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李三麻子在風水先生那裡得到玄機指點,說這塊宅地雖是聚寶盆,但還缺十塊鎮寶石,取之方位在南面。這宅地南面就是長江了,難道是在江裡不成,他找人四處打聽,好像是說在每年枯水季節,江裡是能看見有一片大石,有多少塊沒人去數過。等他的坐北朝南的別墅落成時,恰逢枯水季節,果然是有一堆大石塊露出,但大部分都深陷在河沙裡。他讓人刨出衝乾淨才看出是浮雕的石礅,但只有八個;他讓人下水去摸,下去的人上岸來說的確是還有兩塊,但只露出了一點點帽子頭在外面。李三麻子欣喜若狂,他請來打撈公司的鐵駁船,讓不惜一切代價都要完好無損地弄上來,一番折騰後,這埋在江裡二三十年的東西吊出水面時大家才看清是兩個噸半重的石獅。等這十個石礅弄進了別墅,沖洗乾淨後,才是讓人驚歎不已,其圖案和雕刻工藝都非現代人所為。經過一番考證,終於弄明白了出處,原來是明代朱元璋行宮裡的古董,是當年破四舊時讓紅衛兵給推到江裡去的。事後,市文物局一位老先生有些不平,給市裡主管領導說此物應屬國家文物,哪有誰弄到手就歸誰的道理。此話傳出不到一星期,老先生下班時路過菜場即被一輛人力三輪剮倒小腿骨折住進了醫院。誰都知道不會是偶然事件。至此沒有誰再敢提這十個石礅子的歸屬。
黑三此時正在李三麻子的別墅客廳裡聽著老大的訓斥。
「你個豬腦袋,無數次告誡你們,人命關天的事要言語一聲再做,我們現在是做正當生意,我不想招惹事非。」
「那個龜兒子仗著是村長的老表,強奪我口中肉,我咋個忍得下去。」
「你就不能先跟我言語一聲再說,把人砍翻捅了婁子才來找我,哪個不認得你以前是跟我混的,白痴都一眼看出和你有關,你說咋辦!」
「我,我聽大哥安排就是,腳底抹油嘛,總不能坐等公安上門來逮我吧。」
「你現在住在哪裡?」
「在我老表那裡,市保險公司宿舍。」
「你窩幾天,我安排一下通知你。」
電話鈴響了,李三麻子拿起電話。
「呵,賈經理,賠付下來了,好,好,謝謝,明晚我請,臨江大酒店如何,我恭候老兄。」
臨江大酒店的豪華雅間裡,賈仁和李三麻子對飲著。
「這次多虧你老兄擺平那個王經理,我讓人先去找他,他還不買賬,我知道,像我這種江湖上混的,就是再多錢那些人都看不起你,自以為清高,我找的錢不地道,他們才是正當收入。他媽的,老子現在全市的凍庫都好多個,除了外貿那個國營的全盤下來了,我的貨送到廣州那邊質量沒的說熱銷得很,我做的是正當生意,龜兒子還老拿眼睛斜著看你,裝你媽的啥子聖人。當老子不知他們屁股溝子夾的屎。」李三麻子罵罵咧咧。
「算了,算了,按最高賠付額賠的,死的那個也按有關條款賠付了,你老弟也算對弟兄們仁至義盡了。當初我讓你辦車輛保險和駕駛員的意外傷害保險沒錯吧,你那裡凡是到外頭跑的都給他們辦一個,有事情也好減輕損失。」
「這次翻車完全是這段梅雨天氣整的,路不好走,那邊催貨,他們趕急了點。我那些兄弟還是忘命,說走就走,人家剛開夜車回來,婆娘都沒顧上看一眼,又送貨上路,可能是疲勞過度。我心裡都過意不去,除了保險公司的賠款我另給了兩萬元安家。那個重傷的在醫院裡我過兩天還是去那邊看看,江湖上混的,你仁義,弟兄們才會捨命為你。」
「明天五一節放假,保險公司不上班,你們等放完假後到保險公司辦手續拿錢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