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領導生活 李春平 第2頁,共2頁

小龐說:「能不能不上會?不調查?」

鄭永剛說:「你不是要求組織處理嗎?組織處理是有規定程式的。」

小龐說:「能不能把他調出工業局?」

鄭永剛馬上反應過來了,奪妻之恨是能夠理解的,但小龐希望藉此機會把米局長趕走,自己來當一把手,這可能是他暗藏的一個動機。鄭永剛反問道:「他在工業局跟外遇有直接關係嗎?調出工業局就切斷了他跟你妻子的聯絡?」

小龐說:「我希望你們既要為我保密,又要得到處理。」

鄭永剛說:「我們儘量滿足你的要求。你也不要太難受,對待妻子的外遇,要有正確態度,任何人出現外遇都是正常的,這也不能說明夫妻感情上出了問題。再說,你也要檢討一下自己,比如你的汽車丟了,你首先要看你的安全措施是否搞好了,是否有丟失的可能性。我建議你們夫妻都寬容一下,可以重歸於好嘛!對於米局長,我們會嚴肅批評的。」

這天中午,小龐硬要請他們吃飯,羅小理想拒絕,說下午還有事。可小龐已經打電話訂了座。鄭永剛說:「吃飯可以,但是有個條件,必須請你妻子一塊參加。」

小龐說:「她臉還有點腫。再說,我給她打電話,她也不會接。」

羅小理說:「我給她打吧。」

於是,羅小理就給小龐的妻子伍媚打了電話,說中午請她吃飯。伍媚稱身體不適,但也沒直接說不去,就問有哪些人參加。羅小理說你們夫婦,還有我和新來的鄭縣長。大家在一起聚聚,見個面。小龐妻子說那好吧,我收拾一下。

在鄭永剛和羅小理的想像中,小龐一表人材,高岸帥氣,伍媚一定是個漂亮女人。來了之後才知道,伍媚長得非常一般,除了渾身性感,肌肉圓潤,其他毫無特別之處,就是一到人群中就找不到影子的那種,很容易被人淹沒。如果單從長相上看,小龐英俊挺拔,伍媚是配不上他的。可為什麼小龐就那麼愛她呢?而她又為什麼要偷人呢?

但是,一上酒桌,伍媚的優長就顯現出來了。她落落大方,頗具氣質,言語得體,還有一點男人的俠骨豪氣。為了緩解他們的夫妻矛盾,本來鄭永剛是要舉杯跟他們共飲一杯的。但是,未及鄭永剛動手,伍媚已經提前站了起來,豪爽地說:「歡迎新來的縣長,同時也感謝你的光臨!我們小龐雖說是副職,可也算是從政的。他人年輕,工作沒有經驗,有時難免出錯,還望縣長批評指教,也望以後多多關照。請允許小女子先敬你一杯!」然後自己一飲而盡,鄭永剛也只好喝了。伍媚敬了鄭永剛,接著就給羅小理敬酒。最後輪到丈夫小龐了,她象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端著酒杯說:「來,儘管我們天天在一起,但喝酒的時候還是很少的。我也敬你一杯吧。」小龐看她一眼,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可在二位縣長的面前,他也只好跟妻子對飲了。

看著伍媚的樣子,已經完全象個主人一樣,那個從容,那個灑脫,讓人感到她真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也是一個會辦事的人。伍媚敬了一輪酒,然後挨個地給他們往碟子裡夾菜。伍媚先給鄭永剛和羅小理夾菜,說:「你們二位是縣長,是我們的父母官,江河縣的發展就全靠你們了。所以你們要吃好。你們不吃好,小則營養不良,大則影響了全縣人民奔小康!」說得鄭永剛和羅小理呵呵直樂。

輪到給小龐夾菜的時候,伍媚說:「自家人只能放在最後。」

小龐說:「我自己來吧。」

伍媚說:「別客氣。你是一家之主,是我們孃兒倆的依靠,更要吃好喝足。」伍媚一邊說,一邊給丈夫夾了許多他喜歡吃的菜,弄得他碟子滿滿的,成冒尖戶了。小龐的臉色就慢慢起了變化,變得喜慶了,變得和顏悅色了。

