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使勁捶了一下桌子,像瘋了一樣大聲嚷道:「華爾街不會給你時間!公眾不會給你時間!股東們更沒有耐心等!尊敬的董事長先生!請你告訴我們一個準確的時間——我們需要準確的時間!」
此時,另一場做空遊戲也正在悄悄推進著。
紐約。華爾街。
星期一早晨,一個光頭的男人下了紐約地鐵,腳步匆匆地走在百老匯大道與華爾街的交匯處。他就是羅伯特做空計劃中的關鍵人物——「光頭」卡爾。
「光頭」卡爾走出地鐵口,深吸了一口清晨的清爽空氣,躊躇滿志地甩著雙臂向前走去,他租的辦公室離華爾街不遠,這是一棟老舊的大廈,大廈很老了,設施也很陳舊,老式的鐵門電梯一開起來就哐啷哐啷地響,但是租金並不便宜。
這時候,卡爾已經走進了狼人基金的辦公室。
和華爾街上那些豪華亮麗的辦公室相比,狼人基金的辦公室又小又暗,寒磣簡陋。辦公室面積很小,兩三間小屋子裡滿滿地擠了十幾個人:銷售員、秘書、交易員、分析師。卡爾的秘書身兼數職,既要接聽電話、倒茶送水,還要擔任卡爾的私人助理,負責清潔維護房間和裝置。卡爾和同事們打了個招呼,就來到自己的辦公桌前,開啟了電腦。他敲擊了幾下鍵盤,鯨魚公司的最新行情立刻蹦了出來——78.9美元。
說實話,他對做空鯨魚公司沒有什麼信心——畢竟,鯨魚公司是一個老牌的巨無霸,又是歷史悠久的行業霸主。他們人脈深厚,根深葉茂,做空這樣的大公司實在太困難了,即使最有經驗的操盤手也不一定有十足的把握成功,何況狼人基金一向業績平平。不過卡爾當著羅伯特的面打了包票。原因當然很容易理解,他不能讓狼人基金關掉,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白花花的銀子從自己眼前飛走。
卡爾給羅伯特做了一個詳細的賣空計劃,其基本策略就是「裸賣空」。他決定每天賣出一部分鯨魚公司的股票,一筆一筆地賣出,以期把它的股價一點一點拉下來。這種方法談不到很聰明,不過很隱蔽。但唯一的問題是必須持續地堅持,積少成多,等到賣出的交易量比股票的實際發行量還多,那樣才能衝擊股價。
為了怕被人發現自己的賣空企圖,卡爾不敢在美國市場進出得太頻繁,他小心翼翼地把交易分別交給幾家不同地域的經紀公司來做,委託了十幾個不同的經紀人替他賣出,然後巧妙地安排買賣的時間差,就像跑接力賽一樣,他讓經紀人在不同的時間賣出鯨魚公司的股票,他自己則電話指示全世界各地的經紀人交替執行他買入或者賣出的指令,並且每次賣出的數量都沒有規律,這樣他的賣出交易就非常隱蔽,不易被人覺察。可以說,卡爾做得相當周密。
看到今天鯨魚公司的開盤價比昨天下跌了0.5個點,卡爾有點信心了。他今天計劃繼續賣空1萬股,等到股票價格下跌後,他再平掉原來的賣空倉位,在交割日期前買入就行了。只需要投入5%的保證金就夠。只要他如法炮製堅持下去,一定可以把鯨魚公司的股價拉下來。
像往常一樣,卡爾熟練地撥了個電話號碼,這是一個銀行的熟人,他們很熟,購進和拋售都很方便。
「嗨,老兄!我再借入1萬股鯨魚的股票。」
「1萬股?卡爾,你沒發燒吧?你前幾天才借了2萬股啊!」
卡爾笑著哼了一聲,說:「行了,別問那麼多了,照做吧!」
他的想法是隻要把鯨魚的股價從現在的每股78美元打壓到每股68美元,那麼就達到目的了,他不僅有大筆的佣金入賬,還完成了羅伯特的計劃。然後,他讓自己的同事四處打電話,巧妙地把鯨魚公司經營不善的謠言傳了出去,他們甚至把電話打給日本,「鯨魚公司經營不善,連到期債券也償付不了。」
「是嗎?」
「當然了。我準備丟擲他們的股票了,你也考慮考慮吧。」
