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自強鬆了口氣:「控制得住嗎?」
「沒事兒,剛剛從礦山上調了兩百多人過去,馬齊和馬力也去了,放心吧!我只是生怕中昆出事,碧葉那兒只有馬星知道,不會有危險。」
朱自強嘆息了一聲,輕聲道:「一次解決吧,事情沒那麼簡單。」豬肝聽著電話裡的忙音,呆呆地出神,他沒料到朱自強會這樣說,就算事態有點大,也不至於要斬草除根吧?他有些迷惑,要不要聽從朱自強的意思呢?一次解決……想了好一會兒,豬肝咬咬牙毅然給張軍打電話:「老軍,帶上你的人,準備把馬家三個收了。」
馬齊剛剛衝進南門的一條巷子裡,左右突然閃出兩個人來,馬齊的反應非常快,縱身就往前撲,可人還在空中,兩把狹長的快刀就捅進了他的肋骨,馬齊叫都沒叫一聲就落在地上,蹬了幾下,全身不停地顫動,一股血水從他身下溢位。馬齊的喉間嗬嗬響動,萬分不甘地嚥下最後一口氣,歪過頭死了。
此時的馬力還提著一根鐵棍左衝右突,上百人在西門菜市街混戰,馬力的鐵棍舞得虎虎生風,好幾個染著黃花的小子被他掄得吐血,正當他高高地舉起棍子,準備一棍砸下去的時候,背心一涼,胸口冒出兩截刀尖,馬力還沒回頭就被人一腳彈得撲倒地上,身子扭曲,所有的一切都離他越來越遠,直到再也看不見……
豬肝已經抽完了一整包煙,終於狠狠地跺跺腳,跳上車子往醫院裡趕去,等他風風火火地衝進馬星病房時,馬星的脖子雖被人割斷,那鮮紅的刀口就像一張歡笑的大嘴,豬肝閉閉眼,轉身走了。
一夜之間,曲高黑社會火併,有七個人當場死亡,三十幾個重傷,曲高市委書記連夜召開緊急會議,統一口徑,低調處理,不能讓上邊知道這件事情,能捂就捂。指示宣傳部門嚴格卦鎖新聞報導,儘快做好善後工作,公安部門必須全部出動,迅速展開掃黑行動。
一壺茶,兩包煙,張軍坐在豬肝的前面,他已經瞭解整件事情始末。再給豬肝點上一支菸:「聽過‘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這句話嗎?」
豬肝搖搖頭道:「你知道我墨水不多,有話就直說。」
「這句話的意思是,鳥已經打完了,就把弓箭收藏起來,兔子已經死光了,就把獵狗煮掉。我想問問你,有沒有必要這麼幹?」
豬肝看著張軍反問道:「如果沒有必要,你為什麼要幹?」
張軍搖搖頭,不以為然地說:「你從來沒有讓我殺過人,這是第一次開口,而且,我一直以來都收到風聲,馬星在背地裡佈置人手。我覺得要收拾的話,針對馬星一人就行了,沒必要牽連馬齊和馬力。」
豬肝道:「要不動就一個都不動,要動就一起動,其實我不想馬星死,可是他偏偏把我弟弟算計在裡邊,什麼我都能容忍,就是這個不行。馬星不死,或者單單收拾他,你能保證馬齊和馬力不報仇?這兩人有勇無謀,馬星那些手下只要挑唆幾句,誰能擔保他們不上當?你想想,如果他倆鬧出亂子,不僅僅是我個人的安危,還有咱們的妻兒老小!」
張軍吸口煙,緩緩地吐了出來,斜斜地看著豬肝道:「最主要的還是你弟弟吧。」
豬肝點點頭,毫不否認:「是!我說過,哪怕拿我的命去換我弟弟的安全,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馬星千不該,萬不該算計豬尾巴。唉,本來我想把這件事情私下裡處理,說他幾句,以後注意點就是了,沒想到他手下的人竟然跑到四門去拉人。」
張軍也跟著點頭道:「你說得對!要把一切危險扼殺在萌芽狀態。四門的人暫時別動,讓他們跟公安打交道去。馬老爺子那兒你打算怎麼說呢?」
豬肝苦笑道:「老村長已經知道了……」兩人對視一眼,轉頭開始抽悶煙。
這時候洛永已經把管中昆接回了春江,見到朱自強後,管中昆不停地搖頭:「死了七個!馬家三兄弟已經上路了。自強……」
朱自強揮揮手止住管中昆的話頭,臉色鐵青地說:「我想回曲高去!」
管中昆怔怔地看著朱自強:「你沒說胡話吧?」
朱自強道:「我能怎麼辦?再躲在春江不管事兒,早晚要被豬肝害死!他可真是我命中的剋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