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無情有情 孫浩 第1頁,共2頁

36

一上班,市長關永和便把劉春生叫到了他的辦公室。

關永和白白胖胖的臉上露著笑容。他給自己沏了一杯茶,又給劉春生也沏了一杯,放到了他的面前,親切地說道:「春生啊,我今個有空,要找你談一談。」

關市長過去是一位大學教授,教經濟理論研究。他對人熱情,對官場上你爭我奪的事不感興趣。除了工作,再就是學習。一把市長和常務副市長在一起研究工作,本來也是正常的,只是這一段政府工作太忙,劉春生又住了一段時間的醫院,兩個人已經許久沒有單獨在一起交談了。

「怎麼樣?出院後的工作還好吧?」關市長首先笑著問。

劉春生也想找關市長,向他彙報一下有關證券公司的情況,特別是副總經理張大堅的舉報問題。但現在是市長主動找他,可能是有什麼事情要談,他就沒先開這個口。他看了看關市長,「還行吧!」

「什麼還行啊,你的事不說我也知道。」關市長喝了一口茶,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春生啊,我找你來,是要和你談個事。自從車禍發生以後,我已經發現你工作的處境很難了。尤其是提拔了王光輝同志當副市長,把你分管的計劃、財政等重要部門都拿走了。你這個常務副市長,也算不上是什麼常務,也發揮不了常務的作用了。當然,這些都怪不著你。我是市長,一切我都看在眼裡。我覺得你在南平市政府再幹下去,已經不會有什麼作用了。你要知道,別說你一個常委、副市長,就是我一個市委副書記、市長,要是沒有和市委書記搞好關係,我也要很快滾蛋的。所以,我就特別注意和市委書記搞好關係。他怎麼說,我就怎麼辦。不然,那工作可就不好乾了。你現在就遇到了這種情況。應當說,我對你還是比較瞭解的。你為人正派,工作能力強,敢於吃苦,敢於負責,也比較廉潔。是我們政府不可多得的副市長,也是我滿意和得力的助手。可是現在,市委書記對你不好,看來意見還很大,我也幫不了你什麼大忙。昨天去省裡開會,我把你的情況分別向省委分管幹部的常務副書記和省委常委、組織部長都彙報了。我建議省委馬上把你交流走,平職調動,離開南平這個地方。常務書記和組織部長同意了我的意見。近期就要開省委常委會議研究。我找你來,就是要告訴你這件事,你思想上要有個準備。」

完全沒有想到,一項不管幹部的市長會突然說出這番話來,而且已經提前做了這麼多的工作。劉春生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他思考著,沒有說話。

「春生啊,你可千萬不要怨我。我真的是為你好。你有本領能幹活,卻在這裡施展不開,還要受到一些不應有的攻擊,這是不公正的。我知道你對南平有感情,你是從這裡成長起來的。你不願意離開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可是,當環境不利於你,你又不能改變這個環境的時候,你就應當明智地選擇離開。黨的事業是偉大的事業,你有才能,到哪兒幹不一樣是為黨工作嗎?我已經向省委再三闡明,你是正常的幹部交流,不是什麼沒有幹好,降職或調離。你要正確認識這些。我比你大幾歲,算是你的老大哥。老大哥沒有攆你走的意思,真的,一點都沒有。只是看著你在這裡施展不開,還要受罪,我才主動幫你的。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可千萬別傳到市委去。要是讓田書記知道了,還說不定怎麼樣呢,說我揹著他到省委去協商幹部,那我就不好辦了。」關市長說完這些話,用親切的目光看著劉春生。

劉春生抬起了頭,他迎著關市長的目光開口了。「謝謝關市長對我的關心。你能夠理解我,在我最難的時候,幫助我,我會永遠記住你這樣一位好班長的。交流走,我沒有意見。儘管我對南平市有感情,但幹部要來自五湖四海,幹部交流對幹部的成長也有好處,沒有壞處。我服從組織上的決定,什麼時候讓我走,我就什麼時候走。讓我到哪兒去,我就到哪兒去。不挑工作,不講價錢,作黨的一塊磚,哪裡需要就往哪裡搬。」

