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東風笑了:「現在是市場經濟,任何商品有市場就一定有銷售,權力也是一樣,我只是在為那些擁有這種商品的人做一個市場而已。」
「那你認為你是一個成功的經營者嗎?」
「也算也不算,算嘛,是因為我的確用買下的權力做了很多我想做的事,當然不乏造福於人、造福於社會的。」
「濱江二橋工程也是造福於社會的嗎?」
「那是意外,不,那是因為……其實人要是對自己精心構建的王國傾注太多,不想失去,那有時候就難免身不由己。」
「是你的金錢王國嗎?」
「不是,我不稀罕錢,從小就在人民銀行大院裡長大,家門口對面就是金庫,從小就是在裝錢的箱子運錢的卡車上玩大的,曾經就是手裡攥著上億的金錢都沒有心跳過,不像有的人,見到錢就心慌腿軟。」紀東風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
「那你是構建的什麼王國呢?」
「是用金錢做的海洋之國,不管是誰,只要一下來,他就得臣服於我,我就會操縱他的一生。我高興的時候可以讓他享受在錢海浪尖上衝浪的無窮樂趣,我要是不高興了,任何時候都可以讓他在我製造的狂濤駭浪中死無葬身之地。」
「那市審計局長受賄案和市建銀行信貸科長受賄案的那些匿名舉報材料就是你……」宋隊長有些明白當初一直沒有找到報案線索的異乎尋常地快速破獲的幾樁經濟犯罪案子。
「不是我要滅他們,是他們太貪婪。我有我的遊戲規則,我的懲惡措施。」
「唉,你呀,你呀,我真不知道怎樣評價你的所作所為,懲惡還有你這種懲法,我今天算是開了眼界。」宋隊長有些哭笑不得,不可思議。
「你們司法機關的責任,你們要做的不就是清除社會的濁流,我只不過是做了一回社會的沉澱劑,就像是白礬投入渾濁水一般,下到我的王國裡的都是社會的垃圾,什麼時候想放一點出來給你們,可比你們一天到晚東打西撈的事半功倍。」
「所以你就用了你財富的一大半去經營你的王國了。可你沒想到因為你王國裡的這些垃圾,讓你失去一個又一個的親人;還有你更沒想到會有濱江二橋的事件。我今天不是來給你談案子,而是告訴你一個更令你萬萬想不到的結果,你的大姐紀東春……」宋隊長嗓子哽咽了。
「大姐!大姐怎麼了?你說,我大姐出什麼事了?」紀東風聲嘶力竭地喊起來。
「因為濱江二橋的事件,你大姐推遲了去西藏的婚期,你大姐夫馮濤下到偏遠的牧區檢查工作,染上急性肝炎,因延誤了診治時間,轉為肝癌不治身亡,你大姐悲傷過度,當晚引發急性心梗去世。他們等了二十多年呵,就這樣全毀在你手裡,這,這也是你想要的結果嗎?」宋隊長氣憤地一拳擂到桌上。
紀東風猶如五雷轟頂般嚇呆了,臉上的肌肉一陣抽搐,片刻,他號啕大哭起來:「大姐,大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