鄭永剛和羅小理兩人差不多同時感覺出來,他們夫妻之間是一種不平衡的關係,女強男弱,伍媚起著主導作用。相比之下,小龐就顯得比較笨拙了。笨蛋為什麼笨?是因為他們喜歡自作聰明。既然如此,鄭永剛和羅小理就用不著擔心他們夫妻之間的矛盾了。女人處在強勢地位的情況下產生出軌行為,夫妻矛盾一般是不會太過激化的。鄭永剛特意給他們夫妻敬了酒,說了幾句官話:「希望你們夫妻恩恩愛愛,各自搞好自己的工作,同時也希望你們支援縣政府的工作。」

鄭永剛的話還真產生了很好的效果,夫妻倆相視一笑,有點受寵若驚的意味。這得益於他的特殊身份。畢竟鄭永剛是縣長,畢竟全縣只有一個縣長。縣長這樣的祝福他們,這樣謙遜地對待他們,給他們增添了一臉的榮光。兩人笑過之後,把杯子碰得咣噹一聲,都喝了。一場酒席也算是圓滿了。

可伍媚偷情的事情並沒有完。米局長被小龐打傷了,不能上班。鄭永剛設身處地地想想,也很氣憤的,真是豈有此理,局長居然搞了副局長老婆,怎麼會出現如此惡劣的行徑!萬一不行,就乾脆把米局長調出工業局,免得兩人成天在一起,見面了也彆扭。正這麼琢磨,羅小理卻告訴他一個情況,小龐老婆伍媚跟米局長關係曖昧已非一日,局裡人都能隱約感覺到他們關係好,只是不知道好到了什麼程度,小龐自己也是知道的。據知情人透露,別看小龐一表人材,外貌英俊,一直有早洩的毛病,久治不愈。伍媚又是一個健壯女人,需求旺盛,根本得不到滿足。跟她本來關係就很好的米局長就充當了英雄救美女的角色,趁虛而入了。也許就是這個原因,所以去年米局長極力向縣委舉薦小龐當了副局長。江河縣工業落後,以前工業局一直是形同虛設,沒人懂工業管理,幾個企業也是爛攤子。米局長名叫米盈庫,三十七八歲,原是讀mba研究畢業的,先是工業局的幹事,然後是副局長。五年前走上局長職位後,大刀闊斧地對原有企業進行整改,僅吸引外資就達兩個多億,近幾年工業產值每年以百分之三十的高速度遞增。他可是縣裡公認的寶貝。下面的幾個企業的老總在縣裡很牛皮,任何人的話都可以不聽,但就是聽米局長的話,因為許多事實證明他的話是正確的話,是賺錢的話。所以米盈庫在這裡是絕對權威,起著無人替代的作用,是不能調離工業局的。一句話,米盈庫是江河縣不可多得的現代企業管理人材。

這麼一說,鄭永剛就對米盈庫刮目相看了。他本來就是愛惜人才的人。自己來江河當縣長,最愁的是什麼,就是愁經濟發展,愁人才匱乏,愁全縣人民什麼時候才能真正過上幸福生活。現在的鄉鎮長和部局長,庸才扎堆,成群結隊的。鄭永剛還了解到,在江河縣的鄉鎮長和部局長裡面,有情人的不是少數,俗稱「相好的」。「相好的」都是秘密活動,象地下組織。平時都相安無事,頂多鬧點花邊新聞作為飯後談資。個人感情上的事情,縣裡也不好管,基本上也不管。鄭永剛就覺得奇怪,江河縣的經濟基礎薄弱,但人們的思想還是很開放的,婚外情的密度之大不亞於北京、上海這些大城市,而且大多數發生在有品位有地位的人身上。鄭永剛問羅小理,你說說,怎麼會這樣?羅小理沒聽清,說,鄭縣長,什麼怎麼會這樣?鄭永剛說,我是說縣城人找情人的多,為什麼會出現這種現象?羅小理說,告訴你個秘密,江河縣這地方水土好,水養人,地上長的莊稼也養人,人們紅光滿面,膚質細膩,精力充沛,就連山溝的女人從古到今都有叫床的傳統。另外,在全市各縣中,江河縣的人最富於藝術氣質,最具浪漫色彩。這種地方不發生婚外情才怪呢。鄭永剛聽得眉飛色舞的,覺得有趣,也深感自己對江河這方水土還是缺乏瞭解的。鄭永剛笑道,是不是這裡盛產二奶啊?羅小理說,這我就不知道了,二奶是從外表上看不出來的。

