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看朱自強,同樣緩緩地說:「自強,你太年輕,很多事情你都沒經歷過,我能理解你。我的家族,從新中國成立,直到現在,都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我是家族中的一員,白武是我的愛人,蘇聯是我弟弟,我爺爺那裡開始,蘇家就有種榮譽感。從個人感情上說,我對你非常欣賞,出身市井,才貌雙全,天資聰穎,再加勤奮努力,你今天的成就已經足以自豪!可是,我姓蘇。」
朱自強嘆息一聲,無比誠懇地說:「如果蘇老要用我洗涮恥辱的話,我今天也不可能坐在你面前,家族……對我來說太高貴,也太遙遠。蘇姐,你直說吧,我能做什麼?要我做什麼?」
蘇南眼睛本來就小,這一笑就成眯成縫:「聰明啊!朱自強,你今天能坐上市長的位置,不完全是靠運氣。拿你出氣對我們家族沒有半點好處,事實已經發生,你知道我們蘇家憑什麼長盛不衰嗎?」
朱自強很想裝暈,但是今晚他不能,苦笑道:「政治利益。就像商人世家一樣,只要永遠賺錢,就能福廕子孫。」
蘇南笑道:「跟你談話就是痛快!政治和利益是兩種東西,一種是行為,一種是結果,沒有利益的政治,註定要失敗,所以有人諷刺政客就像妓女、騙子、強盜、殺人犯。對你的條件很簡單,加入蘇家。」
朱自強試探著問:「不怕我像魏延那樣天生反骨?」
蘇南自信地笑道:「有諸葛亮在,魏延敢反嗎?」
朱自強站起來,恭恭敬敬地朝蘇南鞠躬行禮:「大姐就是諸葛亮。小弟甘為蘇家效死命!」
蘇南點點頭:「下個月去北京開會的時候,去見見我爸。沒事了,你先回去,別讓玉煙獨守空閨。有空的時候讓她過來陪陪我。」
朱自強摸不透蘇南的心思,這麼快就完了?朱自強有種未盡興,嘎然而止的錯覺,但他沒有多說什麼。剛要走的時候,蘇南叫住他,微笑道:「那個張軍吧?以後就跟著你,他的兩個孩子很可愛,讓他放心,我蘇家不是狼窩。」
朱自強點點頭,下樓後,洛永啟動車子,見朱自強一言不發,盯著車窗犯傻,他也不說話,認真駕駛小車。
「小永,看過三國演義嗎?」
洛永點點頭,朱自強笑道:「最喜歡誰?」
「張飛。」
朱自強有些意外地看著洛永:「咦,你眼水非同一般啊,不喜歡諸葛亮嗎?」
洛永搖搖頭,吃力地說:「張…啊張飛,忠……心!」
「那關羽不更忠心嗎?你怎麼不喜歡關羽?」
「太傲了。」
「那你怎麼不喜歡諸葛亮呢?」
洛永咧著嘴笑道:「太…太…假了!」
朱自強忍不住放聲大笑,他有時候特別喜歡跟洛永聊天,洛永從不會騙他,也不會故作深沉,而且他的思想簡單,沒有那些複雜的東西。
想起今晚跟蘇南的對話,蘇南,如果生是男兒身,恐怕蘇家真的可以繼承下去。可惜了!
朱自強有些好笑,蘇南的弱點就是太看重家族利益,蘇家的利益無非是想成為中國政壇上的長青樹,保持影響力。可是沒有國家的利益哪來家族的利益?要是影響到國家,管你什麼家族都是白扯!中國在發展,不僅僅是經濟上的,還有制度上的,而各個利益階層也在發生改變,這種改變,時間越長,變化越大。老一輩們死的死,退的退,民主已經不再是一句催眠口號或者一種政治工具。
想以家族的形式強行插足國家發展,簡直是痴心妄想!朱自強明白,他的最大優勢就是年青。魏延反,馬岱斬。呵呵,你蘇南不是諸葛亮,我朱自強也不是魏延!不過去見見蘇老爺子,朱自強還是有濃厚興趣。起碼在五年內,蘇老爺子還是具有較大的影響力。
老同志們不容易啊……朱自強想起師傅,心裡一陣酸楚,師傅無兒無女,默默無聞一輩子,站在巨人的身後,永遠沒有光芒。自己是他唯一的徒弟,不但不能在他跟前盡孝,反而時時打擾。去北京的時候,一定要抽時間多陪陪他老人家,陪一天少一天。指不定什麼時候老人就撒手而去。
回到家裡,玉煙正在看電視,見朱自強臉上笑容可親,忍不住問道:「談好了?」
朱自強點點頭,笑道:「諸葛軍師智珠在握,收服小將共禳盛舉。」
楊玉煙嬌嗔地打了他一下:「說正經的,扯什麼三國啊。」
朱自強舉著手道:「好好!說正經的,下個月陪我去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