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你跟他說的?」潘才章氣憤地拍了下桌子,「你這個人,讓我怎麼說才好?」看得出,潘才章這次是真火了。「眼下啥時候,做事還能這麼沒腦子。」
王副剛要陳述理由,潘才章擺擺手:「算了,現在不是互相埋怨的時候,我告訴你,劉冬的事情可能要黃,你也有個思想準備,該怎麼做,你應該清楚。」一聽這話,王副馬上反應過來,說:「你放心,這事兒我會辦好的。」
果然,王副去了沒多久,劉冬便不再鬧了。
但是,高壓室三個字,卻像陰雲一樣突然地壓住了潘才章的心。
就在這個晚上,汽修廠家屬樓老季家裡,秘書小田正跟季小菲展開一場談話。
季小菲是兩天前出院的,她的傷還沒完全好,臉上的傷雖然結了疤,胸部被童小牛猛踹過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但是她一分鐘也不想在醫院呆了,不只是那些天天跑來假惺惺跟她道歉的人令她煩,她心裡還在惦著另一樁事。
童小牛砸店不是沒有來由,也不僅僅是那篇稿子惹的禍,童小牛的手下發現了她跟蘇紫的接觸,懷疑她把什麼東西交給了蘇紫。所以,那些藉口跑來跟她道歉的人總是明關心暗恐嚇地提醒她,叫她少管閒事,不要往是非窩裡攪。
「你最好別抱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還是到百山集團好好上班吧。」他們說。
可是,季小菲怎能就此罷手?那些證據,可是她冒著生命危險調查到的啊,再說了,她已答應蘇紫,一定要幫她討回公道。
季小菲就是這樣一個女孩,凡事不做則罷,一做,就要做到底。
「他到底怎麼說?」季小菲仍是判斷不準地問小田。
「他說必須要有鐵的證據。」
「這麼說,他已經在相信蘇紫了?」
「我想是的,今天他的表情很痛苦,這我能看出來。」
「可他為什麼不組織力量,展開調查?他堂堂的政法書記,不會跟我們一樣束手無策吧?」季小菲的臉上充滿困惑。
「這正是我要跟你談的,小菲,我們可能錯怪他了,馬書記不是那樣的人。也許他有什麼難言之隱,可我相信,他正在著手調查此事。相信我的感覺,不會有錯。」
「但願如此吧。」季小菲的語氣明顯不如小田那麼自信。這也難怪,遭受了一系列打擊和報復後,她開始變得成熟,也變得多疑。
「小菲,我們應該重新振作起來,儘快找到那個人,說服他,讓他站出來作證。這樣真相才能大白,陶實才能鳴冤。」
「很難,田秘書,就憑你和我,很難找到那個人,就算找到,也不敢保證他會站出來。」
小田忽然生出一絲失望。不知為什麼,聽季小菲到現在還稱他田秘書,他的心裡禁不住湧出一層感傷。望著眼前端莊秀麗卻又愁容滿面的季小菲,他忽然想,什麼時候她也能跟自己一樣,把對方當成自己生命的另一半呢?
老季回來了,一看小田在,沒好氣地就說:「你再別把她往歪路上領了,難道她吃的苦還不夠?」
「爸——」
季小菲趕忙阻止父親,目光不安地躍在小田臉上。這些天父親對小田態度越來越壞,說出的話也越來越生分,這讓她十分難堪。老季卻不管女兒怎麼想,仍就氣恨恨地說:「田秘書,你是大領導身邊的紅人,惹了事有人罩著,我家小菲可是平頭百姓,往後那些事兒,你給我拿遠點。」
小田捱了嗆,心裡很不是滋味,艱難地站起身,想告辭。可心裡真是捨不得走。
季小菲紅臉道:「你先回去吧,謝謝你來看我,有事我們可以隨時聯絡。」
小田剛走,老季便教訓女兒:「往後少跟他來往,領導身邊的人,有幾個靠得住!」
季小菲對父親的話很是不滿,剛想爭辯句什麼,母親在另間屋說話了:「你就少衝孩子發點火,她容易嗎?」
一聽老婆說他,老季立馬乖溜溜地鑽廚房裡做飯去了。季小菲衝父親做了個鬼臉,意思是有人替我撐腰。不過很快,她的心情又暗淡下來。
季小菲的母親一直有病,這些年,父親為撐這個家,裡裡外外,累得快要趴下了。可她自己,居然不能為父親分一點憂,還要讓父親整天為她提心吊膽。一想這個,心頭那個信念便開始動搖。也許父親說得對,這個世界上並沒有什麼絕對的真理,該認輸時還得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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