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勉強保持笑容的李碧葉,朱自強盯著她,冷聲問道:「賽丁房地產的股權你們認購了多少?」
果然!兩女身子打顫,紙保不住火,千怕萬怕,就怕被朱自強得知事件真相,李碧葉瞭解朱自強的性格,楊玉煙更是知道老公的脾性,兩人不敢再有所隱瞞,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說清楚。
原來李碧葉在深圳上班時,因為本身畢業是財經專科,對深圳股市特別好奇,來春江之前,鼓起勇氣挪用一筆公款,結果狠賺了一把!不然她哪來錢買法拉利和別墅?朱自強問過,李碧葉當時還很得意地說,炒股所得。
到春江後,「賊心」不死,嘗過甜頭的李碧葉把楊玉煙拉上,作為高幹家屬,而且楊玉煙本身也跨入了高幹行列,按規定嚴禁從事經商、辦企活動。但兩人鑽了空子,私下進行炒股,因為規定上只是寫明不得扭用公款進行炒股。李碧葉用別墅抵押貸款一百萬,楊玉煙這些年也攢下不少錢,東拼西湊與李碧葉合資,總共兩百萬。
結果不言而喻,這次沒那麼好的運氣,兩百萬被套牢,最後雖然沒輸乾淨,但所剩無幾。有得有失,兩人也想得遁,李碧葉故技重施,再次挪用公款,在股市中也再次大敗虧輸,這回不行了,國際酒店的公款清理是每月一次,萬般無奈之下,只得拆東牆被西牆,楊玉煙讓李碧葉出面,找到清真寺的幾個長老,先行認購股權,再以賽丁地產的股權作為抵押從銀行貸款償還公款。
朱自強仰著頭,枕在沙發靠背上,盯著天花板默默無言,領帶鬆開,歪在旁邊,襯衫凌亂,身心疲憊。他想不遁兩個女人圖什麼?缺穿少吃?沒錢花?
朱自強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在市委踢那些屁股不乾淨的幹部,你們跟在後邊拉稀。我不指望你們支援我的工作,但是你們也有自己的事業,玉煙,你在電監局的月薪是我的兩倍,而碧葉的月工資更是我的年薪數,我們不缺錢,吃的,住的,有車有別墅,你們穿名牌,進出高緩會館,髮型、美容、保養,這些東西一樣不缺,如果你們想要刺激,可以去買彩票,可以去打小麻將,可以玩高空彈跳,可以去冒險,就算炒股,輸了就算了,為什麼要挪用公款——??
他一直在說話,話音中透出深深的疲憊,顯得那麼蒼白無力。楊玉煙不是因為做錯了事難過,而是看到自己的男人如此,她覺得萬分痛苦,朱自強在她心目中,一直以來都是那麼堅強、樂觀、積極向上,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臉色灰敗,兩眼無神,而且說話時沒有看她們,眼珠盯著上方,這是很反常的現象。
李碧葉的眼睛裡溢滿淚水,泫然欲滴,她的臉色顯得暗紅,玉煙是蒼白,看看心愛的男人,小聲地說:「我去紀委主動交待事實,只是貸款怎麼辦?」
話音剛落,豬肝的老婆走進大廳,輕鬆接道:「自強跟我說過了,貸款我己經替你們處理,明天你們把股權證退回去。」走到朱自強面前,拍拍他的手,明快地笑容悄然綻放出來:「三弟,不要這樣子,你嚇著她們了。」
朱自強苦笑道:「二嫂你不知道,今天我是在鬼門關裡走了一遭哇。人家擺明車馬要對付我,這些東西砸在我面前,比砍我幾刀還難受!」說完指指桌上的盒子。
看向玉煙和碧葉,朱自強勉強收拾起失落的情緒,站起身來,摸摸玉煙的俏臉,另一隻手向碧葉招招,等她走過來,朱自強抿著嘴,輕輕地攬過碧葉的脖子:「來,謝謝二嫂。」
兩女己經泣不成聲,對豬肝婆娘躬身道:「謝謝二嫂」朱自強的兩隻手忙不過來,二嫂幫忙挽過玉煙,不斷揩試著弟媳婦臉上的淚水,柔聲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好了玉煙,你也是副廳幹部,以後多注意就是。」
楊玉煙哭泣不是因為性格柔弱,而是第一次見朱自強這麼難過,她寧願自己承受痛苦,也不想看到朱自強為此受傷。李碧葉卻是羞愧大於自責,事沒幹成,反而帶害玉煙,要不是二嫂出面,兩人還不知道怎麼辦。她們不是沒想過找二嫂借錢,實在是開不了這個口,人家男人跑去了臺灣,兒子又被招進國安。以前是豬肝對不起朱自強,而現在,是朱自強虧欠得太多。
每當朱自強回想起朱永樂堅強的笑臉,還有那雙閃爍淚光、天真無邪的眼睛,朱自強的內心就會陣陣刺痛,他寧肯用自己的兒子去交換,讓八斤去代替永樂。將來如何面對豬肝?
夜深了,哭夠的女人進入夢鄉,在夢裡,兩人的眼角還有淚痕,朱自強深深地嘆息著,開啟房門,走向陽臺,豬肝婆娘還沒睡,躺在椅上的嬌美身體卷著毛巾被,桌上一杯紅酒,桌沿夾著一盞可視燈。
「二嫂還沒睡?看什麼書?」
二嫂攏了一下毛巾被,見沒什麼春光曝露,輕聲道:「穆斯林的葬禮,你也睡不著?玉煙她們睡了?」
朱自強點點頭,陽臺上灑滿了月光,天上的月亮半彎,幾顆星星不停躲閃,墨藍的天空倒映著城市的燈火,來往的車聲偶爾劃破寂靜。
「要喝酒嗎?」
朱自強有些奇怪,在他的印象中,二嫂滴酒不沾,他疑惑地看向二嫂,沒說話,從表情看得出來,二嫂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