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強看見何田田像是見鬼了?我看他精神真的出問題了,在胡言亂語呢!」
文強瞪著三角眼,有些不悅地對大家說:「你們聽我說了這件事兒後,就不會再說我在胡言亂語了。前段時間,我去找孟華兵貸款,聽華行黃南省分行營業部的人說,孟華兵早都不在華行了。我問孟華兵現在哪兒去了?他們有的說‘不知道’,有的說‘孟華兵早就死了,好像是在黃濱市的家裡用椅子砸死了何田田,而後自殺了!’年前,我遇見了何田田的親叔何明智,側面打聽何田田的事兒。何明智唏噓著對我說,四年前,何田田在黃濱市的家裡被孟華兵砸死了,孟華兵緊接著在家裡自殺了。何田田的老爸老媽原本跟著何田田這個獨生女在洛杉磯給倆外孫陪讀,兩口子這麼一死,再沒人給他們提供經濟支援了。他們打算賣了家當,帶著倆親外孫回國。況且他們年齡大了,也想要葉落歸根呢。」
高中同學們多數不相信文強所說,說文強是道聽途說,以訛傳訛,沒親見何田田和孟華兵死,而今兒個他們則是親眼目睹了活潑潑的何田田。文強一時也有點兒犯糊塗了,翻了翻三角眼說:「興許是何田田又被救回來了?等我遇見了何田田的親叔何明智,再向他好好打聽打聽這件事兒。說心裡話,我也不希望何田田死,她畢竟是咱們的高中同學,一輩同學三輩親,何況何田田曾叫孟華兵幫我貸款做生意,我對他們兩口子一直心存感激。唉,但願何田田不會死!」
不久,文強將在高中同學聚會上見到趙向陽和「何田田」的事兒,給何明智說了。何明智覺得這件事兒很蹊蹺,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親侄女真的死了。「這個跟趙向陽在一起的‘何田田’,到底是誰呢?這個自稱是何田田的女人和趙向陽會不會打著田田的旗號,幹一些違法犯罪的事兒呢?」何明智在百思不得其解之際,在擔心有人會敗壞死去的親侄女何田田的名聲的擔憂中,報了案……
與此同時,趙向陽因為逼迫楚天嬌再度整容,楚天嬌堅決不同意,一怒之下差點兒毀了楚天嬌而被告發……
2.蹚過危險雷區走馬上任
趙向陽出事兒後,被中紀委雙規。他自己彷彿泥菩薩過河般,對分行營業部內控特工隊查出來的八一路支行的問題,再無能進行處理,再無能維護華行黃南省分行所謂的和諧穩定的局面,也再無能照顧被羈押看守所的劉曉波。因為八一路支行出現的問題實在太大,暫時主持工作的分行副行長、副書記周凱旋實在處理不了,便將這些問題呈報給了總行行長金垚。
金垚聞聽八一路支行出現的這些重大問題,在極度震驚之際,厲聲發話:以前華行系統出了案件,大多是直接處理當事人,行長尤其是一級分行行長很少受到處分。在中央高層厲聲反腐之際,這次華行對違法違紀者一定「既打蒼蠅又打老虎」,要在徹查趙向陽案和八一路支行發生的這些案件的同時,對全國各個省的省級分行行長、副行長等加大監督力量!
