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巧天公作美,李春江老婆患了癌症,這次李春江怕是連跟他搶的機會都沒。
但是,吳達功很快感覺到,事情並不像自己想的那麼簡單,信交到馬其鳴手裡有些日子了,馬其鳴卻隻字不提,好像根本沒見著那封信一樣。這還不算,吳達功隱隱聽到,馬其鳴正在動用暗手,悄悄摸他的底牌,而且,他的手已伸向那個敏感區,就是車光遠手上差點讓他吳達功翻船的那個敏感區。吳達功倒吸一口冷氣,馬其鳴到底想做什麼?今天,馬其鳴又在如此隆重的馬合大放厥詞,給他顏色。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門敲響了,進來的是潘才章。見吳達功悶坐著,他一咧牙,蠻不在乎地問:「怎麼了頭兒,有啥不順心的?」
吳達功瞪一眼潘才章,不滿地說:「少頭兒頭兒的,以後,給我放規矩點。」
潘才章讓吳達功嗆了一句,臉上有些掛不住,不過他還是裝做無所謂地說:「下午有沒安排,有個場子,想不想湊湊熱鬧?」
「沒時間!」吳達功看上去很不耐煩,不知咋的,今天他見誰都煩,尤其這位潘才章!
熱臉蹭著了冷屁股,潘才章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尷尬了一會兒,厚著臉坐下,掏出煙,自個兒點上。吳達功懶得理他,低下頭翻一份檔案。潘才章心裡怨怒著,嘴上卻啥也不說。乾坐了一會兒,起身告辭。一齣門,他就憤憤道:「不識抬舉的東西,敢跟老子甩臉子!」
這個下午,三河市郊一家農家樂里,潘才章所謂的場子湊了起來。一共四個人:潘才章,百山集團一位副總,檢查院批捕科的一位科長,還有一位姓彭,是通過百山集團的副總跟潘才章搭上關係的,他妻侄目前關在看守所,就等著檢查院批捕呢。說來也是丟人,犯什麼事不好,他妻侄犯的竟是強姦!這種事兒,眼下真是丟人得說不出口。
還好,有人替他出主意,只要花點錢,讓女方改個口,其他的事都好說。
他們在玩一種撲克牌,叫拖拉機,一種很新潮很便利的賭博遊戲,比麻將牌利落,不受條件限制,還來得快,眼下三河人正玩得上癮。到晚上十點,姓彭的身上帶的錢輸得差不多了,便說:「各位老闆,累了吧,要不吃點夜宵,或者找個地方放鬆放鬆?」
潘才章看看批捕科長,兩人沒說啥,但心裡,彼此卻很會意。
十分鐘後,他們跟著姓彭的上了車。誰知這一去,差點讓潘才章跟那位科長翻船。
誰也沒想到,就在這個晚上,馬其鳴會搞一場突然襲擊。
據第二天報上來的數字,大練兵第一天,政法系統監察組共在全市酒店、桑拿、歌舞中心還有茶坊等地查出多名賭博、酗酒、嫖娼或接受三陪按摩等服務的警員,其中還有科級股所級領導。最為嚴重的是,在金海岸音樂城三樓豪華包房裡,四名身著警服佩帶槍支的公安幹警竟然集體觀看兩名俄羅斯女郎跳裸體豔舞。
第一看守所所長潘才章真是嚇得魂都沒了。
當時他剛帶著按摩小姐走進燈光幽暗的按摩房,說是按摩,其實具體內容連三河市蹬三輪的都知道。往小床上一躺,潘才章心裡甭提有多美。啥叫個人生,敢吃敢喝敢玩,這才叫人生。
藉著曖昧的燈光,他瞅了一眼床邊的小姐,嫩,真是嫩。小姐更像個老手,一看潘才章心急火燎的樣,忍不住撲哧就笑了。接下來,她動作熟練地為潘才章寬衣解帶,言語裡極盡挑逗。就在潘才章被小姐扒個精光的一刻,包房門哐當一響,一道強光照了進來。潘才章正要發火,猛看見上午在主席臺上大玩新鮮的馬其鳴站在門口。他哆嗦得站不起來,雙手死命捂住胯下陰暗處,頭勾得比茄子還低。
潘才章真是僥倖。就在監察組的兩名同志上前帶他時,秘書小田對著馬其鳴耳語了句什麼,意外便發生了。潘才章打死也不敢相信,馬其鳴居然會饒過他!
第二天他坐在看守所那把非常舒適的老闆椅上,還在迷濛著:是不是做夢?他怎麼會放過我呢?不可能啊,昨夜堵在現場的警員今天都被集中在郊區一家汽車駕駛學校裡,還不知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厄運。而自己,竟然能安然無恙坐在辦公室裡……
也就是在這一刻,潘才章跟吳達功鐵打的關係發生了動搖。潘才章終於明白,昨晚的行動,姓吳的一定知道,一定是提前得著了信兒,要不平日一次也少不了,昨天為啥不去?他坐不住,打椅子上跳起來:「姓吳的,你也太狠了,通個風透個信總是應該的吧!」
一連幾天,潘才章都像做賊一樣提心吊膽,生怕隨時會來人將他帶走。還好,老天保佑,什麼事也沒發生。可他還是安不下心,真是好生奇怪呀,就這麼被饒過了?
這天,他嘗試著把電話打給田文理,說想跟他坐坐。他跟田文理關係雖不咋地,但眼下,除了田文理,實在想不起還能從誰嘴裡透到信兒。沒想田文理平靜地說:「潘所長,今天實在沒空,改天吧,改天我請你。」潘才章接連哎了幾聲,放下電話很久,他還在仔細揣摩著小田每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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