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基金的執行總裁烏夫是一個狂妄的「金融殺手」。他作為艾倫佈下的一顆閒子,長期蟄伏在香港,就是等待接受任務,隨時進攻。烏夫做夢都想找到一個大展身手的舞臺,人民幣升值給他提供了一個最好的機會,於是他來勢洶洶地豪賭人民幣升值。他先是利用鯨魚公司的貿易渠道,大肆將熱錢匯入中國,不斷在中國股市和房地產建多倉;同時在境外市場利用日元套利資金豪賭人民幣升值。
就在哈斯和艾倫在紐約辦公室裡定下絕密計劃的半個小時後,一個叫烏夫(wolf的譯音,意思是狼)的男人就在香港收到了艾倫的影片電話。
「嗨!烏夫,拋售美元,對港幣進行遠期買盤。」
「什麼?」烏夫驚訝地望著出現在可視螢幕裡艾倫的頭像,不禁張大了嘴巴。「為什麼要買入港幣?難道說人民幣要升值了?」
「你這傢伙的腦子轉得可真快。」艾倫一臉欣賞的表情,然後就把自己聽說的人民幣即將升值的訊息告訴了烏夫。
「老天!這個訊息實在太令人興奮了!」
烏夫心怦怦直跳,渾身的血管都鼓脹起來,連說話聲都有些顫音了。這個訊息可是爆炸式的!自從去年開始,有關人民幣升值的話題就被媒體炒作得甚囂塵上,媒體樂此不疲地猜測著人民幣匯改的具體日期,這個神秘的日期就像一個謎團,惹得人們眾說紛紜。也許是幾天後,幾個月後,甚至幾年後?誰知道呢?有的媒體還說得有鼻子有眼的,甚至連升值的具體時間和升值比率都寫得一清二楚,有的說人民幣會一次性升值7%,有的說會一次性升值10%,有的說是明年,也有的說後年,孰真孰假,難以判斷。不過有一點是相同的:所有的預測都不準確。直到今天,人民幣兌美元的匯率仍然穩穩地待在8.27∶1上,紋絲沒動,這也讓不少賭人民幣升值的投資人空歡喜一場。
不過今天的訊息可不一般,這是艾倫親口說的!
烏夫明白這個訊息的含金量。要知道,艾倫的人脈關係特別深廣,他往往能事先知道一些特別準確的經濟情報,這也是艾倫之所以能在資本市場上玩得風生水起,甚至操縱市場的秘訣。在他們合作的這些年裡,凡是艾倫親口預測的訊息,基本都沒有差錯,所以烏夫今天聽到艾倫的話自然格外緊張了。他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就把手掌放在褲子上擦了擦。
「艾倫,你知道升值的具體時間嗎?大概什麼時候?」
「哦,估計三個月到六個月吧。」
「嚯!那麼快?」
烏夫臉上的笑容格外燦爛。他把手臂高高舉起,歡呼一聲。
自從亞洲金融風暴之後,艾倫便組建了紅星基金,派烏夫擔任紅星基金的執行總裁。如今,烏夫蟄伏在香港六七年了。他乾得很不錯,紅星基金每年的回報率都超過了50%,艾倫和客戶們都很滿意,但是他自己不滿意——按照烏夫自己的標準衡量,在香港這幾年,他幾乎沒幹成過一件正經的投機交易。每天到了辦公室,他就是喝著濃咖啡,打打電話,瞭解一些檯面上或者檯面下的訊息,然後按部就班地買入賣出一些亞太區的股票和資產,做一些全球性的投資組合,活像一個無聊的出納員。到了晚上,他約上幾個朋友或者同事痛痛快快吃一頓,回到公寓聽聽音樂,看看電視,一天就算混過去了。
這種枯燥無味的生活令烏夫感到煩悶透了。
謝天謝地,漫長的蟄伏期總算要結束了!「艾倫,你估計人民幣首輪升值的幅度大概會有多少?10%?20%?甚至更高?」他急切地問。
「也許3%,或者5%,總之不會太高。」
「啊?!這麼低啊?」烏夫感到很失望。他本以為人民幣升值的幅度也和當年的日本一樣高呢。這可是他一直翹首盼望的機會呀。他忍不住抱怨道:「我本以為人民幣的升值也能像二十年前的日元那樣令人驚喜,可以一次性升值到20%,那樣我們就可以大賺一筆了。」
烏夫指的是1985年9月,美國、日本、西德、法國、英國的五國財政部長在紐約廣場飯店舉行會議,達成這五國政府聯合干預外匯市場,以促使美元貶值,以解決美國鉅額貿易赤字問題的協議。「廣場協議」簽訂時,美元兌日元在1∶250日元上下,協議簽訂後不到三個月的時間裡,美元迅速下跌到1∶200左右,跌幅達20%,日元則升值了20%。在不到三年的時間裡,美元對日元貶值了50%,也就是說日元升值了50%。受日元大幅度升值的影響,日本陷入到戰後最大的不景氣狀態,這種經濟低迷狀態一直持續到現在。日本經濟至今仍然沒有復甦的跡象,這對日本人來講是個壞訊息,不過對於那些熱衷於操縱別國資本市場、肆意劫掠別國財富的金融巨頭們來說則是最好的機會,在那段時間,不少投機日元的國際投機家們可是大發其財,令烏夫羨慕極了。