金垚所謂的「既打蒼蠅又打老虎」的結果是:趙向陽、李涵、袁東海、方誌明、鄧建功、劉莉、何美麗等該被追究責任的追究責任,該被開除的開除,該被雙開的雙開,該被移交司法機關的移交司法機關。
趙向陽案,楚天嬌和李涵同時被牽連。李涵又因為方誌明案被牽連,同時被問責涉嫌嚴重經濟犯罪,被刑拘。胃潰瘍弄假成真變成胃癌的李涵臨死前沒供出劉茂林在金明市乾的那些一言難盡的糗事兒,沒供出劉茂林受賄江海天一套房子的事兒,使劉茂林保住了「華行黃南省分行作風最過硬、實績最突出、最年富力強、最有前途的美男子行長」光輝形象。
同時,劉茂林因為堅持正義差點兒犧牲自己老婆穆曉輝的做法賺取了人心,被總行行長金垚大為讚賞,由此坐穩了位子。
現在,華行八一路支行領導層的新格局是:賈良偉任支行行長,潘陽陽任第一副行長,主管儲蓄,取代了袁東海;王茜鳳任營業廳經理,坐上了方誌明的位置,而蘇珊依舊是第二副行長,主管信貸。
而後,潘陽陽主持召開的支行職工及工會會員大會上,周凱旋、劉茂林等到會祝賀並發表熱情洋溢的講話,朱秉樺宣讀了對袁東海、方誌明、鄧建功、劉莉、何美麗等的處理決定後,緊接著宣讀了對賈良偉、潘陽陽、王茜鳳的任職決定。
朱秉樺的目光掠過自己左側坐著的劉茂林,一臉崇敬地看了看主席臺正中位置坐著的周凱旋,對主席臺下面坐著的員工們說:「周行長、周書記非常重視咱們華行八一路支行領導層和中層幹部隊伍的建設工作,非常重視咱們支行基層員工的進步和發展,要我們新任領導班子務必搞一次面向全行的公開競聘,叫有能力、有素質的員工走上中層幹部崗位!支行中層幹部是高層決策的執行者,是基層工作的組織者、管理者,位置非常重要,希望行長賈良偉同志著眼支行發展大局,認真貫徹執行周行長周書記的英明決策!現在,請賈良偉同志就此事給大家表個態!」
朱秉樺說完,看了身體右側坐著的賈良偉一眼,叼在嘴角一根便宜地方煙,自顧自地點燃後,對著賈良偉肆無忌憚地噴吐著淡灰色菸圈兒……
朱秉樺噴出的菸圈兒,越過賈良偉,很快飄到了賈良偉身體右側坐著的潘陽陽那兒。嗅到煙味兒後,潘陽陽感到一陣噁心反胃,趕緊起身離開座位躲到一邊嘔吐去了,朱秉樺恰好看到了坐在潘陽陽座位右側的蘇珊。
看見蘇珊,朱秉樺頓時大煩,因為劉茂林堅決維護蘇珊,使得蘇珊現在坐穩了第二副行長的寶座不說,朱秉樺還沒有保住劉莉。因此,朱秉樺和劉忠信搞權權交換、以權易權沒成功,朱秉樺的親外甥韓長宇現在依舊是黃濱市政府秘書科科員。
官大一級壓死人,朱秉樺對劉茂林有意見,卻又不敢肆意發洩自己的不滿情緒,可又實在感到憋氣,便把他的怒火和怨氣轉移到了蘇珊身上。他噗的一聲吐出一口淡灰色煙氣後,搶在正準備給大家表態的賈良偉前面,對著蘇珊厲聲說了句:「目前,支行個別領導的業務能力和素質急需提升,若繼續得過且過,別看暫時坐穩了領導寶座,也會很快下來。咱們的周行長、周書記可是非常重視領導層的業務能力和素質的。總行行長金垚前不久也已經說了,不久的將來,說不定會很快,咱們分行人事改革將有大動作,分行領導、分行營業部的領導、支行行長、支行副行長這些職位都要進行公開競聘!」
蘇珊已然知道朱秉樺是在說她,但是她有劉茂林撐腰,劉茂林現在是總行行長金垚的大紅人,分行行長周凱旋則被她掌握著把柄,也不敢對她怎樣。於是,便很是無所謂地衝朱秉樺瞪了瞪豆子般圓滾滾的小眼睛,塌鼻子裡噴出一股子冷氣,重重地哼了一聲,正要夾槍帶棒地說若分行人事改革有大動作,朱秉樺這個副總經理恐怕也會被改革掉。誰知,嘔吐之後跑過來的潘陽陽先於她對朱秉樺小聲嘀咕道:「朱總,你這是抽的啥地方煙啊?我聞見你的煙味兒就噁心,剛才狂吐了一地,早飯白吃了!」
