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電話那邊支吾了一會兒，「肖總，事情是這樣的，匯川投資的總裁，也就是福田正義先生和我打了電話，他說以後公司進銅的事情由他負責，由他那裡直接下訂單，我們只負責收貨，找到合適的倉庫存放就可以了。」

「什麼？」肖凡又驚又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這件事情？」

「福田先生說——這也是您的意思……所以，我就沒問——」

「好了，我知道了。」肖凡匆匆掛掉電話。她晶亮的眸子裡映出了怒意——福田正義？他竟然把手伸到自己的地盤上來，事先連個招呼都不打。這挑釁的意味未免太明顯了一些？！所以她決定親自去威德大廈問個明白。

「福田先生，這幾個供貨商都是我們非常忠實的合作伙伴，有的已經和我們合作幾十年了，非常可靠，他們供貨及時而且原料質量非常好，可以保證我們的年生產能力的70%！福田先生，我真的難以理解您為什麼要擅自取消和我們打多年交道的老供貨商的合同？」她難以控制自己的氣憤，聲音都微微有些顫抖了。她真想再問一句：福田正義你為什麼要插手這些事情？這又不屬於你的職權範疇？

「哦，這個事情啊……」

福田正義扶了扶眼鏡，操著不緊不慢的調子說：「肖總，您的心情我能夠理解，我也不希望取消他們的供貨合同，但是眼下的情況比較特殊……您知道，出於投資需要，匯川投資需要積累較多的銅，可原有的供貨量無法滿足我們的要求，因此我就出此下策，當然這麼做完全是為了公司的利益。」

「您為什麼不和我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張？」肖凡的眼睛裡仍然閃爍著一股怒氣，「你們部門的利益固然重要，但別的部門的利益也需要兼顧一下，個人利益總要和公司的整體利益協調起來吧？」

「肖總何必那麼在意？不過是換幾個供貨商罷了，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

肖凡有些錯愕地說：「福田先生，您是負責金融的，可能並不清楚營銷方面的問題——這些供貨商和我們合作多年，給我們讓的利很大，比市場的價差可觀得多，這樣才能保證我們的銷售利潤！況且現在是行業淡季，如此高的庫存，您讓我如何對總部解釋？」

「這由我來解釋……」

「您怎麼解釋？」肖凡厲聲打斷了他的話，「福田先生我想您很明白，我們每年需要的銅和鐵的數量都是根據訂單走的，進口的銅絕不會超出正常需求的10%，可現在您所囤積的銅的數目遠遠超出了我們需要的正常範圍，這麼一來，今年公司的業績恐怕會受影響的！」

「哎，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樣了。」福田正義慢慢搖了搖頭，好像脖子生鏽了似的。

「那是什麼問題？」

「這個——一句話兩句話也說不清楚，我只能說事關礦業投資，但這件事情歸總部管，和亞太區或者中國公司一點關係都沒有，總之，囤銅的事和我們整體礦業行動是配套的啦。」肖凡看著他，慢慢點點頭說：「整體行動？」她的聲音顯得異常平靜，「也就是說，我是被排除在您所謂的整體行動之外嘍？是嗎？」

福田正義有些頭疼似的，他用大拇指按了按鼻根部的睛明穴，厚圓的雙肩聳了起來。「我現在的確是不方便解釋，不過希望您能理解——我們需要新的訂單，需要新的銅供應商，就是這樣。」他要釣的是條大魚，但是他不願意和任何人分享這個秘密，當然也包括肖凡。

「福田先生，您這種做生意的思路，我還真是難以理解。那我能否瞭解一下那個英武貿易公司是怎麼回事嗎？」

「這個——不太方便吧？」福田正義瞥了她一眼，眼神很不友好。

肖凡挺了一下後背，強壓住心中的怒火，「在您眼裡，我這個亞太區總裁根本就不存在。您自作主張取消我負責的供貨合同，連個招呼都不打，難道這也是總部授權給您的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不妨由您來坐我這個位置好了。」「肖總，您別說氣話啊。您當然是我的主管，我應該詢問一下您的意見，是我一時疏忽，我向您道歉。」

福田正義覺得這個強硬的女人真讓人頭疼，她為什麼什麼事情都不肯妥協。他現在需要她不折不扣地執行自己的計劃，而不是動不動就質問他，阻撓他。「這件事情，我會親自寫報告上報給總部的，如果有問題，由我來承擔後果，絕不會連累到您。請放心。」

肖凡的頭一下子揚了起來。她用一種超然的眼光審視著福田正義。她覺得福田正義之所以極力為自己的行為辯護，無非是從中拿到了好處，但又不肯直說。她是一個誠實的人，不願意做那種對不起自己也對不起別人的事情。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請福田先生原諒我不知深淺，冒犯。告辭了。」她說完就走了。

望著肖凡的背影，福田正義聳聳肩。在他看來，肖凡這麼生氣實在是難以理解。「到底是女人。」他輕笑了幾聲。

這時候，電話響了，響了好幾聲，他也懶得接，年輕的女秘書趕緊走進來拿起了電話，「好的。您請稍等。」女秘書用手掌捂住電話，輕聲說道：「福田先生，是您父親。」

福田正義抬起手，接過了話筒。

「啊，父親大人，是您呀？」他抬抬下頜讓秘書出去，自己舒適地坐了下來。「您身體好嗎？……嗯，我啊？挺好的。您放心吧。」

「正義啊，我今天請了池內先生和大衛•貝勒來家裡吃飯，我們正在討

論倫敦期銅的走勢。」

「唔，那很好啊！」

「你在鯨魚公司那裡搞得怎麼樣了？」

「很順利。」

福田正義把囤銅的情況簡要說了一遍。

「記住，不能浪費時間。」

父親福田俊仁吩咐他沒必要偷偷摸摸的，完全可以利用鯨魚公司這個平臺來做。他還將福田家族在中國礦山所持的股票全都轉到了福田正義的名下。這樣福田正義就可以利用匯川投資的渠道進行投資了。

「是。」

對父親的吩咐，福田正義可不敢怠慢，他立刻表示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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