「好的,老兄,謝謝你告訴我這個訊息。」
依卡爾的分析,在他持續的賣空襲擊下,鯨魚公司的股價肯定會逐步下跌,當然不能奢望在幾個交易日之內就會下跌。就這樣堅持了一陣子,一天早晨,」光頭」卡爾剛開啟電腦,就興奮得差點兒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鯨魚公司的股價已經跌至每股68.5美元了!這可是他和羅伯特之前就約好的價位。羅伯特對他說過,只要鯨魚公司的股價一跌到68美元就立刻給他打電話。卡爾立刻抓起電話,迫不急侍地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羅伯特。
「幹得好!卡爾!」
羅伯特興奮極了,衝著電話大喊道:「這回,我要讓施萊茨和哈斯兩個老混蛋好看!」他「啪」地掛掉電話,又興高采烈地給戴維打去電話,說:「我要立刻申請召開臨時董事會,正式彈劾施萊茨!」
戴維有些吃驚:「這太倉促了吧?」
「不!一點也不倉促。」羅伯特得意得像一隻嘎嘎叫的鵝,他高聲嚷道:「施萊茨的死期到了!我恨不得今天就把他踢出董事會!」
「我還是覺得有些太快了。」戴維有些含糊地說。
「機不可失!放心吧,戴維,到時候一切大局都將由我們掌控了!」
一週之後,鯨魚公司果然召開了臨時董事會。鯨魚公司的高階股東都來參會了。羅伯特特意找了一個離主席最近的位置,把一條腿斜搭在另一條腿的上面,洋洋得意地抖動著。
哈斯和施萊茨也來了。
和往常一樣,哈斯穿著講究的深色雙排扣西裝,褲線筆挺。他走進會議室,就一言不發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施萊茨則穿了一身舒適的休閒服,面色紅潤,情緒看起來很好,他坐在了主席的身邊,一坐下來就輕鬆地和旁邊的董事聊起天來。
「諸位請安靜!」
看到時間差不多了,董事會主席宣佈會議開始,他說:「根據公司董事羅伯特先生的申請,今天特別召開了一次臨時董事會。」然後,主席轉向羅伯特,神情冷淡地說,「羅伯特先生,按照您的要求,我已經召集董事們過來了,您可以行使自己做股東的權力了。」
「謝謝主席先生。」
羅伯特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他得意地四處張望了一下,趾高氣揚地說:
「今天我之所以請求主席先生召開這次緊急董事會議,就是希望行使自己做股東的權利。眾所周知,我們公司目前的股價很可怕——一直在下跌!截止到上週,股票價值已經跌至24周以來的最低點,跌至每股68.5美元!這是一個多麼令人震驚、多麼觸目驚心的現實!作為公司的一名股東,我對公司的前途感到深深的憂慮,所以,我特別申請召開這次董事會,就是希望董事長施萊茨先生解釋一下公司股價大幅度下跌的原因。」說完,他神氣活現地瞪著施萊茨。
施萊茨臉上露出一副蔑視的神情,聲音平板地回答說:「我想諸位股東都清楚,近20年來,我們公司的股票一直保持著良好的上升勢頭。長久以來,股東們一直享受著高額的分紅。當然,不可否認的是,從今年年初開始,尤其是最近幾個月,公司股價發生了不明下跌,這種現象也令我們感到非常困惑。」
他掃了羅伯特一眼,繼續說:
「鑑於這種情況,我們已經安排專人去調查這件事情,相信很快會給羅伯特先生和諸位股東一個合理的解釋。」
「什麼時候?董事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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