「聞見我的煙味兒就噁心?那麼多人聞見我抽的便宜地方煙都不噁心,就你噁心?到底是我抽的便宜地方煙有問題,還是你的身體有問題?啊?」朱秉樺瞪眼看著潘陽陽,打著官腔小聲說著,語氣裡透露出不悅,還有質疑。
「自打咱們總行行長金垚厲聲發話,咱們朱總最近跟風跟得很緊哪,不開名車了,不戴名錶了,不喝名酒了,不抽名煙了,學會抽幾塊錢一盒的便宜地方煙了。便宜地方煙抽著不僅危害周圍的人,也不利於朱總的身體健康,還是少抽為妙啊!」蘇珊陰陽怪氣地小聲說了朱秉樺,附在潘陽陽耳際悄聲說:「喂,你是不是沒來例假,懷孕了啊?我是過來人,當初懷孕時,我就對煙非常敏感,只要一聞見毛新傑抽的煙味兒,就噁心反胃,狂嘔不止呢!」
聽蘇珊這麼說,潘陽陽一雙秀目直瞪瞪著,愣在了那兒……
前段時間,內控特工隊來八一路支行檢查,賈良偉因為身體不適沒有上任。支行不能一日無行長,劉茂林叫潘陽陽暫時主持支行的工作,潘陽陽自此身兼數職,忙得是腳不沾地兒。對銀行來說,一年之計在於冬,適逢年底,是銀行最忙的時候。年底金融危機持續惡化,銀行尤其忙,八一路支行作為華行黃南省分行營業部下屬第一大支行,更忙。
為了幫扶中小企業走出融資困境,潘陽陽要督促支行給企業做貸款稽核等工作,還有什麼銀行年末的彙總、結算工作,年初的營銷工作,還有什麼年初儲備專案,還有什麼年底衝刺存款規模……等到忙完該忙的工作,協助分行營業部內控特工隊檢查,巨大問題也處理完畢後,已經過了農曆新年,即將過元宵節了。潘陽陽這才意識到自己好長時間沒來例假了。這會兒,見自己聞到朱秉樺抽的便宜地方煙,一陣噁心反胃,狂嘔不止,又聽蘇珊這麼一說,嚇了一大跳,在心裡大叫:我不會是真的懷孕了吧?
蘇珊附在潘陽陽耳際繼續小聲咕噥:「前些天,我就看出你有懷孕症狀了,你的原本白皙無瑕的臉上突然出現了黃褐斑,而且還是蝶形的黃褐斑,今兒個,你又這麼噁心反胃,狂嘔不止,你肯定懷孕了!」
聽了蘇珊的話,潘陽陽再沒心情主持會議了,猜想自己懷的到底是誰的孩子。她很快想到了兩個月前週五晚上發生的事兒,在心裡暗暗思量:兩個月前,我約請劉茂林和賈良偉來家裡喝酒吃飯。那次,我好像喝了半瓶茅臺酒,之後因為不勝酒力很快醉了……莫非,我就是那次懷的孕?
若是那次懷的孕,我懷的是劉茂林的孩子,還是賈良偉的孩子呢?對了,我想起來了,當時,劉茂林喝醉酒後睡在我家客廳裡的三人沙發上了,只剩下我跟賈良偉……「莫非,我懷的是賈良偉的孩子?賈良偉趁著我喝醉酒要了我?若是這,賈良偉有趁著我喝醉酒姦汙我的嫌疑,我要給劉總劉書記告賈良偉的狀,劉總劉書記最討厭作風不好的下屬,我要叫劉總劉書記撤銷賈良偉的支行行長職務!」潘陽陽在心裡氣急敗壞地叫道。
此次會議結束,潘陽陽伺機叫住劉茂林,情緒激動,眼淚吧嗒吧嗒地掉著,給劉茂林說了這件事兒。劉茂林在為賈良偉的行為震驚憤怒之際,一時不知道如何處理這件事兒了,他陷入了極端的糾結中……
你想啊,劉茂林素有「華行黃南省分行作風最過硬、實績最突出、最年富力強、最有前途的美男子行長」之美譽,為堅持正義差點兒犧牲自己老婆穆曉輝,以此獲得人心,賺取人們的同情,博得人們的熱烈擁護和支援後,又被總行行長金垚表揚。這個「作風」指的是清廉之風、實幹之風、樸素之風,在當下,更是指男女關係作風。劉茂林提拔手下,首先看重的,也是手下的作風問題。他曾不止一次在黨組會和職工大會上說,凡作風不好的,擴音!
