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開道:「在我心不亂的時候,在我有把握勝你的時候。」
玉簫道人冷笑道:「就算真有那麼一天,我為什麼要等到那天?」
葉開道:「因為你非等不可。」
玉簫道人道:「哦?」
葉開道:「現在你就算能殺我,也不會出手的,因為你真正想要的是上官小仙。」
玉簫道人不能否認。
葉開道:「現在你就算殺了我,也得不到小官小仙。所以你綁走了丁靈琳,想要我用上官小仙來換她的生命。」
玉簫道人突然長長嘆息道:「你果然不笨。」
葉開道:「我也不說謊。」
玉簫道人道:「哦?」
葉開道:「現在我真的不知道上官小仙在哪裡。」
玉簫道人冷冷道:「那麼我也不知道丁靈琳在哪裡。」
葉開嘆了口氣,道:「我可以想法子去找。」
玉簫道人道:「十二個時辰?」
葉開道:「可以。」
玉簫道人點點頭,道:「明天此刻,你若還不把上官小仙交給我、你今生就再也休想見到丁靈琳。」
他慢慢地接著道:「金環無情,飛刀有情,鐵劍好名,玉簫好色,這句話你總聽說過。」
葉開當然聽說過。
玉簫道人道:「丁靈琳是個好看的女人,我是個好色的男人,所以你最好趕快找到上宮小仙,否則……」
他沒有再說下去。
他的意思無論誰都可以聽得出來。玉簫道人已走了,帶著他年輕而美麗的女弟子們一起走了。
「明日此刻我再來。」
十二個時辰。
誰能有把握在十二個時辰中找到上官小仙?誰能有把握在短短的一天中找到狐狸般狡猾、蝮蛇般陰毒的女人?
葉開也沒有把握。
可是,鐵劍好名,玉簫好色。又有誰能放心讓自己心愛的女人,呆在一個好色的男人身旁?
夜色降臨,葉開靜靜地坐在黑暗裡,他沒有燃燈,他連動都懶得動。
屋子裡彷彿還留著丁靈琳身上的香氣,黑暗中彷彿又出現了她那雙充滿了恐懼的眼睛。
要怎麼樣才能救出她?要怎麼樣才能找到上官小仙?
葉開競連一點頭緒都沒有。
這裡很靜,是很適於思索的地方,他的反應本極快,思想本極靈活。
但現在他的頭腦似乎變成了塊木頭。
這時外面靜悄悄的院子裡,忽然傳來了一陣囂鬧的人聲,好像一下子有很多人擁了進來。
大家議論紛紛,談論的竟是郭定。
「嵩陽鐵劍的兄弟,果然是名不虛傳。」
「南宮兄弟本不該找他比劍的。」
「可是南官兄弟也是赫赫有名的武林世家子弟,怎麼受得了他那種輕視。」
「尤其是南官遠,不但有一身家傳的武功,而且還是嘯雲劍客的入室弟子,劍法之高,據說已可算是當今江湖中的七大高手之一。」
「所以這一戰大家本來都看好南官遠的,郭定畢竟是個初出道的人。」
「據我所知,吉祥茶館裡卻有很多人以十博一,賭南宮勝。」
「早知如此,我也該賭一下子的。」
「那時你敢賭郭定勝?」
「有誰想得到,像南宮遠這麼有名的劍客,竟連郭定十招都接不住。」
「嵩陽鐵劍,果然真霸道,尤其是他那最後一招‘天地俱焚’,我敢打賭,江湖中能接得下他這一招的人,絕不會超過五個。」
「這一下嵩陽鐵劍郭定可真是出足了風頭,連那幾個平日眼高於頂的鏢局老總,都搶著要作東,請他去喝酒。」
「現在他已經是城裡最出風頭的人,莫說鏢局裡的人要請他喝酒,連我都想請請他,能跟這種人喝杯酒,我面子也有光采。」
「現在他若想去找女人,我敢保證,一定有很多女人情願倒貼。」
「他雖然不能算是個小白臉,倒真有點黑裡俏。」
「聽說皮膚黑的人,對女人都有一手。」
「皮膚黑的女人,那地方也……」
下面說的話竟越來越不像話了。
葉開沒有再聽下去。
剛才外面那麼靜,原來是因為人們都趕著去看郭定和南宮遠的決戰了。若是在平時,葉開也會去看看。
他知道南宮遠這個人,也確實知道這個人劍法得過真傳。
近年來,他一直都是在江湖中很露鋒芒的人,但現在他的光芒顯然已被郭定搶盡。
郭定現在想必一定很愉快。
少年成名,本就是人生中最令人愉快的幾件事之一。
葉開了解這種感覺,可是他並不羨慕。
他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靜靜地喝兩杯酒,酒雖然會麻痺人的頭腦,一時也可以令人的頭腦清醒。
他站了起來,慢慢地走了出去。
沒有人注意他,甚至沒有人看他一眼,只有贏家才是人們注意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