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半的時候,老楊讓他姑爺跑來通知朱自強,五糧液的人到了。朱自強得知老楊已經安排人住下,這會兒正在食堂吃飯,忍不住就加快了步子,管中昆有些驚奇地看著他:「我說朱自強,你狗日是不是鐵打的?老子已經快累得散架了,你怎麼一點事兒都沒有?」
朱自強得意地笑道:「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嬌生慣養,才幹多少活就窮叫喚,咱們都是鋼鐵漢,過兩天放你去下邊轉轉,嘿嘿,你慢慢來,我先趕過去接待人家。」說完扔下眾人,大踏步地往鄉上趕去,朱明軍搖搖頭,放慢了步子。
管中昆看著朱自強的背影罵道:「狗日的不是人!」
朱自強回到鄉政府,偷偷地瞄了一眼食堂,正要轉身上樓,被老楊看到:「唉呀,我們朱書記回來了,老劉,來來……」朱自強心裡暗罵,沒看到老子一身泥灰嗎?只好硬著頭皮走進去,老楊急忙介紹道:「朱書記,這幾位就是五糧液來的師傅,這位是老劉師。」
朱自強灰頭土臉的,笑的樣子也讓人感覺有點傻,手使勁地在身上搓了幾下才伸過去,老劉一把握住:「來得突然!沒想到朱書記這麼年青!呵呵,聽說你們電站修路塌方,現在情況怎麼樣?」
朱自強笑道:「人已經救出來了,老劉師傅,招待不周,今天沒能親自迎接你們,各位不要見怪!臨時出事兒,實在是沒辦法,你們繼續吃飯啊,我去洗洗,你看這手,嗨!」
等朱自強轉身上樓後,老劉看著老楊:「這真是你們書記?看模樣才二十出頭嘛!」
老楊得意地笑道:「他就是我們書記,你別看他年青,他可是我們全縣唯一的硯士幹部!」
之前叫喚著要走的人,這會兒湊了過來,比劃著手指道:「沒吹牛?就算他五歲開始讀書嘛,小學五年,中學六年,大學四年,研究生三年,最少也是二十三歲,不可能剛畢業就當書記吧?」
老楊道:「他高中畢業就參加工作,考上大學沒錢上,工作兩年參加自考拿下本科,隨後又考進彩雲大讀研究生,去年剛畢業呢。今年才二十二歲!」
幾人聽到這話,同時豎起大拇指道:「天才!」老劉說:「比我娃兒還小八歲,我娃都三十歲了,二十八歲大學畢業,才參加工作兩年,嘖嘖,你們這個小書記,以後不得了!」
朱自強上樓後飛快地洗頭洗臉,然後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再提了兩瓶酒,剛要走出去,又覺得不合適,人家是酒廠的人,對這種瓶裝酒肯定沒興趣,不如直接讓老楊抬一罈陳德明釀的菜籽溝白酒。
主意打定,朱自強就到食堂,讓老楊把收藏的白酒拿出來,然後給每人倒了一碗:「嘿,我這是班門弄斧,關公面前耍大刀,各位都是‘酒精’考驗的老革命了,瓶裝酒我們拿不出手,這次要合作的菜籽溝酒廠,以前就是由本地的一個農民釀造的白酒,各位專家先嚐嘗?」
老劉搶先接過來,先是閉上眼輕輕地抽鼻子,聞了一會兒,然後嘴唇沾酒,再呷一小口在嘴裡,一直閉著眼睛,慢慢地嚥下,差不多兩分鐘,整個食堂靜悄悄的,老劉睜開眼睛,看著朱自強道:「水質不錯,酒的工藝太差了,酒香刺鼻,酒味苦辣,不夠醇厚,回味倒是不錯,這是用苞谷釀的,辛辣不好除。這酒有三年了,比一般的白酒要好些。」
朱自強點點頭:「明天就帶幾位到實地看看,說實話,我們這裡沒人懂,之前請了幾個釀酒師來,他們也認為那裡水質還行,但一定要改進工藝。」
老劉笑道:「水質雖然關鍵,但最關鍵的還是生態環境,從水的源頭開始,到流經的地方,都有些什麼植被,空氣中有沒有適宜釀酒的微生物等等。你知道貴州赤水河吧?茅臺之所以聞名中外,就是因為它的生態環境,在貯存的時候,赤水河一帶的幾種微生物融進酒中,形成了茅臺獨特的醬香,真是得天獨厚啊,所以全世界只此一家。而我們五糧液主要是靠釀酒工藝,酒味、酒香、酒勁都是上選佳品,酒後不上頭,不會跟其他酒一樣,一夜宿醉後造成頭痛頭暈等等。」
老楊聽到這話,也忍不住插嘴:「要說這菜籽溝的水,還真是純天然無汙染的,它的源頭在海拔兩千米左右的原始森林,從上寨流下來,不超過十公里,長年清澈見底,沿途都沒有什麼人家戶,匯流進田園小河後,併入白水江。」
老劉點點頭道:「水質沒被汙染這點不錯,對了,你們功勳不是天麻的特產地嗎?我前年參加過彩雲省的春交會,見過功勳的天麻,你們這兒出產的天麻,含的天麻素是其他地方的兩倍!天麻是名貴中藥材,而天麻素則是決定藥用價值的,我有一個老朋友,在四川農大任教,他就專門研究名貴中藥材的人工種植,前段時間還跟我提起這東西,說是現在已經有些眉目了,咱們是不是從這方面想想辦法?」
朱自強道:「你的意思是做天麻酒?」
老劉笑道:「不止這個,天麻酒只是以後酒廠的一項產品,主要的是可以發展人工種植,你想想,如果天麻形成產業化,解決一個鄉的溫飽還算難事兒?」
朱自強趕緊問道:「老劉師的這個朋友,真的有辦法進行人工種植天麻?」