劉茂林為了自己能夠坐穩寶座,同時為了賈良偉能夠坐穩行長寶座做出了巨大的犧牲,現在竟換來了這樣的一個結果,這對他簡直就是一個諷刺,他將怎麼面對華行黃南省分行的領導和員工,將怎麼向信賴他、欣賞他的總行行長金垚交代這件事呢?
說實話,聽賈良偉向他坦白「姦汙」潘陽陽的過程,作為男人,劉茂林也挺理解特定環境中賈良偉的行為。當時是最容易催生曖昧情愫的夜晚,被他拒絕的潘陽陽喝醉酒後想要從賈良偉這兒尋求溫暖,非要賈良偉擁抱她。賈良偉見潘陽陽若梨花帶雨般惹人愛憐,情不自禁擁抱了潘陽陽。誰知,潘陽陽體內的酒精發作,反過來像美女蛇似的緊緊地箍住了賈良偉……你說,面對潘陽陽這個漂亮性感的大美女,再有定力的男人恐怕也會把持不住,何況當時賈良偉跟老婆冷月華兩地分居了幾個月,性飢渴很嚴重,而且還喝了酒!
思慮了很長時間後,劉茂林單獨約見了潘陽陽,把賈良偉「姦汙」她的過程描述了一遍。見潘陽陽聽著聽著情緒不再激動,劉茂林意識到事情將會有轉機,便又說起了賈良偉的好:「客觀評價,賈良偉不是壞人。楊國泰活著時,就是見賈良偉搞信貸的能力出眾,品德優良,才把賈良偉調到咱們分行營業部上班的。賈良偉很孝順,因為冷月華嫌棄養育他的養母,他跟冷月華的夫妻感情逐漸淡漠,但是調到黃南省分行後,兩地分居的他一直都很遵守婚姻道德,都沒有男女關係緋聞。只是,遇到你後,他沒有把持住自己……平心而論,陽陽啊,發生這件事兒,你也有責任。你本就漂亮性感,很吸引男人,再加上當時喝多了酒,非叫喝了酒的賈良偉擁抱你,給你溫暖,賈良偉見你若梨花帶雨般,憐香惜玉的情懷一時大發,就這麼聽你的話擁抱了你。誰知,你酒精發作就像美女蛇似的緊緊箍住了他,這不,出事兒了……」
「當時,我為啥喝多酒,為啥哭成了梨花帶雨般啊,還不是因為你不懂我對你的心!歸根結底,這事兒怨你!」潘陽陽委屈地說著,帶著點兒撒嬌的味道嚶嚶哭泣起來。
「好好好,怨我,怨我。陽陽,你說,我咋給你補償,你才會高興啊?」劉茂林哄勸潘陽陽。
「我……我要嫁給你!」
「啊?陽陽,別的事兒我能答應你,這事兒不行,婚姻大事兒可不能這麼隨意!何況咱們都是銀行領導,是當官兒的。當官兒的在感情上婚姻上尤其要慎重,當共產黨的官兒最忌諱的就是男女關係問題和婚姻不穩定,這點你應該知道!」
「可我就是想嫁給你,我就喜歡你,就崇拜你啊!」
「咱們倆若結婚,你就會發現,我其實不是很討女人喜歡,我的毛病也不少呢。這不,段好雲主動跟我提出了離婚!你可能聽說段好雲跟我離婚的原因了……唉,不說了,總之,你嫁給我將會非常不幸福!還有,你若嫁給我,你將你嫂子穆曉輝又置於何地呢?」
「我不計較你性功能不穩定,我想叫你跟穆曉輝離婚!」
