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不合適?咱們就換個位置。」趙麗紅試探地問了句。
「不必換!就這裡。」葉輝說。
菜已上齊,趙麗紅委婉地問:「從來沒同您吃過飯,不知什麼酒合適?」
葉輝領悟了問話的意思:上白的過於剛烈,上紅的顯得溫情。葉輝想了想說:「就來白的吧!」接著問道,「趙小姐,你急著找我是不是有事?有事就請直說,不必客氣。」他沒有提員工的事,是想先回避一下主題。
「葉書記,非得有事才找您?看來我真讓您討厭了。」
「趙小姐,我可沒這個意思,討厭就更談不上了。這幾天我天天盼著你的電話。為了找你,我也沒少給你打電話,可你的手機總是關著。」
「您找我?葉書記,是為員工的事吧?」趙麗紅的口氣冷冰冰的。
「正是!你答應一個星期之內給我結果,不知這件事你處理得怎麼樣了?」
「我這次約您,可不只是為員工的事情,還想和您談點別的,不知葉書記想不想聽我說幾句?」趙麗紅語氣不卑不亢,似乎對員工的事並不感興趣,葉輝已猜到趙麗紅正是為酒店查封的事兒向他討要說法。
「趙總,看來你找我是為假日酒店的事吧?那好,我現在就可以答覆你,查封東郊假日酒店是政法委下的令!至於為什麼要查封,暫時我還無權向你解釋。」
「葉書記,想不到您對我的成見還是這麼深,一開口就是假日酒店,好像除了那個破酒店你我之間就沒有別的話了。我可以告訴您,對這個話題我已經沒興趣了,要我看假日酒店早該封了,封得好!我再告訴您,從今天起假日酒店就是出了天大的事也找不到我的頭上,因為我已正式履行完酒店管理的交接手續,同時也抽回了我的投資。」
「為什麼?」
「不為什麼,我只想安安穩穩做生意,做個正經的生意人。如果葉書記有興趣,那我就向您交個底。」沒等葉輝回話,趙麗紅便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葉書記,自上次那件事發生後,酒店裡的員工可算遇到了大救星啦!員工們說有人再敢欺負咱,我們就到政法委找葉書記。說心裡話,我聽了很受感動。這些年裡,假日酒店接待過這麼多大大小小的官員,有誰出面管過?甚至碰上了還裝聾作啞。多好的一個酒店啊!這才幾年就讓胡安平給糟蹋了。當初建酒店的地皮還是市裡無償劃撥給胡安平的,政府未收他一分錢。可現在呢,這裡已經成了當官們吃喝玩樂的安樂窩,變成了洗贓錢的地方,還養了一批打手惡棍。靈山的老百姓把這裡稱為‘胡府’,葉書記,您想想,‘胡府’意味著什麼?它比靈山縣委和縣政府大多了。」
「假日酒店不是新創集團交給你管的嗎?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葉輝不解地問。
「我管得了酒店,還管得了胡安平嗎?其實胡安平讓我管我也清楚,他是要我來替他擋駕,說白了就是要我替他充當替死鬼。不出事便罷,一旦出了岔子,什麼髒事亂事就會一古腦兒扣到我的頭上。胡安平那套鬼把戲我太清楚了。名義上是我管,可實質上酒店裡全是胡安平按插的人,我早就被架空了。葉書記,不瞞您說,這次處理員工的事,包括欠員工的工資、押金、補償費、醫療費全都由我個人承擔。」
「憑什麼要你來承擔?這筆錢理當應由假日酒店和新創集團承擔。算起來也有十幾萬,這可不是個小數目。」葉輝暗自抱怨,沒把這件事辦好,對趙麗紅有些愧疚。
趙麗紅似乎對這十幾萬並不覺得心痛。「既然他胡安平不管,我不能不管,做這件事我是自願的,沒誰強迫我。說心裡話,辦完這事我好像是放下了一個包袱。葉書記,您可能體會不到,我心裡亮堂著呢。」
「趙總,我對你的確有些誤解,在這裡向你道個歉,希望你能原諒。員工的事讓你背了黑鍋,又讓你破費了,這筆費用我會向胡安平討回,他想逃避沒這麼容易。」
這頓飯讓葉輝深感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