「好。你有這樣態度就好。估計用不了幾天,決定就會下來的。這幾天,我看你就不用幹什麼工作了,好好休息休息,準備準備。到了一個新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幾天就算是我給你放假,但你對別人可千萬不要說,說出去了,還以為我關永和犯自由主義呢!」關市長說著已經站了起來。

既然已經要調走了,就沒有必要再把證券公司的事情告訴關市長了。如果真的向他彙報了,他會進退兩難的。反腐敗是市委抓的,他不好表態。不表態吧,已經知道了,副市長已經彙報了,當市長的總要有個態度吧!算了,在這個時候,也別給這位好心的軟弱市長出難題了。想到這,劉春生也站了起來:「關市長,那我就先走了,我會做好準備的。現在手頭上有些事,我還要抓緊辦一辦,像過去證券公司什麼的……」

「行行行,沒辦完的事你就抓緊辦吧!你現在還是南平市委常委、市政府的常務副市長。除了我之外,政府的事情你都可以過問嘛!等調令一來,我一定好好送送你,和你痛痛快快地喝兩杯。」關市長高興地說著,和劉春生緊緊握手告別。

馬美麗還是回到了證券公司。她不是要告別,而是來拿幾本護照。草草地把護照等東西裝進兜子裡,她想了想,快步來到了三樓,敲開了何曉萍的特大戶房間。

一見是馬美麗,何曉萍的臉色都變了,她聲音顫抖地說:「馬,馬總經理,您,您找我……」

馬美麗看看走廊裡沒有人,也就沒進屋子。她目光兇狠地對何曉萍說:「我讓你辦的那件事,你辦得怎麼樣了?」

何曉萍嚇得連連點頭:「我已經找我弟弟了,他開始還不管,後來我用死威脅,還當著他的面吃了安眠藥,弟弟才,才同意幫忙的。」

「好,他肯幫忙就行。我馬上要出門,要挺長一段時間才能回來。需要你弟弟幫忙的時候,會有人主動去找他。告訴你弟弟,要是拿了錢不幫忙,我回來就要你們姐弟倆的命。」馬美麗惡狠狠地說完,看也不看何曉萍一眼,快步地走了。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何曉萍又出了一身的冷汗。

批捕處長林一偉找到王光輝,是在一個闢靜的小酒吧裡。燈光很暗,因為是上午,酒吧裡沒有什麼人,只有他們兩個人對視相坐。

王光輝知道林一偉找他是什麼事,他故作鎮靜,沒有開口問。他拿出軟中華煙來,兩個人各點了一支,默默地抽著。

服務小姐送來了兩杯紅酒。那酒很紅很紅,像人的血。

煙抽了一半,林一偉終於先開口了:「王市長,證券公司的馬總經理保不住了。你要讓她趕快走。」

「我知道了。」王光輝故意看了一下手錶,很輕鬆地說:「她現在已經離開南平了。」

「我說的走,不是離開南平,而是要出去,到國外去。」林一偉一邊把煙掐滅一邊說。

「是,是出去。」王光輝很自信地回答。

「王市長,可要快呀。我知道的訊息,省檢察院和市委都同意了對馬美麗採取措施,馬上就要籤批捕令。如果那個時候出不去,全國通輯,各海關、邊防都有傳真照片,她就是有護照,也是出不去的。只能在出關時被捕。」林一偉很有經驗地說。

讓他這麼一說,王光輝頓時有些緊張。因為他出過國,要辦簽證,也要有個時間呀!如果在短期內辦不下籤證,有護照也是出不去呀,他有些急了,「一偉,辦簽證要有個時間,批捕令能不能晚點下?容個時間。」