「我若跟你嫂子穆曉輝離婚,她極有可能會死。陽陽,你是個心地善良的女孩子,你肯定不忍心看到你嫂子穆曉輝死,對不?你嫂子穆曉輝現在已經夠悲慘了啊!」劉茂林一臉憂鬱地說著,就又想起了穆曉輝被袁東海綁架,姦汙,施虐,被打得渾身血跡斑斑、奄奄一息的慘狀,他的英俊臉龐頓時扭曲成了麻花狀,忍不住狠狠地捶打著自己的腦袋……
潘陽陽趕緊走過來,拽著劉茂林對自己施虐的拳頭,哽咽著說:「那我的肚子會越來越大,咋辦啊?我想死啊!」
「陽陽,聽我的話,墮胎吧。我叫賈良偉給你一筆補償,同時我再給你提一級,將你提到別的支行當正行長,好不?就目前這種情形,你跟賈良偉已經無法再作為上下級相處了!」
「墮胎?這可是一個小生命啊!我突然覺得,這個小生命不是錢和權所能衡量的!」潘陽陽猶猶豫豫地說著。
「你說得也是,要不,你生下這個孩子?」
「可是,我沒結婚,別人若問我孩子的爸爸是誰,咋辦啊?」
「賈良偉的老婆冷月華因為有了相好的,剛跟賈良偉提出離婚了。賈良偉其實蠻喜歡你的,要不,你嫁給賈良偉吧?我當你們的大媒人和證婚人,如何?」
「這……賈良偉若不這樣對我,我也蠻喜歡他的。我和賈良偉打小都很苦,說話也挺對勁兒,咱們還都是一個戰壕的兄弟哥們兒。但是,叫我嫁給他,我還真沒想過這事兒,我一直想著嫁給你呢!再說了,賈良偉的外在形象很一般,個子跟我差不多一樣高,我總感覺他的心似是有些冷硬,他抓住冷月華跟相好的在一起後,練過鐵砂掌的他竟差點兒把冷月華和她的相好的給打死,這事兒全行的人都知道。大傢俬下里議論說,賈良偉的心冷硬,或者說有些狠辣!」
「行里人議論賈良偉的話有失偏頗。有句話說:對待流氓就要用流氓的手段,現在,我終於意識到了這點。人太過善良就是軟弱,況且賈良偉是銀行領導,是官場中人。很多時候,官場之人心腸不冷硬、不狠辣,是不行的!說心裡話,我倒覺得,賈良偉比我像個男人!想當初,我親眼目睹了段好雲跟嚴天亮在家裡胡搞,我竟容忍了他們……我、我他媽的不是個男人啊!我在心裡不止一次鄙夷自己,段好雲也因此鄙夷我,說我不像個男人!陽陽,你若是段好雲,你肯定也會鄙夷我,肯定也會說我不像個男人,你肯定會像段好雲那樣主動跟我提出離婚!」
「可我就覺得你好,就覺得你很有人性,很善良仁義,我就想嫁給你啊!」
「陽陽,別再說嫁給我的話了,愛情、婚姻、家庭、情感已經叫我不堪重負,想要崩潰了,你就嫁給賈良偉吧!你說,你想調到咱們華行黃南省分行下屬哪個支行當正行長?我即刻給你辦理調動手續!」
潘陽陽一臉悽楚地坐在那兒,反覆想想,也覺得自己跟劉茂林沒有結合的希望,況且她現在還懷了賈良偉的孩子,她不能不面對現實。踟躕片刻後,潘陽陽給劉茂林說出了她的想法:「當初,你從我表姐曲小冰手裡接管了我,將我安排進金明市華行。之後,我跟著你從金明市華行調至黃濱市華行,就開始跟著你在八一路支行幹你的行長辦公室主任,現在屈指數來已經四年了,我對八一路支行已經有感情了,我就想待在這干支行行長!」
