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股發生了大跌。那些一直深潛著的熱錢軍團終於撕去了偽裝的面孔,殺氣騰騰地張開了血盆大口,瘋狂拋售手中的股票,蓄意做空a股,肆意掠殺著戰利品。
事情還沒完呢!
這時候,艾倫又打來電話。
「烏夫,你不是一直在尋找成為喬治•索羅斯第二的機會嗎——現在機會來了,你有機會成為一個傑出的賣空大師了!」
「你是說——」烏夫圓睜雙目,慢慢地吁了一口氣,「真的做空a股?」
「是啊!」
艾倫發出幾聲淺笑,笑聲中透出一絲調侃。「這不是你一直的理想嗎?」
這個訊息來得太突然,烏夫臉上的血色霎時褪盡,有好一陣子連話也說不出來,甚至連氣兒都喘不上來了。他木然而立,手指不由自主地緊抓住桌子邊緣,怔怔地說:「……沒想到!……沒想到!」他一時說不出別的話來。他本以為這種情況或許要再等幾年才會發生。可是機會竟然就這樣無聲無息地降臨了!他覺得胸口發脹,嗓子發乾,連額上的小靜脈都一跳一跳的,他自言自語地咕噥了一句,「這是一個大行動吧?」
「很大的行動,你能想象到多大就有多大,參與的人也都是重量級的。不過你應該也知道,瞭解太多內幕對我們沒什麼好處,但是我們卻可以從這次大行動中得到很多錢,你明白嗎?」
「我明白。」
這時候,烏夫的腎上腺素的分泌已經陡然升高,手腕都在沙沙抖動著。他輕咳一聲,興奮地說:「這回我可以拿起一把大鐵錘重重地砸向a股,砸掉這個龐然大物身上的鱗片了!」
艾倫嘿嘿笑起來。「該是捅破這個曇花一現的泡沫的時候了!」他說話的豪邁和氣度彷彿要把整個地球都塞進自己口袋裡似的。
「什麼時候行動?」
「等我通知。我會提前通知你的。」
「好。」
放下電話,烏夫蜷伏在桌前,兩手交叉,興奮得兩眼直放光。「做空a股可是我畢生追求的最高目標!為了達到這個目標,我豁出死去都樂意!」
幾年的時間裡,滬指從不到千點竟然一路上升至6124點,當時這個點位的出現令無數人瘋狂。站在境外投資人的角度,烏夫對這樣的「瘋牛」行情自然狂喜異常,他也成為這場遊戲的最大受益人之一——紅星基金在短短三年的時間,資產總額就增加了近百倍!這是一個了不起的成就。甚至吝嗇的艾倫也不得不為他舉行了好幾次慶功宴會以表彰他的卓越業績。
當股指站到了6124點,中國股市也站到了巔峰,烏夫就曾經組織和參與了幾次小型的空頭行動。每次他都是拋售手中的大盤股砸盤,趁股價低迷他又吃進籌碼,然後又是推高。週而復始。但這種砸盤的力度太小,烏夫很不過癮。他開玩笑地對人說如果索羅斯是老鷹,那麼他至多也就是隻烏鴉。
這回可不一樣了!要玩真的了!
烏夫意識到一個真正的做空a股的機會來臨了!他努力鎮定著自己,才沒讓那顆激動的心臟從喉嚨裡跳出來。
香港已接近午夜,紅星基金的交易大廳空空蕩蕩的,顯得非常安靜。同事們基本都回家休息了,只有烏夫獨自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桌上的檯燈照耀在攤開的檔案上,旁邊還放著那個白板,上面畫了不少手寫的符號。
旁邊的小茶几上擺著一個電咖啡壺,正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滿屋子瀰漫著咖啡的香味。烏夫拿起咖啡壺,給自己倒了一大杯熱氣騰騰的深褐色液體,美美喝了一杯。
這是至為關鍵的時間段。
烏夫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只等艾倫的行動通知了。這陣子,他每天晚上都得值夜班,因為艾倫要求烏夫隨時等待接收自己的指令。可是,他已經值了半個多月的夜班了,艾倫的電話還是沒有來。
現在已經是七月下旬了。
可艾倫這個老傢伙怎麼還不來電話?艾倫說的那些重量級的投手是不是早就做好準備了?他們在幹什麼,是不是也在盤點手中的籌碼?
夜已經很深了,他飛快地掃了一眼熒幕下端,已經是兩點差一刻,這個時間一般是紐約交易所最活躍的時間段。烏夫感到有些睏乏了,兩個眼皮都快合上了,可是卻不能去睡。他只能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提神。他心裡嘀
咕著:艾倫的電話什麼時候來?他不時抬頭看看牆上的時鐘,希望今晚能夠等到艾倫的電話。
房間裡一片靜寂,連掛在牆壁上的鐘表都是靜音的。烏夫慢慢攪動著濃濃的咖啡,心裡不免有些感慨:這幾年,他目睹了中國股市跌宕起伏的全部過程,不禁有種沉酣夢中的不真實感。a股一路狂奔,速度之快讓那些天天研究行情的聰明腦瓜子也自嘆不如,如此大起大落、大開大合恐非承受力薄弱的人能忍受得了的,激情與夢想,絕望與自戕,沒人說得清誰對誰錯,最後只能以賬戶裡的保證金作為衡量標準。
資本遊戲其實從來都如山川河流一樣古老,沒有一個國家的金融市場能逃脫得了發展、膨脹、瘋狂和毀滅的必然規律。a股自然也不例外,不要看它現在的股市那麼瘋狂,其實這不過是一種虛假的繁榮罷了。一切都會成為幻影。
烏夫又飢又渴,再加上缺少睡眠,他感到精疲力竭,就決定去吃點宵夜。這時候電話鈴響了,阻止了他的腳步,他迅速拿起話筒。
「是艾倫嗎?」
「我是艾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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