「怎麼晚下?反貪局把件送來了,我能不往檢察長那兒送嗎?」林一偉為難地說。

「批捕令都要檢察長親自簽字嗎?」王光輝問。

「對,都要一把檢察長籤。現在劉檢正在醫院保胎,看看能不能在她那裡想點辦法。」林一偉提示道。

「對,我想起來了,美麗對我說過,劉檢的丈夫有個姐姐,炒股票向她借了一筆錢,他姐姐答應到關鍵的時刻幫幫忙。剛才美麗離開時還給我打電話,讓我必要時直接去找劉檢的丈夫,他的名字叫何曉軍。」王光輝說。

「嗯。這倒是一條路。我想想辦法,必要時也要冒點危險。無論如何,也要讓馬總經理儘快離境。她走了,你也就好辦了。」林一偉看來什麼都清楚。幾句話把王光輝說得萬分激動。他上前緊緊握住林一偉的手說:「老弟,關健的時候就看你的了。只要度過這一難關,一切都會重新開始。」

37

劉春英的情況是嚴重的。她被送到婦產醫院以後,郝大夫和幾個專家立即組成了專家小組,全力以赴進行保胎治療。凡是目前國內、國外最好的藥物都用上了。連經驗最豐富的郝大夫也急得滿頭是汗。

檢察院立即派車到計算機研究所,接來了劉春英的丈夫何曉軍。何曉軍在急救室的外面拉著郝大夫的手大叫著:「郝大夫,您一定要行行好,無論如何也要保住這個孩子。」

郝大夫用不高興的目光看著何曉軍,批評地說道:「我上次不是告訴你了嗎,要讓你的妻子好好休息,不能工作,不能著急,不能累著。她是大齡初婚,懷孕反應又這樣強烈,你是怎麼侍候和看管的?你這個丈夫是怎麼當的?」

「我,我也是勸她在家休息,可她,她硬是到單位上班。我,我有什麼辦法呢?」何曉軍急得直跺腳。

「有什麼辦法?你就應當把她看在家裡,你也不要去上班。等過了這幾個月的危險期,也就沒有什麼事了。你是個碩士研究生,連這點兒生理常識都不懂?」郝大夫又訓起了何曉軍。

「郝大夫,讓我進去看看吧,春英她現在怎麼樣了?沒有什麼危險了吧?」何曉軍臉上掛著淚珠哀求著。

「你現在還不能進去。她見到你一激動,還說不定會怎麼樣。你在外面坐等著吧,等完全穩定了再說。」郝大夫說著,又進了急救室。

劉春英這一次仍然是流產的前兆,而且比上一次更明顯。多虧檢察院的同志及時打電話,救護車及時把她送到醫院,也多虧遇到了郝大夫這位婦產科的高手,對劉春英的病史更為了解,用藥及時準確,各種保護措施有效,才使劉春英再一次保住了腹中的胎兒。

下午兩點多鐘,她從急救室轉到了婦產科的病房。考慮到她是市一級領導幹部,婦產科特意把一個最好的病房倒出來,讓她一個人住進去。檢察院已經派來了兩位當了孩子媽媽的女幹警來醫院護理。病房裡擺放著新買來的鮮花。

何曉軍走到妻子的病床前,看著臉色蒼白,正在輸液的妻子,心疼地掉下了眼淚。

劉春英看著流淚的何曉軍,苦笑了笑:「曉軍,你說咱這個孩子,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呀?!你看看讓他鬧的,誰都不得安寧。」

「春英,快別這麼說。孩子是咱們倆個最寶貴的財富。現在讓你一個人遭罪,我這心裡……」何曉軍說著,用手輕輕地撫摸妻子的臉,讓自己的愛,流淌到妻子的心田。

護士送來了一碗牛奶和一小碗湯麵。何曉軍接過來,一口一口地喂著劉春英吃。大半天沒吃東西了,讓這個孩子鬧騰的,劉春英也是真餓了。她吃著丈夫一口一口喂的牛奶,一口一口喂的湯麵,覺得特別的香甜,特別是幸福。她吃出了汗,何曉軍拿過毛巾,輕輕地給她擦著額頭上的汗珠,又輕輕地擦著嘴角。劉春英幸福地笑了。她抓過丈夫的一隻手,放到了自己的懷裡,輕輕地撫摸著。

