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給華源盛上湯，紀媽媽在一旁往菜盒裡夾著菜，扣好蓋子。

「我說華源，你和東平就一塊吃吧，別來回跑了，問問醫生能不能早點出院，在家休息養傷還好照看些，我看那醫院整天鬧鬨鬨的東平也煩，早點回家好些。」

「媽，你當你是醫生呵，人家讓什麼時候出院就什麼時候回家，你別操那份閒心。」東風搶白著。

「媽，這就夠你累的了，三個孩子在你身邊鬧嘰嘰的，你自己要注意身體呵。」華源關切地說著。

「三姐夫，晚上我請客，你說上哪就上哪。」

「你請，又哪條筋給人拽住讓我解釦了。」華源怪怪地看了一眼東風。

「早想請你了，這陣子你不是忙嗎？」

「該不是又幫你給哪顆地雷撤弦吧！」

「你看你說得，我哪次讓你做的不是好事，沒事我們哥倆就不能高興高興，一家人嘛。」

心心桑拿浴池，華源圍著毛巾從按摩室出來，穿上衣服，扭扭脖子，愜意地伸了伸懶腰。

「走吧，上江邊臨江大酒店頂層伴月軒喝茶看夜景去。」東風邀請著。

「好久沒這麼舒服過。」華源躺在伴月軒軟軟的沙發上，伸手端過茶杯，掀開蓋碗，呷了一口龍井茶，眯著眼望著鋼化玻璃屋頂外那天幕上稀疏點綴的星星。

「怎麼樣，解乏吧？三姐快出院了，你還是養精蓄銳好幫我籌劃籌劃。你說張副市長能上去嗎，勝算有幾成？」

「我看怎麼也得有個七八成吧。市裡的城建工作這幾年突飛猛進，政績擺在那兒呢。可也是，這任命就老沒下來。」

「我現在就琢磨這事，他那個小舅子的水泥廠這段送的幾次水泥質量都有點問題，張副市長和賈經理介紹的那幾個鋼材供貨商我看了貨也不大滿意。濱江二橋的工程我不是轉包了些出去嗎，可這材料進購還是我牽的線，人家找我幾回了，同樣價格比他們好的多得是，老嚷著不想要。」

「人家那也是經質檢部門檢測過關了的，這幾年市裡的城建工程好多都是用他那兒的水泥，也沒見倒樓塌房出事的，要真是捨近求遠用外地的水泥，買鋼材也不給人家面子，我怕張副市長那兒我不好交代，你當初攬工程時人家可沒少費力氣。」

「所以我有點為難啦，我是學建築的，建築材料馬虎不得，特別是路橋工程。」

「可能是那小子眼大肚子小，忙活上數量去了，據說正籌備再上一條生產線呢，這幾年傍著他姐夫發大財了。我找他談談。價格上給點優惠，鋼材那邊你再做做工作，質量上你費心把把關，大面上過得去就行了。這生意可不能給攪黃了。」

「行，我儘量協調協調。下月我的那片濱江小區就完工了，全市最高房價還搶手呢，大都是農村包圍城市的鄉鎮長和市裡的新興中產階級什麼企業的廠長經理來入住，哼！窮廟富和尚，你那市經委的財政扶貧資金都扶我房地產上頭了。」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呀，我那每一筆資金都是有使用情況報告的。」

「嘻嘻，情況報告！那天酒桌上一個鎮長酒後吐真言，他們打了一個解決當地農民缺水問題的專案報告，上頭撥了八十萬元打井的專案款，他們找了幾塊乾田壩，在中間穿了幾個窟窿完事。上報資金已用於打井幾口，出不出水的事不用說，也不會有人過問，過一陣風平浪靜，然後分錢，他買了房子還帶裝修都可以一分錢不掏。」

「這些他媽的混賬！又吃又亂耙的東西。」華源罵了起來。

「這有什麼，外國的孩子靠自己，我們中國的兒女靠爹孃，我們不是老喜歡把共產黨比作親爹孃嗎？吃爹吃媽那還不是該吃的嗎？這是傳統，改不了的。」東風嘲諷地說著。

「那你這濱江小區該不是工程款吧！橋還沒修好，你這兒倒是先開始售樓了。」

「這錢放那兒閒著當然不如讓我運作出效益來，反正到時候我交出一座兩億五千萬元的濱江二橋來不就行了嗎？」

「好嘛！政府舉債、銀行出血的形象工程讓你給借腹懷胎生下兒子先抱懷裡了。你這傢伙，真有你的。」

「嘻嘻……」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