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其鳴走了幾步,又掉轉頭,揀起半塊磚,用力將那幾行字蹭掉。
馬其鳴沒去醫院,醫院人多眼雜,去了不一定能解決什麼問題。返回三河前他給醫院院長打了個電話,瞭解了一下蘇紫的病情。還好,蘇紫只是身體太虛弱,不會有啥大礙,估計十天半月就能出院。
揣著一肚子心事回到三河,剛進辦公室,秘書小田便說,有個叫唐如意的女士找他,還留了賓館房號。
唐如意?馬其鳴像是已把這名字給忘了,想了好一會兒,才猛然記起,趕忙問小田:「她啥時來的?」
「上午九點,她說是你的老朋友。」
唐如意。
馬其鳴的心一下讓這三個字攪亂了。
唐如意就是南平那個交際花,當年被馬其鳴一步到位提升為旅遊局長的熱點女人。只是這麼多年了馬其鳴從沒她的訊息,只聽說他調走不久,唐如意也辭去旅遊局長職務,去香港一家旅遊公司打工。世事滄桑,歲月留恨,這也有八九年光景了吧,她怎麼突然找到三河來?
按秘書小田給的地址,馬其鳴來到西部大酒店。按響門鈴的一瞬,馬其鳴的手略略有些猶豫,他似乎還沒有下定決心去見這個女人。但是另一個聲音卻在催促他,甚至有些急不可待。他釋然一笑:我這是怎麼了?
一襲素衣,一張素臉,就連笑也沒有改變,一切都是停留在記憶深處的那個樣子。細看,似乎眼角多了幾道皺紋,不過比起馬其鳴的滄桑來,歲月對她算是格外寵幸了。兩個人就那麼望著,只聽到心底嘩嘩翻動的聲音,像有一張手,輕輕掀動歲月的痕跡,把沉澱在心底的那段記憶給翻到了眼前。而後是一笑,含著曾經的嫵媚、曾經的眷戀,還有這一段杏無音信的日子裡腳步未曾停止過的一抹抹雲彩。
「你還是那麼年輕。」馬其鳴嘴拙得如同忘了臺詞的演員。唐如意倒顯得頗見世面,一捋頭髮,頑皮地眨了下眼,說了句讓馬其鳴豁然釋重的玩笑話:「又不是偷著約會,看把你緊張的。」
這句話一下把中間刀暇空白歲月給抹去了,時光倒流到南平,馬其鳴看到的仍是那個說話不知含蓄目光卻偶爾來點迷離的幹練女將。他朗聲一笑:「看我,都不知該跟你怎麼說話了。」
屋子裡響起輕鬆的一陣笑,接下來,一切便進入自然。
其實,有些人你永遠也分不開,正如有些人你永遠不必等待。歲月沖走的是本該消失的,那些註定要留在你生命裡的東西,擺不開也揮不掉。一場風吹過,記憶之門便會洞開,一片雨淋過,心底那片青草地便綠油油地茂盛起來。
唐如意告訴馬其鳴,這些年她東奔西波,彷彿一直在路上,從沒停下來。目前她在香港一家上市公司打工,算是駐深圳的代表。馬其鳴驚訝一聲:「你都成超級白領了。」唐如意莞爾一笑:「哪呀,圈子裡的老女人。」
馬其鳴這才發現,一旦徹底放鬆下來,眼前這張臉還是有很濃的歲月痕跡。他頗負同感地一笑:「歲月不饒人啊,一晃都要奔五十了。」
「你是四十六吧,不對,零四個月十八天,對不?」
馬其鳴暗自一驚,訝異的目光再次落在唐如意臉上。
「比我大七歲零五十二天。」唐如意接著道。
拋開細節不說,唐如意這次來,並不單純為了馬其鳴。她從西藏輾轉青海,又到三河,下一站打算去新疆。
「眼下中央提出西部大開發,西部將成為一片熱土,我們也不能坐等觀望,這一次我就是為公司西進做前期考察,所到之處,都是熱火朝天的景象啊。」唐如意說。
「你是說投資?」馬其鳴忽然來了興趣。
「我們公司目前已涉足生物製藥、旅遊開發、綠色農業等十二個行業,在國內有五家分公司,下一步,計劃向西部拓展。」
「好啊,你現在是財神爺。」馬其鳴的熱情猛就轉了向,硬是纏著唐如意給他講了兩個多小時的投資話題。
走時,他手裡多了一本香港龍騰實業大陸專案拓展計劃書。
作者「許開禎」的其他小說
《人大代表》《實習書記》《問天》《打黑》《問責》《省委班子(全兩卷)》《關鍵運作》《拿下》《市委班子(全兩卷)》《縣委班子》《黑手》《跑動》《博弈》《女市長之非常關係》《高位過招》《大漩渦》《墮落門》《天淨沙》《上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