劉茂林將他事先想好的處理這件事的辦法說了出來:「這樣吧,我將賈良偉直接調至楊國泰的位置上,你接替賈良偉現在的位置!這樣安排應該算是比較合理的。前段時間,你把支行的工作幹得非常漂亮,你的能力也已經被大家認可了!賈良偉是幹信貸出身,能力出眾,品德優良,肯定能勝任!你們倆結婚後,夫妻雙方在事業上和感情上都比翼齊飛,肯定會被人羨慕得眼珠子發紅。這會兒,我因為羨慕你們,眼珠子都已經開始發紅了呢!」劉茂林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微笑,故作羨慕的神情說著,指著自己因為熬夜佈滿血絲的眼白給潘陽陽看。
「別哄我了,我能夠看出,你的眼睛是熬夜熬紅的。我打心裡希望你看著我的眼睛賊紅,像個色狼似的,可是,你卻不能夠!我打心裡想要撫慰你心頭的憂傷,可是,你卻始終不給我機會!我人長得這麼出挑,心地還這麼善良,你為什麼就不給我愛你的機會,就不給我走進你心裡的機會呢?」潘陽陽哽咽地說著,泣不成聲了。
劉茂林真想對潘陽陽說,他心裡已經有了陳文荷,他在愛情上是不能遷就的。但話到嘴邊,卻說成了這樣:「陽陽,我給你坦白了吧。現在,我真的很無用,我已經徹底成了前妻段好雲罵的陽痿、射不出的太監,我已經不能生育孩子了。這都是我當初在儲蓄上干時,為華行拉存款跟客戶拼酒導致的惡果!現在,除了幹工作,我真的對任何女人都不感興趣,過些日子,說不定現在的老婆穆曉輝也會主動跟我提出離婚呢!好了,你跟賈良偉的事兒,就這麼辦了。我現在就給賈良偉打電話,叫他對你好好地來個負荊請罪。待會兒,他來後,你狠勁兒地修理他一頓,你罵他,抓他,咬他,打他,叫他跪床頭,跪搓板,都成!若你沒勁兒修理他,我幫你修理他,誰叫他個熊貨英雄難過美人關呢!」劉茂林帶著幽默的味兒,語氣有些艱澀地說著,給賈良偉打了電話……
在劉茂林的操作下,賈良偉和潘陽陽結成秦晉之好,感情糾葛以喜劇結束後,劉茂林的婚姻卻越來越被各種複雜情緒與不幸籠罩。
穆曉輝懷孕後原本就有憂鬱症傾向,失去兒子後緊跟著被袁東海綁架,姦汙,施虐,現在徹底成了憂鬱症患者。本就已經夠悲催了,雪上加霜的事兒緊跟著又來了,她鍾愛的主持人工作也沒了!
穆曉輝跟姚牧之上床的事兒剛被不良媒體曝光(楊雲帆秘密指使元夢乾的這件事兒),她的黃濱市電視臺當家花旦的位置立即就被取消了,而且還被姚牧之勒令下崗了。確切地說,穆曉輝是被姚牧之的老婆萬心怡給咔嚓了主持命運——姚牧之的老婆萬心怡的乾爹是鄧韜光,鄧韜光升為黃南省廣電局局長後,姚牧之這個副臺長亦步亦趨升為了黃濱市電視臺臺長。可以這麼說,鄧韜光決定著姚牧之的官運。所以,重權力的姚牧之不能不服從他老婆萬心怡,叫曾跟他有一腿的穆曉輝捲包袱滾蛋。
就這樣,被接二連三的黴運頻繁光顧的穆曉輝再度喝了安眠藥,這次沒搶救過來,香消玉殞!
