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計德嘉支吾了。
白華問:「沒人吧?」
「沒有。」計德嘉回答,「我正洗澡呢。」
白華說:「我在門外,看見你老丈母孃走後,又拉窗簾,又關燈,估計就不會有人了,快開門!我陪你洗澡。」
計德嘉回答「沒有」時,連自己也不知是怎麼說出口的,話一齣口就像潑出的水,怎麼也收不回來了。應該說,某某副市長,或者說是曹曉林在這裡和自己做伴過夜,正聊天呢,不就得了嗎!他有點慌亂了:「等我去穿衣服。」
「穿衣服幹什麼,快開門吧。」白華又上下瞧瞧,放低聲音說,「穿什麼衣服,我和你一塊兒洗。」
「這哪行呢。」計德嘉說著,轉身往回走,他知道,這一個「沒人」說出去是定要開門的,不然會在白華身上惹出事的,就是不要她、甩她,也得慢慢施脫殼計才行。可是,要是放她進來,屋內藏嬌,還有個秀娜,不就熱鬧了嗎?
計德嘉在三五步走進衛生間的剎那,是挖空心思琢磨著……
「姐夫,誰呀?」秀娜以為是來探望安慰的,計德嘉把人打發走了呢,生氣地說,「這麼晚了還來,真不禮貌!」
「多晚呢,才九點鐘。」計德嘉若無其事的樣子,說,「秀娜,快穿上衣服,是小林物件和她媽媽,我一個‘沒人’說錯了話,她們非要進來看看,這沒過門的兒女親家不好謝絕。你快穿上衣服到你姐姐那套間裡躲躲,我三言兩語就把她們打發走。」他知道,麗娜住的房間是小裡間,拐個彎不說,門窗封閉得也好,裡邊聽不到外邊說話的聲音。
計德嘉穿好衣服開了門,見白華腋下夾著一本畫冊似的大筆記本。計德嘉一眼就看出,是那本他倆做愛的記錄簿。他曾經幾次想討來毀掉,一直沒得到機會,甚至都想過,讓尤熠光通過刑偵手段把它搞到手,又苦於不能把這事敗露在尤熠光面前。這個筆記本成了甩不掉白華的一大心病。
「唉——」白華瞧瞧,見屋裡確實沒人,嘆口氣敲敲放在腿上的筆記本說,「我本來想帶上它,一次次回憶,來幫你散散心,解解苦悶,看來你是不感興趣……」
「白華,謝謝你。」計德嘉恢復了穩重的樣子說,「我現在腦子裡很亂,工作上的,家庭上的,你等我情緒穩定穩定,我看你去。」
白華賭氣地說:「我來就不行啊?」
「行行,」計德嘉忙回答,「誰說不行了,太行啦。」
白華問:「怎麼,看樣子是要驅客?」
「不不不,」計德嘉焦躁地搖搖頭,「這是什麼話,你的一片好意我接受。沒說嗎,讓我穩定穩定情緒。」
白華說:「我可有言在先,你那個老丈母孃神叉子似的,到處散佈要把秀娜續給你。你可是和我說過,你老婆一走,非我不娶。我還是那句話,當初你要我的時候,你妻子並沒有病,我也根本不想破壞你的家庭,哪怕給你當一輩子第二個枕頭,也心甘情願,這你是知道的,我說話從來算數。事到如今,我就不能不想了,你可掂量點兒,反正我跟了你以後,是不想再嫁人的。有了這個想法,我什麼都不顧了……」她口氣裡透露出了威脅的味道。
「知道,知道。」計德嘉想把話拉回來,讓她快走,她還是在這個主題上打轉轉,只好許願,「這麼樣,三兩天我找你……」
計德嘉話音沒落,響起了門鈴聲。他一陣緊張,要是來個生人,有個小姨子還勉強,因為左鄰右舍都知道,秀娜一直在這兒伺候她姐姐,現在,又關門閉戶地坐著這麼個全市風騷有名的白華,可就不好解釋了。他心裡直嘀咕,這個白華,膽子也太大了,冷靜一下問:「誰呀?」
「計市長,我是永祥。」外面回答,「我陪羅書記來看你來了。」
計德嘉在慌亂中很快穩定住情緒,悄悄對白華說:「快,你到小林的臥室裡躲一躲,我把羅書記引進書房坐坐,我不關大門,你悄悄走開,三兩天咱倆找時間談談。」不由分說,他起身去開門。白華也有幾分緊張,起身悄悄進了小林的小臥室。
計德嘉迎進了羅冬青和史永祥,一邊往書房裡讓,一邊說:「不用脫鞋,不用脫鞋,這幾天屋子已造得不像樣,還要徹底打掃……」
「來這麼長時間了,才第一次來家看看,太不關心搭檔了。」羅冬青邊往書房裡走邊道歉,「聽說嫂子身體不好,早就想來看看,沒想到嫂子走得這麼快……」
「是,」史永祥在身後說,「羅書記幾次說讓我領著來看看嫂子。」
「請坐請坐,」計德嘉坐後說,「讓你們二位費心了,事到如今,我也想通了,痛苦只能是折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