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自強讓王志力和劉剛果在樓下,獨自上樓,洛永在吳飛辦公室裡。見朱自強進門後,兩人臉色古怪,特別是洛永,顯得特別激動,還有一絲隱怒。吳飛要好些,但眉宇間掩不住憂愁。
朱自強坐下,接過洛永遞來的茶水,他己經意料到了什麼。洛永看看吳飛,有些焦急地叫道:「說跟跟自強說啊說」
吳飛點點頭,拍拍洛永的手背,示意他不要激動,轉向朱自強,苦笑道:「查出來了,那些照片就是李碧葉弄的。」說完,他有些艱難地看著朱自強,這種事情誰他媽受得了?被自己的女人出賣,而且是不擇手段。
朱自強反應不像兩人想的那樣激動,很平靜,—連眼睛都未眨一下,點點頭說:「我知道了,沒事。」
洛永拍打一下桌子:「幹!這這種女女啊女人」
朱自強捱過去,摟著洛永的肩頭:叫、永,沒事!真的沒事,你想想,是我先對不起她,人家幫我生兒子,甘願做小,心裡有點怨恨很正常,不是嗎?好了,你別激動,還有正事要辦,李碧葉這兒先不管她,看在兒子的份上,她不會太過分。」
吳飛哦了一聲,介面道:「胖哥那邊傳來訊息,關鍵在於豬肝的身份,如果二嫂過去,只是接觸外圍人員,倒不用擔心,但是豬肝太敏感了,國安不敢輕舉妄動。不過,胖哥出了個主意,有個旅美臺商最近來彩雲尋親,他是彩雲省大雄人,原國民黨空軍飛行員,四八年赴臺前在春江結婚,有一個兒子。退伍後經營一家食品公司,七三年移民美國,一直未婚,他手裡的資產也不多,而且己經立下遺囑,除非找到自己的親生骨肉,不然就全部捐給希望工程,經過我們的調查,他的妻子在文革中病死,兒子下放到曲高,九九己經病逝,兒媳婦也於去年車禍喪生,只有一個孫女,長期吸毒,我們在曲高戒毒所找到她,己經垂危了。這是華僑辦轉過來的資料,你先看看,而且,他是回族。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們來操作。」
朱自強接過資料,照片上是位白髮蒼蒼的老者,雙眼深陷,臉骨突起,顯得稜角分明,看得出來,年青時候是非常有個性的軍人。讀完資料,朱自強問道:「可以肯定他的身份嗎——??
吳飛點頭道:「可以肯定!」
朱自強彈弄著手指道:「他孫女多大?」
「27歲。一直沒結婚,但私生活很不檢點,在戒毒所被檢查出患有多種性病。」
朱自強臉色凝重,考慮了好一會兒,他才點頭道:「行,你先去操作,然後派人跟他接觸一下,二嫂那邊,你儘快整理好身份材料,要讓她經快熟悉。」
吳飛想想,還是問道:「如果他把二嫂帶回美國,而不是回臺灣,怎麼辦?」
朱自強比出兩根手指說:「第一,二嫂不貪圖他的錢財,儘量說服他回臺灣,本身他的家人遭遇的磨難太大,想必他得知實情後,會對親人產生一種歉疚心理,從而補償孫女的要求。咱們可以利用這點;第二,先去美國,這是必然的,到了美國如何轉回臺灣,就要看二嫂取得什麼樣的信任。我最擔心的是二嫂個人安全,你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合適的人選?」
吳飛笑道:「這個不用擔心,美國和臺灣那邊我們都有人在那我馬上開始動手,碧葉那兒,你還是跟她好好談談。」
朱自強點頭道:「我明白,小永,你多抽點時間照看八斤,從現在開始別讓他跟李碧葉單獨在一起。」
洛永狠狠地點頭,朱自強這麼安排也是不得己,因愛生恨發狂的女人會做出什麼樣的舉動?誰也吃不準,為了防止李碧葉帶著兒子跑,朱自強只好讓洛永監視。
洛永突然笑道:「都啊都是雞巴惹的禍!」
朱自強苦笑,甩了洛永一拳,然後跟吳飛告別。上車後,朱自強一直沉默不語,回到家裡,單獨躲進書房,先跟蘇南遁了會電話話,林華真說得對,趁現在蓋子還沒有揭開,儘快離開春江。再出門,這次是洛永開車,直奔省政府,找蘇維埃。
直到晚上才回到家裡,楊玉煙指指二樓的陽臺:「碧葉在上頭,說有事跟你談。」
朱自強暫時不想讓楊玉煙瞭解真相,臉上不動聲色,悄然上樓。李碧葉穿一件紫色的毛衣,一條紫色毛呢裙,頭髮用一塊紫色帶碎花的方巾挽起來,白色的躺椅和遮陽傘,竅窕的身影,朱自強看得一怔,一絲傷感聚上眉間。
「碧葉。」
李碧葉轉頭,微笑,如春花爛放,白嫩的臉上洋溢著喜悅:「自強回來了。」
朱自強徑自走向另一邊,躺坐下去,凝目看向碧湖水,湖畔老柳發新芽,三兩個孩子亮堂的笑聲遠遠傳來,李碧葉歪歪頭,聲音脆美:「從初中開始,我就一直在期待成為你的妻子,跟你長廂斯守,讀書養兒,茶香清談,你看這一刻,看到了嗎?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我的世界只有你和兒子,你的世界呢?有太多世俗的東西,還有玉煙我一直認為玉煙比我好,直到今天,我也沒有否認過。可是我努力了,嘗試了,甘願活在陰影裡,可是什麼也得不到。為什麼?你能告訴我嗎?」
朱自強微閉雙眼,一絲淚光悄然隱現,臉色蒼白,兩條長長的眉峰顯得格外清秀,他能回答嗎?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