當官兒的男人最怕什麼?據說是,一怕小姐有病,二怕情人懷孕,三怕群眾寫信,四怕老婆自盡!
穆曉輝死後,劉茂林跟楊雲帆的恩怨情仇隨之結束了,但卻陷入了社會輿論的圍剿中。很多人都說,劉茂林嫌棄曾跟姚牧之、汪涵、吉良有染的穆曉輝,嫌棄被袁東海姦汙的穆曉輝,故意不搶救喝了安眠藥的穆曉輝,致使穆曉輝失去生命!在這個眾口鑠金的社會,劉茂林簡直要崩潰了,他想帶著患了間歇性精神病的前妻段好雲和女兒劉依依自此離開黃濱市,去華行北京總行或者華行海外分行發展,但他又著實放不下陳文荷和她的一雙可憐的兒女楊柳楊陽,以及陳文荷的老母親朱可心。
那時,陳文荷已經被楊雲帆當作搶劫八一路支行的劫匪成員給抓了起來,楊柳、楊陽姐弟倆結伴離家出走後,聽堂兄弟打電話說他們的媽媽陳文荷被黃濱市公安局抓起來後即將被宣判。他們的姥姥朱可心因為他們媽媽的事兒和他們倆離家出走的事兒,犯了高血壓,現在昏迷不醒,他們倆又回來了,而後找到劉茂林,哭求劉茂林救救他們的媽媽陳文荷,同時幫助照顧他們的姥姥朱可心。劉茂林便叫他親叔劉青松暫且照顧朱可心,他則積極營救陳文荷。
但是如何救陳文荷呢?劉茂林陷入了沉思中一籌莫展……這時,華炳茹給劉茂林打來了電話!
華炳茹在黃濱市再牛氣,她畢竟逼死了楊國泰,于振洋也不敢大鳴大放地替她說話。況且於振洋正處於多事之秋,他老婆徐曼和劉健的老婆唐玲華、劉忠信的老婆毛佩蘭向黃濱市商業高等專科學校放高利貸的事兒可是要命。于振洋在私下裡嚴厲批評華炳茹給他忙中添亂,叫華炳茹趕緊跟華行領導緩和矛盾,不叫華行領導追究她逼死楊國泰的責任,否則,他們都要死在這場黃濱式金融風暴裡和這輪反腐運動裡了。緊接著,李涵的華商投資擔保公司被楊雲帆給搞得幾欲倒閉,無能再給華炳茹的房地產公司提供融資服務,而此時恰逢華行重啟貸款業務。
華炳茹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和華行對她的重要性後,趕緊按照于振洋的吩咐試著跟華行領導緩和矛盾。華炳茹想想跟劉茂林熟悉些,而且劉茂林還間接受賄她一套德福花園的房子,二人已經有利益基礎了,於是,她決定先向劉茂林丟擲橄欖枝。
劉茂林見華炳茹主動約他吃飯,還言笑晏晏著跟他以哥們兒兄弟相稱,正為如何救陳文荷而發愁的他忽然有了主意,心想何不求求華炳茹?於是便也呵呵笑著跟華炳茹約了個酒場子,單獨見了一面。這期間,華炳茹含沙射影地提到了德福花園的房子,道:「我聽楊國泰活著的時候說,他將我送他的兩套德福花園的房子中的一套送給兄弟你住了,這房子住著還可以吧?」
劉茂林呵呵笑著說:「這房子住著確實還可以。只是我早已經從這房子裡搬出來了,也將三十萬房租一分不少地都付給楊國泰的老丈母孃朱可心和遺孀陳文荷了!儘管是從楊國泰手裡租的這房子,但我還是由衷感謝華姐在我剛來黃濱市華行上班時,給我提供了一隅住處,否則,我就要住到大街上去了!」
「唉呀,我還以為你笑納了這套房子呢,你真的只是租住啊?這麼一說,我打心裡非常高看你,非常敬重你呢!」
「不需高看,不需敬重,這是身為銀行領導應該做的!」
「唉,恕我直言,若楊國泰像你這樣,就不會跳樓了……」
