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金融圈 宮平 第1頁,共1頁

礦山醫院外科病房裡。

「你再仔細回想回想當時張二牛還給你說了些什麼。」宋隊長看著半躺在床上抓耳撓腮的申猴子。

「宋隊長,我這豬腦子一直都在轉,不曉得怎麼就是想不起當時龜兒子說句啥子,只是想人心不足蛇吞象,還不快跑謹防走不脫。他說廣州那邊已經找好窩子,只是不大放心他那老年痴呆症的老媽,說不管走沒走脫都把老母親託付給我。還說把上次在銀行大院和公安局大院偷到的兩包國庫券給我一包,走脫了必有厚報,沒走脫來生變牛馬也會報答我,總之說得慘兮兮的,我當時心頭也不好受,哥們兒一場我哪裡會計較報不報答的事,當時我拍胸脯讓他放心上路,一定照料好老母親,明年清明幫他把父親的骨灰入土為安……」

「等等,他父親的骨灰沒埋,在哪兒?國庫券現在什麼地方?」宋隊長打斷申猴子的回憶。

「他老爸死了二十多年了,你想一個右派死了,家裡又窮,往哪兒埋呀,那年月沾著政治問題的邊除非你想倒血黴,當時就放在殯儀館了,多年來也沒動地方。那次他拿到那五萬元首先就回老家給他父親買了塊墳地,順便把國庫券寄放在他親戚家,準備第二年清明把骨灰埋下地了樁心事。可誰知這一晃又是幾年過去了,我還沒幫他弄好……」

「你知道在殯儀館什麼位置?」宋隊長眼睛亮起來。

「不知道,跟他去過兩次,但我沒進去,一到那兒我就肉皮子發緊,心裡發怵不敢進屋,都是在外面等他。」

郝鋼接到宋隊長的電話,連夜趕到李礦長家。

「我認為存單有可能在殯儀館或張二牛老家。」宋隊長敘述完對申猴子的詢問情況得出自己的結論。

「那我們兩處都得去查,不管有沒有我們都得去看一看,現在不能放過任何線索。但我們不能明查,也不能到張二牛的家裡去。」郝鋼分析著。

「要是找到了,這王八蛋可就成了咱的甕中之鱉了,農村他老家還好找人,可成千的骨灰盒怎麼找呵,上登記處詢問號碼不省事?」李礦長感覺有些為難。

「那還用我們在這兒瞎費工夫,這段我感覺老有尾巴跟著,今天我都是拐了幾個彎才過來。如果我們到殯儀館一查,不出十分鐘準出事。」

「你那天在青龍山的盤山公路上差點被山上滾下來的巨石連車帶人衝下幾十米的山溝,還不是那幫龜兒子故意做的手腳。」

「沒事的,有驚無險,我的車技你還不知道。」

「鋼娃,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沒有本錢啥都沒了,你可要當心呵。這幫喪心病狂的犯罪分子可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李礦長擔心著。

「位置號碼的事我去辦,我有辦法。」宋隊長想了想胸有成竹地說。

「你!有把握不驚動他們?」郝鋼有些不放心地問。

「我老婆她們學校幾月前意外死了一個學生,因賠償扯不下來就臨時將骨灰盒放在殯儀館了。我把張二牛父親的名字告訴她記住了,讓她約上兩個老師假借星期天去憑弔一下學生,不就名正言順地去把號碼查著了嗎,再看好位置,我們就好下手。」

「好你個老宋,腦瓜越來越好使了,把嫂子都動員起來搞業餘偵探了。」郝鋼使勁拍了一下老宋肩膀。

「我家那口子從來就是我的崇拜者,當年就因為我是搞刑偵的才跟我處物件,人家是福爾摩斯偵探小說迷,給我生個兒子遺傳了父母的優良基因比他媽媽還沉迷偵探破案,還口出狂言將來要成為中國的福爾摩斯名揚世界呢。」老宋得意地諞著。

輕風徐徐,樹影婆娑,市殯儀館骨灰存放室,三三兩兩來此憑弔的人們進進出出,兩個中年婦女在骨灰盒架中間漫不經心地穿梭著,可眼睛卻緊張地在架子上下急切地搜尋。突然,她們駐步,其中一位彎腰別了一下鞋襻,瞟了一眼底層角落架子上的骨灰盒,起身對視一下同伴,臉上露出了笑容。

深夜,郝鋼辦公室,老宋小心地開啟骨灰盒蓋,紅綢包裹的骨灰面上,一張有些泛黃的紙對摺著,老宋拿起攤開一看,是一張右派平反通知書,中間夾著的紙條上一串串的數字躍入眼中。

「賬號。」郝鋼和老宋異口同聲。

「老宋,你明天到張二牛老家去一趟,能找到存單最好,我明天就到各家銀行去核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