定閉上了嘴。
他也一直勉強控制著自己的怒氣。
憤怒有時雖然也是種力量,但在與高手相爭時,卻如毒藥般指令人致命。
玉簫道人盯著他,徐徐道:「據說你也是葉開的朋友。」
郭定承認。
玉簫道人道:「你們是種什麼樣的朋友?」
郭定道:「朋友就是朋友,真正的朋友只有一種。」
玉簫道人道:「但你們這種朋友卻好像很特別。」
郭定道:「哦?」
玉簫道人冷冷道:「葉開死了後,你居然立刻就準備接收他的女人,像你這種朋友,豈非少見得很。」
郭定突然覺得一陣怒火上湧,忍不住抬起了頭。
玉簫道人的眼睛正在等著他。
他的目光立刻被吸住,就像是鐵釘遇到了磁石一樣。
丁靈琳一直坐在椅子上,喘息著,直到此時才走到門口。
她看見了玉簫道人的眼睛,也看見了郭定的眼睛。
她的心立刻又沉下。
玉簫道人眼中的鬼火,遲早也必定會將郭定全身的力量燃盡。
她絕不能眼看著郭定跟她一樣往下沉,沉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怎奈她卻偏偏只有看著。
現在她絕不能提醒郭定,郭定若是分心,死得必定更快。
風更冷,陰雲中彷彿又有雪花飄落。
雪落下的時候,血很可能也已濺出。
當然是郭定的血。他本不必和玉簫道人拼命的,他本來可以活得很好,很快樂。
現在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
丁靈琳知道,只有她知道。
——還沒有享受到愛情的甜蜜,卻已嚐盡了愛情的痛苦。
上天對他豈非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