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書·夢迴洪荒遠古時 08

三生三世步生蓮 唐七 第2頁,共2頁

他攏起衣服轉身站起來,果然看到少女一身紅裙,正站在殿門口望著他。

「過來。」他向她抬了抬手。

她看到了已被雪白中衣掩住的傷,一步一步走過來,眼眶紅了,輕聲問:「怎麼受傷了?」

少女垂了眸,用力地斂著淚,卻抑不住眉骨眼梢的紅。是心疼他,心疼得要哭了。她真的很好懂。

他摸了摸她的頭,安撫她:「放心,不是大傷。」

她仍垂著眸,咬了咬唇:「轉過去,讓我看看。」

霏微極有眼色地放下藥膏退了下去,還幫兩人帶好了殿門。關殿門時不意朝裡覷了一眼,見帝君已被重新安置在玉凳之上。青年背對著殿門,未曾癒合的傷口將如雪中衣浸出了一點血漬。少女站在側旁,看不清表情,一雙素手攀在青年的肩脊處,正欲為他褪衣。霏微不敢多看,趕緊輕步離去。

上衣被褪下,堆疊在腰腹之處,青年結實漂亮的脊背裸露在殿內明珠的柔潤熒光之中;那條猙獰的鞭傷也隨之顯露出來,從左肩直到右腰,貫穿整個背部,因癒合緩慢之故,清創之後,還能看見翻卷的新鮮血肉。

帝君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大傷,加之已好了一半了,原本覺著既然她那樣堅持,那給她看看也沒有什麼,不料在寬衣那一刻,卻聽到身後傳來明顯的倒吸氣的聲音。他方知她仍被嚇到了,本能地便要攏衣,口中也再次安撫她:「別怕,已經快痊癒了,並不疼。」

她卻攔住了他欲穿衣的手,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欲哭的低啞:「還沒有上藥。」

他停住了:「不是被嚇到了嗎?」

「沒有。」她悶悶地。

她端起霏微留下的藥碗,開始為那傷口上藥。藥碗中有一支玉製的小匙和塗藥棒,原是上藥所用,她卻擔憂玉器太硬,弄痛他的傷口,權衡了一下,舍了玉器,用手指蘸了藥膏,極輕極柔地為他塗抹。

他的身體繃緊了,她擔憂是不是手指也碰痛了他,動作放得更加輕柔;因格外輕緩之故,許久之後,才給整道傷痕敷好藥。

傷口被白色的藥膏所覆蓋,像是一條溫潤的綢帶,滑落在了那一副結實的脊背之上。雖不再難看了,但一定仍是很痛,她想,否則在她為他上藥之時,明明她的動作已那樣輕緩,為何他的脊背上還是滲出了一層薄汗?一定是疼出來的。

這麼想著,她一隻手便搭上了他的肩,很是疼惜地輕聲問他:「是不是還疼?」不待他回答,又道,「我給你吹吹。」說著微微俯身,另一隻手貼住了傷痕附近的赤裸肌膚,雙唇湊上去,對著上好藥的傷口輕輕吹了吹。

她感覺到那端坐的身體微微一顫。

「還是疼嗎?」她心疼,但也想不出別的為他止疼的辦法,貼住他背部的右手無意識地下撫,嘴唇移到了下面一點的傷口,「那我再給你吹一吹。」

就在那溫熱的氣息再次拂至帝君背部的傷口時,她放在帝君左肩上的那隻手突然被握住了。還沒反應過來,手臂便被狠狠一拽,下一刻,她已半躺在了帝君的腿上,被他穩穩攬入了懷中。

少女茫然抬頭,望著垂眸深深凝視著自己的青年。待他的右手掌著她的後腦迫使她迎向他時,她終於反應了過來:方才他的僵硬和戰慄,其實並非是因為疼痛。她的臉似經霜的楓葉,一下子變得緋紅:「我、我不是……」想要辯解方才她真的是在很認真地為他上藥,並沒有想要引誘他。可話未完全出口,他已經垂首吻住了她。

很深的吻,吻了很久。

放開她後,他閉著眼睛,額頭貼著她的額頭。在他的親吻之下,她的全身都熱了起來,頭腦也是一片昏沉,卻還記得為自己自辯,小聲道:「我沒有想要……」

他不明顯地笑了一下,仍閉著眼睛:「嗯,不是你想要,是我想要。」

他的回答使她感到害羞,輕輕咬了咬下唇,抬手欲搭上他的肩,圈住他的脖子。然當目光落在他玉雕似的肩脊處時,她驀地想起了他的傷,怔了一下,反應過來不應讓傷患使力,立刻便要從他身上下去。察覺到了她的動作,他睜開了眼,看了她一瞬,突然橫抱住她站起身來。她被嚇了一跳,本能地摟住了他的脖頸。

不過幾步。

幾步後便是玉床。

碧海蒼靈已入夜了,萬籟俱寂。寢殿內雖有明珠照亮,但盛放明珠的貝殼皆是半掩,遺漏出的光微而柔,並不那麼亮,為殿中蒙上了一層幽昧的朦朧之色。

少女被放在了一團鬆軟的雲被之間,下一刻,青年便俯身壓了上去。她面紅如血,立刻猜到了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你的傷……」青年的額頭貼住了她,像是覺得這個時候了她還關心他的傷很是可愛,笑了一下:「沒事。」然後撫著她的嘴唇,在帳內朦朧的微光之中,重新吻了上去。

霏微在寢殿外攔住了聽說帝君回來後興沖沖跑來見父君的白滾滾。

霏微也實在不知該如何向小滾滾解釋他此時不能進殿,不僅此時,或許今夜他都不宜進殿。正在絞盡腦汁之際,見滾滾一臉沉思:「父君是又在幫九九補課嗎?」

霏微愣了一下:「補、補課?」

滾滾點頭:「這種事,很尋常啦。好多時候晚上我去找九九,重霖哥哥都說父君在幫九九補課,我不能打擾。」無奈地嘆了口氣,「那九九的夫子真的很嚴厲的,她要是課業跟不上,的確是會被夫子重罰的,父君幫他補課很重要,我都明白的。」

霏微不知該如何回答這番話,只能機械點頭:「嗯,是,補課很重要。小主人明白就好。」

滾滾嗯了一聲:「那我就不打擾父君和九九用功了。」說著懂事地走了。

霏微心緒複雜地目送滾滾小小的背影消失在石廊之中,一時之間,感覺自己的良心微痛……

天邊冰月正圓。

今夜人月兩圓,明日將會是個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