病房裡靜靜的。四周潔白,幾束鮮花盛開。在這麼個美好又寧靜的時刻,何曉軍兜裡的手機響了。他極不情願地開啟了手機,裡面傳

出了姐姐何曉萍的聲音。

「曉軍,我是你姐姐。我現在找你有緊急事情。」

何曉軍不高興地說:「不行。我現在沒有時間。」

「我知道你在醫院。我也在醫院。就在你病房的旁邊。你出來一下,我就說幾句話。」

「不行。我不能動。」

「弟弟啊,你不是已經答應要救姐姐一命嗎?你要是不出來,我就在病房的門口吃藥。我的藥就在身邊。」

聽到這番話,何曉軍的臉色白了,他知道這個時候的姐姐是說到做到。他「啊」了一聲,趕忙關了手機。然後,深情地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妻子,輕聲說道:「春英,門外有個人找我,有點急事。我去去就回。」

劉春英說:「我沒事了。你去忙你的吧。因為我,你已經耽誤了不少的工作。」

何曉軍走出了病房,在走廊的盡頭,果然看到了姐姐,只是姐姐的身邊,還多了一位陌生的男人。

何曉萍見面就說:「弟弟啊,這位是檢察院的林先生。我求你幫著辦的那件事,具體怎麼辦,林先生和你說。」

何曉軍用不友好的目光打量著林一偉:「什麼事,你說吧!」

林一偉笑了笑:「這裡說話不方便,我們出去談吧!」

何曉萍在一旁緊著說:「弟弟呀,讓你出去你就出去談吧。你可一定要救姐姐呀,要救救姐姐的這條命呀!」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裡已經掛上了淚水。

沒有什麼辦法,沒有什麼選擇,何曉軍只好跟在林一偉的身後,走出了婦產科醫院的大門……

第二天上午十點鐘,南平市檢察院批捕處長林一偉坐著車子來到了婦產科醫院。他夾著一個黑色的大公文包,推開了劉春英病房的門。

「劉檢,您好。我來看您啦!」林一偉一進門就親切地喊著。

劉春英今天的情況比較穩定,臉上也有了一些紅色。但她仍然在輸液。看到林一偉進來,她挺了挺身子,點點頭說:「你怎麼來了?」

「我一是來看您,二是有重要的工作要向您請示。」林一偉走到劉春英的身旁,隨後一招手,門開了,兩個打扮很漂亮的女孩抬著一個大花籃走了進來。這花籃很大,有玫瑰、康乃馨、百合等十幾種盛開的鮮花。有紅色的、黃色的、粉色的……一眼看上去,也算得上是奼紫嫣紅了。

「你,你買這麼貴重的花籃幹什麼?」劉春英有些不高興地問。

「為了讓您心情愉快,早日康復。不久的將來,也早點生個小寶寶。」林一偉討好地說。

「你真是。」劉春英感激地點了點頭。隨後問道:「院裡的工作怎麼樣?那幾個案子……」

「我就是專程為這幾個案子來的。」林一偉說著,趕忙開啟公文包,從裡面拿出厚厚的一疊子材料。「這是需要您審定的十四個案子,要您簽發批捕令。」

看著那厚厚的材料,劉春英皺了皺了眉頭:「怎麼這麼多?我現在最關心的是證券公司的那個案子。」

「證券公司的案子也都在這裡面,是昨天傍晚魏檢他們反貪局轉給我的。說是非常急,要我連夜送給您審批。我想已經那麼晚了,怕影響您的休息,就今天送來了。今天送來的這其它十三件,也都是在我手裡壓了好長時間的案子,公安局一再催,如果再不批,就過了時限了。」林一偉在一旁趕忙解釋說。

