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脫光了自己,又開始給他脫。但他卻感到疲軟無力。他不想讓她看到他的萎縮可憐,便抓了褲子說,你先去洗洗,今晚咱們一起睡。
她戀戀不捨又急急忙忙去洗。楊得玉感覺一下,還是覺得無能為力。他真有點恨自己這不爭氣的東西。年齡不饒人啊!想當年,他長嘆一聲。他想,如果一會兒還不行,就只能用她那個假的了。
手機響了,是田有興打來的。田有興說他想過來坐坐,問他有沒有時間。楊得玉不知田有興又有什麼變故,更猜不透他要來幹什麼。但田有興的命運和他的命運已經緊密相關,提到田有興,他就本能地變得很是敏感。楊得玉問是不是有什麼大事。田有興說,我想和你談談,咱們見面再說吧。
劉芳洗好後徑直躺在了床上。他不忍心讓她再穿上衣服。田有興還得一會兒才能到,他想先把事辦完。但上到床上,就感到心有餘力不足。只好說田有興馬上要來,等晚上休息了再說。極度的失望和不滿使她熱淚長流。她穿好了衣服,還是忍不住問,小妖精是不是每天晚上都要你。
楊得玉想否認,但事實上確實如此。楊得玉說,你先回你房間睡,我們說完話,我就過去。
田有興一副失魂落魄,坐下就接連嘆息。楊得玉給田有興倒杯水,田有興說,我今晚肯定沒辦法睡覺,心裡難受得就想和你說說。媽的屁,想不到會這麼整治人,你說,我該怎麼辦。
楊得玉說,怎麼辦,其實屁事都沒有。你還是副縣級,只是調動了一下崗位,有什麼關係。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只要好好表現,過兩年,他還得調你。
田有興說,哪有那麼容易,事情沒放到你身上,你當然不覺得有什麼關係。你想想,那裡方圓幾十裡沒有人煙,雖有一條土路,但沒一座橋,下雨有水就不能通車。再說,那只是個科級單位,場裡只有幾十個人,幾十個人還基本都是臨時工流浪漢。這樣一個鬼都不去的地方,去了,誰還會想起你,放幾年,黃花菜都幹了。他們的心也真夠狠的,比流放蘇武牧羊的匈奴還狠。
楊得玉說,你如果這樣想,只能是越想越氣,再說你這種心態也成問題,聽說你還罵了市委的人,說他們是一幫政治流氓,是不是真有這回事。
田有興說,罵是罵了,當時氣糊塗了,也不知究竟罵的什麼,好像沒有指名罵市委。
楊得玉說,沒有指名還好,如果是指名,說不定市委還要處理你。
田有興說,處理就處理吧,反正我是不去那個流放犯人的地方。大不了不幹了下海去做生意,他能把我怎麼樣。今天我來,是有點拿不定主意。我想去省裡反映一下情況,你看會有什麼結果,能不能出現個好的轉機。
如果去反映,省裡很可能要調查,有可能將事情無休止地拖下去。楊得玉急忙制止說,千萬不要去,你想,人家是調動你的工作,和選舉沒一點關係。人家已經承認了你的副縣長有效,你告人傢什麼,人家有什麼過錯。幹部要到基層鍛鍊是一貫的政策,對那些挑肥揀瘦的幹部,歷來都是嚴肅處理的。你也知道,去年有個縣長不服從調動,拖了不去報到想和上面討價還價,結果被就地免職,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田有興又嘆息。
楊得玉說,如果是我,我就愉快地去。有件事我可是偷偷地告訴你。滕書記說,你的事,於書記和他談過,於書記說讓你去那裡,是考驗考驗你,如果你能經得起考驗,就證明你合格,就可以當個副縣長。如果經不起考驗,那就是太嫩太沒政治肚量,不合格,也就算了。
田有興驚喜了問是不是真的。楊得玉說,我騙你幹什麼,滕書記騙你幹什麼。
田有興點一支菸,又悲觀了說,人家只是說說,把你整下去了,想當官的擠破頭,誰還記得我。再說,過幾年誰能保證於書記不調走。