「華姐,恕我直言,楊國泰這麼被你們逼得跳樓,虧!他對你們可是不錯,對你尤其不錯!」劉茂林臉上掛著凝重和嚴肅說。
「這個……」華炳茹想想,便按照于振洋事先交代她的話,對劉茂林說是跟市委書記劉健關係不錯的開發商何靜逼楊國泰跳樓死的,她當時只是起了一點點兒推波助瀾的作用。她表哥于振洋對發生這件事兒深表遺憾,特叫她來向他承認錯誤,還望他多多海涵!華炳茹又說她送給楊國泰的兩套德福花園的房子永遠不要了,永遠再不提及了,就算是對死去的楊國泰的一點兒補償吧。
華炳茹說著,給劉茂林鄭重敬了一杯酒,自己緊接著仰脖咕咚幹了一杯,放下酒杯時,眼圈一紅,灑下了一串淚水,繼續說道:「都說商人無情,婊子無義,或說商人無義,婊子無情,其實不是這樣子,至少我不是無情無義之人。楊國泰跳樓死後,我心裡真的說不出的愧疚,楊國泰他其實也是個蠻不錯的人。在這場金融風暴之前,他確實給我提供不少貸款支援。這次,他之所以不能給我貸款,我也知道是大形勢所逼,非是他個人所願,只是當時我的企業資金鍊即將斷裂,快要急瘋了,便在何靜的慫恿下去你們營業部了。後來,何靜對我說,她也是在劉健的過繼千金楊雲帆的慫恿下逼迫楊國泰的……唉,想想楊國泰跳樓死了,撇下了一個患了偏癱的老母親、一雙年幼兒女、一個患了精神病的老婆,我心裡就說不出的難受,這兩套德福花園的房子也彌補不了我對他的虧欠啊!」
劉茂林趁機給華炳茹提出請求:「華姐,既這麼說,你幫幫楊國泰的老婆陳文荷,將她從楊雲帆手中救出來,就彌補住對楊國泰的虧欠了。」
「這個……實不相瞞,我表哥于振洋跟劉健關係不是很好,煞神楊雲帆恐怕不會拾我表哥于振洋的面子,這事兒確實有難度。這樣吧,我試著努力一下吧。只是,事情辦成後,你們華行還得一如既往地給我的公司提供貸款支援啊!」
「這個……在不違背原則的情況下,可以給你的公司傾斜一下貸款政策!」
華炳茹想想,又給劉茂林說:「何靜跟劉健關係不錯,叫何靜和我雙管齊下,共同努力這事兒,更好,更有成功的把握!」
「何靜跟劉健的關係真的不錯?」
「豈止是不錯!那日,何靜跟我喝酒,喝多後帶著炫耀的味兒對我說,現實社會中流傳著一則帶著真理的味兒的比喻,即是‘開發商和政府,就像是問題孩子和他的父母’。她敢顛覆這個比喻,將市委書記劉健變成她的問題孩子,將劉健變成她的乖乖兒。事實上,劉健就是她的乖乖兒,非常聽她的話,所以,她不敢跟我鬥法!」
受此啟發,劉茂林又想到了華行黃南省分行領導跟何靜的「特殊利益關係」。
周凱旋那時是華行黃南省分行營業部房地產信貸部主任,現在已經接替了趙向陽的位置。趙向陽、李涵出事兒後,關鍵時候表現得挺大義,對他們自己和其他分行領導受賄美景嘉園小區經濟適用房的事兒都守口如瓶,大概是因為此事牽扯到很多政府官員和銀行官員,上級暫時也就沒有徹查此事。
「對,我再給周凱旋為首的分行領導,提提楊國泰給他們送美景嘉園小區經濟適用房的事兒,叫他們看死去的楊國泰的面子,幫幫陳文荷和倆可憐的孩子。我就不信偌大的華行黃南省分行拿不下楊雲帆這個煞神!」劉茂林暗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