「其它那些案子,檢察委員會討論時是什麼意見?」劉春英又問。

「有三個案子,檢察委員會在討論時意見也是不太一致。比如,有兩個強姦罪,證據就不是那麼充分。這兩個人喝了酒,去了舞廳,找了兩個小姐,跳著跳著,就拉到包間裡把人家強姦了。還每人給了二百元錢。小姐不幹,非要兩千,結果報到了公安局。公安局以強姦罪報批。可是我們一瞭解,那兩個小姐平時在舞廳裡也常常賣淫,作這生意已經是好幾年了。你說這能定為強姦罪嗎?還有,城建局副局長受賄罪,證據也不夠充分。反貪局報上來了,魏檢一直堅持,我又不好說什麼。可是,真要是您簽了批捕令,將來抓錯了,法院不判刑,責任可就在我們檢察院了。」

聽了林一偉的話,劉春英沉思起來。

門開了,郝大夫走了進來。她一見林一偉和那厚厚一疊子材料,立即就發火了:「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你知道現在病人需要絕對的安靜和休息嗎?你拿這些東西來,是不想要這大人和孩子的命啦?」

一見郝大夫發火,劉春英趕忙說話:「郝大夫,這不怪他,這事情非常急……」

「怎麼急也不行。我要對你和你的孩子的生命負責。快把這些東西都拿走。馬上告訴護士,沒有我的批准,誰也不得進病房看望你。」郝大夫板著一副鐵青的面孔,說起話來沒有一點的餘地。

林一偉挺為難地看著劉春英:「劉檢,這批捕令,您,您還籤不籤?」

「籤。我馬上籤。」她說著伸出右手,林一偉明白,馬上把自己手中的碳素筆遞了過去。劉春英接過筆,想了想說:「一偉啊,你們叫不準的那三個案子,我就批繼續調查吧。其餘的那些,就都批捕吧!」

「好的!好的!」林一偉在一旁連忙點頭。

劉春英在十四個表格上都簽寫了意見,並署了自己的名字。她的字剛勁有力,連郝大夫在一旁看了,都連連點頭:「你的字寫得挺好,像男人寫的。」

劉春英放下筆,不好意思地說道:「寫不好,瞎劃拉唄!郝大夫,這案子緊急,實在是沒有辦法。讓您生氣啦!」

郝大夫說:「我這也是為了你好。你現在必須絕對的安靜休息。手機、呼機都不能帶。更不能再讓單位的人進來了。」她說著衝正在往皮包裡裝材料的林一偉說:「你回去給單位帶個信,就說是主治大夫說的,無論單位有什麼事,都不能到醫院來打擾劉檢察長,我要對她的健康和孩子負責。」

「好。好。我一定帶到,一定帶到。」林一偉高興地說著,他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和劉春英匆匆告別。

下午一點鐘,副檢察長兼反貪局局長魏鴻柱急急忙忙地推開了批捕處長林一偉辦公室的門。

「一偉啊,批捕令簽下來沒有?」

林一偉正坐在寫字檯前抽菸,他用手指了指桌上的材料:「簽下來了。我剛剛從醫院回來,飯也沒有來得及吃,剛抽一支菸,您就來了,幹嘛這麼急呀?!」

魏鴻柱走到寫字檯前:「證券公司的案子大,必須抓緊呀。快給我找找,哪個是對馬美麗的批捕令。」

林一偉慢騰騰地在十幾張表格裡翻著,最後拿出一張,遞給了魏鴻柱。

魏鴻柱拿過來一看,眼睛都直了,只見在批捕意見欄內寫著:「證據不足,繼續調查。」幾個大字。下面是劉春英親筆簽名。

「這,這怎麼可能呢?這是劉檢臨上醫院時定的事情,是她讓我抓緊去辦的呀!」魏鴻柱瞪著大眼睛問。

「劉檢察長和我說了,光有一個張大堅的舉報證據是不夠的。張大堅和馬美麗是公司的正副經理,而且聽說過去又是非常好的師生關係,他一個人舉報能有多少可信度呢?你們要抓緊讓公司其他人員出證。比如財會人員呀,業務人員呀,真有那麼大的案子,別人能不知道嗎?」林一偉在一旁解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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