楊得玉說,這你就錯了,為什麼,因為從古到今,有多少人被貶謫,被流放,但又有多少被重新啟用,甚至提拔使用。文化大革命你也清楚,有多少人被徹底打倒,甚至被當成犯人,但後來怎麼樣,照樣一個個得到了平反。所以說,沒有偏僻的地方,只有偏僻的人心。什麼意思,就是人的心近了,地方再偏,心裡也有你。如果你聽我的話,你就馬上寫份檢查,沉痛檢討你的錯誤,列印多份,給市裡各主要部門都送一份,讓大家知道你這人很有肚量,也讓市領導諒解你今天的行為,也讓大家知道你確實是受了委屈,以換取大家對你的同情。然後,你每年都給市裡寫份彙報,同時經常到市裡走走,讓人家記得還有你這樣一位副縣級幹部,時間長了,他們自然會覺得該調調你了。
田有興動了心,但還是嘆息。嘆息一陣,又說,早知這樣,還不如當初不折騰。當初在你手下幹,什麼心不用操,活得舒心,待遇也不錯。
失去了,你才念起好來了。想當初,你急了跳了要升官,時時想讓我調走你轉正。不過現在能想到當初對他的好,楊得玉還是很高興。楊得玉說,我這人別的好處沒有,就是心好,不虧待部下,為我出過力的人,我決不會讓他吃虧。我覺得現在你也不錯,幾個月連升三級,從副科升到副處,比我都高了一級。幾個月連升三級,想想都是神話,別人一輩子也升不了三級,你也就滿足吧,再不滿足,連我都要嫉妒了。
田有興說,可我現在要去當農民了,那個鬼地方,地和牲畜都分給了個人,也不知有幾個黨員,誰還認你這個支書,你不種地,還能幹啥。
楊得玉說,你的副縣級待遇不變,工資獎金當然也不會變。拿縣級工資,蹲在那裡賦閒,哪還有這樣的好事。如果你想幹點事業,農場幾百畝地幾千頭牲畜,這麼大個舞臺,多種經營,第三產業,任你發揮。如果幹出一番成就,市委自然會重用你;如果發了大財,成了百萬大老闆,市裡想用你,你還不一定去。
田有興知道楊得玉在給他寬心,但他的心還是好受了許多。他想和楊得玉喝幾杯,但楊得玉並沒有要喝酒的意思。時間也不早了,田有興說,我現在是一無所有了,老領導,以後還得你多多照顧,多多關心,我以後如果有事,還得來找你麻煩你。
楊得玉謙虛幾句,又覺得田有興似乎話裡有話。說他一無所有,是不是想要他的房子?楊得玉說,你房子的事,人家還得住一段時間,至於房租,你說要多少,我明天讓她給你送去。
田有興說,你把我當成啥人了,我當初說借,就是借,我還要什麼房租。
當初也沒說是借,當初就有送的意思,不然你怎麼能升公路局長。但現在事情已經這樣,借就借吧,反正她要住,你也要不回去。楊得玉什麼也沒說。
不知滕柯文給於書記打電話了沒有,不知事情有沒有個結果。送走田有興,楊得玉看看錶,已經十一點多了,說不定滕柯文已經睡了。猶豫再三,心裡急,還是決定給滕柯文打個電話。打通,滕柯文說他並沒睡。楊得玉說,我明天就去溫泉,你再有沒有什麼事吩咐。
滕柯文說,你去了多走動走動,看有沒有什麼熟人。如果人多,特別是療養的領導多,也不大好,就考慮是不是換個地方。如果去了有多家溫泉可選擇,最好選擇人少的地方,吃住條件差點都沒關係,主要是安全,不知你明白不明白我的意思。
楊得玉說明白,他一定會辦好。說完,楊得玉再不說話,故意等了看他說不說給於書記打電話的事。滕柯文竟問他還有什麼事。楊得玉只好說,滕書記,我想問問給於書記打電話沒打。
滕柯文說,我記得要告訴你,倒忘了。電話打通了,於書記同意讓縣裡報到組織部,報到組織部再研究。我明天和陳縣長他們再打個招呼,然後起草個檔案,縣委用正式的檔案把你報上去。
放了電話,楊得玉就仔細分析。於書記同意報到組織部,說明市委並沒形成決定要從縣裡補這個副縣長。但讓報到市委組織部,組織部肯定要請示市委,到時如果於書記同意,事情就算妥了。
好事多磨,這個副縣長終究會到手的。看來滕柯文有了毒癮還真不是一件壞事,這件事至少把咱和他綁在了一起,他不為咱賣點力,也說不過去。楊得玉禁不住一陣興奮,明知今晚很可能睡不著,但還是上床睡了。睡一陣,聽到劉芳大聲咳嗽,才想起答應今晚要過去睡的。只好硬了頭皮過去。可能是因為心情好,身體也有了起色,雖沒一點激情,總算勉強滿足了她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