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金融圈 宮平 第2頁,共2頁

「村民和縣裡主要矛盾的焦點在哪裡?」

「主要是認為補償費太低,當時簽了協議又沒有及時兌現。」

「為什麼沒兌現?」

「沒有錢唄,我們縣是吃飯財政,縣裡是想等把路面規劃完,讓兩旁的購買單位交了定金,再給農民分期兌現補償費。可誰知夜長夢多,拖了半年,現在其他縣也在搞開發區建設,可能補償費比我們縣高,所以農民就不承認那個協議了,他們認為反正沒拿到錢,不算數。」

「既然沒給錢,又為什麼要強行拆除農民的房屋呢?」

「其實規劃街道白線內的農民房屋只有七八家,縣裡是想把路面先搞起來,才好給購買地段的開發商選擇。開發商都到縣裡好幾天了,那天去看地段見一點動靜都沒有,人家要求清場後再談,所以……」

「所以就決定政府出面強行拆除那幾幢房屋是嗎?」

「不,不是,那幾家的錢都讓村幹部發下去了。」

「按原來的協議標準?」

「當然,那是有法律效力的,不是他們想推翻就推得翻的。」

「補償農民要了嗎?」

「唉,就是這補償費才弄出這麼大的事。村幹部領下去後,只有一家收了,其餘的幾家都拒絕,後來那家又退了回來。磨蹭了一個多星期村裡才上報情況,當時縣裡以為已經撥錢擺平了,於是就定下了日期開始拆除。也就是昨天,等我們知道農民沒有拿到錢還想滋事時,開發區那邊執行的幹警已經和那幾家農民發生摩擦。他們當時去的人少,沒想到農民一下子圍上來二三十個婆兒大娘,拉的拉,推的推,法院的怕出事趕緊通知公安局,警車剛到開發區,誰知四村八社幾百個農民從四面八方圍過來,你想那混亂的場面不傷人才怪呢!」

紀敬德看著報紙,東春依偎著父親。

「那個孕婦後來咋樣了?」紀敬德看完東春關於郊縣開發區風波的採訪報道,關心地詢問。

「受傷農民的醫療費用縣裡全部出了,那個打傷幹警的孕婦丈夫也放了,可孩子早產,幸好沒有生命危險。縣裡沒有追究農民的責任,把賠償費提高與外縣差不多,還是拆除了,縣裡面承諾那幾家以後另批宅地新建。爸,我覺得那一大片土地好可惜,全是上好的耕地,他們現在和開發商沒談成,專案也沒有,資金也不知在哪兒,就這麼把土地平整了等著。我跑了好幾個縣的開發區,這種情況很普遍。」

「唉,我國目前耕地本來就少,還這麼折騰,一下子冒出那麼多開發區,沒錢就找銀行要。下面的銀行行長都快成地方政府的代言人了,跑上來要資金,上專案,還說是給地方建設作貢獻。還說有條件上,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怎麼個創造法?還不是打銀行的主意。照這樣下去,銀行不能保支付,非出亂子不可。」

「爸,我的觀點可能讓地方政府官員看了有些不舒服的。」

「你管他們幹啥,你是新聞工作者,你的職責就是真實地反饋,客觀地評價,我看我女兒做省長助理都夠格。」

「爸,你別取笑我,我可不想做撒切爾夫人,當我的無冕之王更過癮。」

初春傍晚的南方街頭,不到七點鐘已是華燈初上。

「東春姐,我給你說個事,你給我參謀參謀。」下班以後,剛出報社門口,小揚從後面跑上來拉著東春就往馬路對面的餐館裡走。

「我說今天怎麼請我吃飯,黃鼠狼給雞拜年啦。」

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後,小揚討好地拿出一個精緻的香水瓶。

「給,東春姐,我姑媽給我帶回來的正宗法國香水,成熟女人用的那種,我覺得挺適合你的。」

「你想說什麼就說唄,能幫的我一定幫。」東春接過香水瓶,開啟對小揚噴了一下。

「一是謝謝大姐的救命之恩,二來,人家有事求你嘛,別鬧。」小揚躲閃著。

「好,正經點,孩子,說吧,上帝會給你做主的,阿門。」東春畫著十字。

小揚哧哧地笑了起來,少頃。

「我姑媽給我介紹了一個物件,我覺得他就是我心中的白馬王子,可是他對我無動於衷。」小揚有些害羞地嘟噥著。

「那你就主動出擊呀。」

「還要我怎麼主動呀,我都約了人家兩次了,都失約。他和你可能年齡差不多,你可得給我出出主意,要想拿下你們這個年齡段的人有什麼高招。」

「他多大?」

「大概三十六七歲吧。」

「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歲。」

「你不覺得他比你大十多歲有代溝嗎?」

「嘿,東春姐,這你就不懂了,這種男人目前是最搶手的了,現在的女孩子就想找一個成熟男人做丈夫,大個十幾二十歲不在乎。」

「那就拍拖唄。」

「還拍拖呢,已經約會兩次了,他都失約,連面都沒見著。」

「誰約誰呀?」

「是姑媽他們安排的,第一次說是有公務,第二次說是臨時出差。」

「你想我怎麼幫你?」

「你給我拿拿主意,是不是我主動去找他?」

東春被這現代女孩的膽量驚呆了,「哇!你去找他,說我愛你,約了兩次沒見著,我等不及,主動投懷送抱。」

「哪能那樣呢。」小揚咯咯地笑了起來。

「那你想怎麼樣?」

「我想了解你們這個年齡段的男人對選擇終身伴侶的要求和標準。」

「我們這代人,你讓我想想。」東春沉思起來,腦海裡飄出了馮濤的影子。

「他喜歡的首先應該是一個有才華、有情趣、善解人意的知識女性。」

「我嘛,應該還算是。」小揚自負地晃著腦袋。

「他對感情專一,渴望激情,希望自己的情感付出能得到對方熱烈的回報,希望被關愛,渴望被理解。在他生命的長河裡,一旦遇到心儀的伴侶,他會固執地守候,哪怕付出一生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呵,好浪漫呀,他一定就是這樣的。東春姐,你說得太準確了。」

「我,我說什麼來著。」東春一下子回過神來。

「你剛才說的你們這代人的戀愛觀,太精闢了。」

「我說了嗎?」東春感覺自己剛才的失態,有些難為情。可沉浸在美好的愛情憧憬中的小揚毫無覺察,正在一心地設計著自己的求愛方略。

「對,就是這樣,我一定就是他所喜歡的那種。我會主動地去接近他,製造許多機會跟在他身邊;溫柔體貼地關心愛護他,讓他感受我的溫暖;我會關心他的生活,他的情趣愛好,還有他的工作,也要找時機在他面前展現一下我的才華。」

「不過,你的表達方式得含蓄些,不能太直接,我們這個年齡的人不喜歡像現在的年輕人那樣把愛字掛在嘴邊的。」東春見小揚那副投入的樣子,忍不住指點起來。

「對,對,我是不是還得裝出不求回報、只懂默默奉獻的樣子呀。」小揚做起鬼臉來。

「你覺得能裝得像,就裝唄,可別裝過了頭。嘻嘻……」東春在小揚臉蛋上擰了一下也嬉笑起來。

「哈哈,總之,我會設下一個個的陷阱,讓他自己掉到我的懷抱中來。」小揚情不自禁地手舞足蹈起來。

「人家可就慘了,遇上你這樣的現代女孩,那一定是厄運難逃。」

「來,為我完美的狩獵計劃,乾杯!」小揚舉起飲料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