既然米盈庫是人才,鄭永剛當然不能馬虎對待。這天晚上,鄭永剛獨自一人專門到米盈庫家裡去看望他,隨手還帶了一些禮物。令他大感外的是,米盈庫的妻子在家歡天喜地的,一聽說新縣長來看望丈夫了就特別熱情,又是端茶又是遞水。他妻子說,我們家老米,以前生病住院縣委也沒領導來看一眼,這次只是下鄉腰扭傷了,鄭縣長還親自來看望,真是太感謝了。鄭永剛說,米局長腰扭傷了是為了工作,我來看望一下也是為了工作。大家能在一起共事也是緣分。米盈庫的老婆說,到底是縣長,境界就是不一樣。昨天我遇到他們局的副局長小龐,我們擦肩而過,象不認識一樣,他也沒問問老米的身體。米盈庫呵呵一笑,對妻子說,你才不知道呢,小龐就這脾氣,其實人挺好的。鄭永剛聽得渾身發熱,他真佩服人類撒謊的本領。有撒謊的,也有配合撒謊的。

鄭永剛並不想讓這個話題深入下去,而是馬上把話題轉移到了工作上,他想聽聽這位風流局長對本縣工業的一些看法和打算。誰知米局長的話咄咄逼人,他說:「現在我們縣工業的發展是比較快速的,但又出現了一個可怕的情況,以前不好的時候沒人管,現在情況好了管的人太多,縣委縣政府領導誰都可以指手畫腳。我就很容易搞得無所適從。我建議縣上成立工業管理委員會,專門服務工業,抓工業,鼓足一股氣,集中力量把工業搞上去。」米盈庫開口就是一個多小時,滔滔不絕地說得熱血沸騰。

鄭永剛聽出這是一個內行的話,也是一個很有見地的意見。鄭永剛說:「那你拿出一個方案給我,我來定。」

就在米盈庫拿出方案不久,鄭永剛就建議縣委對工業局的班子進行了調整,將副局長小龐調離了工業局,到鄉鎮企業局當副局長去了。在縣裡,鄉鎮企業局無論從影響上還是成績上,都是不如工業局的,小龐不願去。鄭永剛讓羅小理專門給他進行了談話,稱是為了調整人力資源,你和米盈庫都是能人,不能擠在一起,這是浪費人才。所以要讓你到鄉鎮企業局去任職。其實領導心裡最明白,關鍵是要減少小龐和米盈庫之間的矛盾,為了更好地工作。兩人不在一個單位,都能放開手腳幹事。至於小龐妻子伍媚和米盈庫之間的婚外情關係,那是他們私人的事,提不到桌面的。鄭永剛只能很婉轉地說對米盈庫說,以後這方面的事情注意些,處理個人感情也要有點智慧嘛。

鄭永剛在來江河縣當縣長之後,跟鄭嘯風的聯絡很頻繁,特別喜歡向他彙報工作和想法。以前在市公安局工作時並不是這樣的。那時工作套路熟,又是副職,天塌下來有上面頂著。現在不行了,怕自己拿不準,怕出錯。可說多了,鄭嘯風又不喜歡聽。鄭嘯風說,「你自己的事自己做主,不要總是對我講。我要是給你說錯了呢?」鄭永剛又是一副頑皮的口氣了,說,「你是市長,會錯嗎?」鄭嘯風說,「是人就會有錯。媽在生我時並沒多給我一個腦袋。」提到母親,兩人才想到母親還在另外一個城市,就有了思念之情。兒子大了,有出息了,卻反而顧不上母親了,兩人感嘆一番,自責一番。鄭嘯風說,等我安排了近期工作,就回去看望她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