烏夫不禁感慨地說:「當年那些參與日元外匯投機的人可真是賺足了錢啦!」
「是啊,」艾倫有些回味似地點點頭,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那幾年,我的太空基金也靠著日元升值賺了不少錢,僅僅在1991年,我們的基金就取得了75%的高增長率!」
「喔!真驚人!」烏夫饒有興趣地問,「你是怎麼做到的?」
「很簡單,」艾倫得意洋洋地說,「我事先知道日元要升值的訊息,就提前把大筆美元兌換成日元,進入了日本市場,購買了大量的日本股票和房地產,耐心等待。因為我知道,在日元升值的利好訊息刺激下,日本的股市和房地產市場一定會瘋狂上漲的,於是我就握著這些資產靜靜等著。果然,幾年後,日本的股市、樓市瘋漲,我的投資也早就翻了幾番了。等到1991年,我就把這些資產全部拋掉了,全部兌換成美元,就這樣我大賺了一筆,就這麼簡單。」
「真過癮!」
談及這段往事,兩個人都開心地笑了。烏夫又問:「艾倫,你認為這次人民幣升值會不會像當年的日元一樣,先是小幅度升值,然後猛然增高?」
「不。」
艾倫的語氣突然嚴肅起來:「中國的情況和日本不同,畢竟中國政府對美國的依賴度還沒達到那麼高,即使現在中國政府迫於壓力允許人民幣升值,人民幣升值的幅度也不太可能像當年日元那麼高,不會一步到位的,因此我們不能生搬硬套,要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噢——這樣......」烏夫搖搖頭,從喉嚨裡發出一些無可奈何地咕噥聲。艾倫很瞭解這位部下的性格。烏夫野心勃勃,他從來不諱言自己的超大胃口,一門心思想成為著名的做空大師喬治·索羅斯那樣的投資之神,最好能把世界搞得顛三倒四,混亂不堪。
「烏夫,這不會是一場速決戰,你要沉住氣。」
「好吧,我只是希望別讓我等一百年就行。」
艾倫聳聳肩。「不會那麼久的。」他接著說,「烏夫,我一直想問你,現在你手裡的人民幣頭寸大概有多少?」
「不到一億元人民幣吧!」
「太少了,水太淺玩不起來。」艾倫搖搖頭說,「至少要再多20倍才行。」
烏夫知道,艾倫惦記中國不是一天兩天了。尤其是2001年中國加入wto,同年申請到了2008年奧運會之後,艾倫更是加緊了對中國資本市場的佈局速度,他曾對烏夫說,「紅星基金就是量子基金部署在太平洋上的
‘海軍基地’,你就是‘遠東太平洋艦隊司令’,任務就是完成對中國資本市場的控制。」
自從被艾倫派駐到香港之後,烏夫一天也沒有放鬆對滬深市場的研究。他收集的資料極為浩瀚,檔案櫃裡堆放著幾百個滬深樣本股的原始研究資料,想辦法把戰線向內陸推進,深入到a股市場去攫取超級利潤。烏夫一直渴望成為a股市場的大莊家,甚至希望控制中國大盤。為了這個目的,他在香港足足蟄伏了整整六年,付出了超人的耐心、努力與智慧。
「現在紅星基金的資本比例是怎樣配置的?」
「我們手中的美元資產佔比最高,差不多有一半左右,歐元20%,日元也是20%,澳元5%,剩下就是其他幣種了。」
「人民幣或者港幣呢?」
「沒有多少。」
「那可不行。你要想辦法儘快趁中國匯改之前,儘可能多地增加人民幣資產,越多越好,想辦法進入中國套利。」
「嗯,我明白。」
作為投資人,烏夫同樣也有虛榮心,同樣需要表現自己的機會,需要客戶的掌聲和同行的崇拜,可如今,他就像個「隱形人」一樣不被人所知。他一直渴望做幾筆真正驚心動魄的投資交易,向同行證明自己是最傑出的。這下可好了,終於可以擺脫那種半死不活的狀態,有機會施展一下自己的能耐,讓那些同行看一看,他可不是等閒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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